作者:白衣若雪
张婶子笑着打圆场:“对,荷花别激动,你啊年纪也不大,别着急,这孩子也是要看缘分的,没准一次就能来俩呢。你相公也人高马大的汉子,都没有问题的。”
周荷花冷哼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圆场。
陈决意外的看了周荷花一眼。不是因为她不好生育,这个朝代女子很好生育,如果是女子为母的家庭,一人能生育六到八个,养活下来几个另算,生育艰难的是哥儿。
他意外的是周荷花的思维。
她一个古代的女人却有现代人的思想,很难得。
后世很多人还没有她这种想法,认为生孩子是女人一个人问题的还有很多呢。
不过依他看,周荷花的问题更多一些。
陈决看向她:“你们两个有没有看过郎中?”
陈决以为他就说了句平常话,哪知周荷花爆发了:“谁要看郎中啊!我夫郎好着呢!不需要看!我更不需要看!我吃的好!睡得好!”
周荷花说完也不等陈决解释,蹭的站起来走了。
陈决看着她的背影没说什么。原来也畏医。不过畏医的人太多了,陈决也没有怎么在意。
倒是张婶子跟陈决说:“决哥儿,你别往心里去,荷花就是脾气急了些,她人还挺热心的,他们两口子这些年也看过郎中,就是不见好,我们也替她着急,但不能当着她面说,这生孩子有时候真的看缘分。”
六婶也叹气说:“可不,周荷花她娘就荷花一个闺女,没个儿子,家里也有钱,于是只能招婿。可招婿之后七八年又没有孩子,也真是让人没法说。只能说他们家孩子缘浅啊。”
缘分浅,这个词现代人也经常说。
有些人就是生育比较难。如果用现代人的话就是,排卵周期长,两个月甚至半年才有一次,再加上身体消渴引发的多囊及寒症,就子嗣艰难了。
陈决想着周荷花的情况大概的知道她的问题了,有可能是家族遗传的多囊、不易孕体质。
果然柳翠儿后面的话就证实了,柳翠儿就住在周荷花隔壁,把他们家的那点儿事全都抖擞出来了,连荷花她娘给上门女婿整日熬羊鞭、蜈蚣什么的都说了。
“荷花他爹就这么一个闺女,怕断后,让荷花她娘整了不少的偏方,逼着荷花相公喝了不知道多少黑乎乎的药,什么羊鞭、蛇胆啊、百足虫啊,我看她相公越来越黑肯定是喝这个喝的。”
“你这个促狭的,别乱说话,上次说荷花月信来的时候疼的打滚,人家相公给她肚兜上缝兔毛,人家小两口感情那么好,现在又编排人家,小心让荷花听见又得撕你的嘴!”六婶子一边没少说,一边作势拧了一把柳翠儿。
柳翠儿哎呦的叫了声:“我之前说的都是真的……这次我就是好奇,那狗鞭、羊鞭真的管用吗是不是老猛了?”
她把头伸到人群圈里问。
张婶子终于也忍不住动手了,拍了她一下:“你个嘴上没把门的,这里还有两个新过门没一年的夫郎呢,你就敞开了这么说?你看都把人说低下头去了!”
“这有什么害羞的,孩子都有了,啥事没经历过啊,是吧?岩哥儿、决哥儿,你们俩的男人外表也都是好汉子。”
张水儿揶揄的看着陈决跟张岩笑。
张岩咳了声,他不是害羞,主要是没有想到这些嫂子、夫郎们话题这么劲爆。他之前还以为他们在讨论养儿经呢。
陈决也没有什么表情,后世的荤段子不会比现在少。
他就是有些无奈,想听育儿经就是要先听这些荤段子。
后面他们又讲了好多人家的闺房话,也不知道她们怎么知道的,终于刘大娘实在听不下去了,转了话题:“好了,别说这些了,咱们还是给两个新手夫郎讲讲孩子出生要准备的东西。刚才讲到哪儿来?”
“……讲到冬天洗尿布了。”陈决给她提示道。
作者有话说:
我加快更新,攻大概就这几章能出来了。
第18章
对,对,你家孩子冬天出生,尿布要多准备,还有,如果有条件等霍林回来了让他多砍下些柴,冬天可冷着呢,炕要天天烧着,尿布用热水洗,这样你不冷、孩子也不冷,炕头还能热热尿布。”
六婶儿说着说着就道:“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我儿大树也没有回来,这次的徭役到底是挖渠还是修路的,时间也忒长了。”
也在等相公回来的夫郎张水在一边儿用小锤敲麻线,听着她的话一下子敲到了手上,他吸了口气,被他从泥地里拽来只能坐在他旁边玩泥巴的小男孩忙问他:“爹你疼不疼?”
虽然调皮,但很懂事。
张水摸了下他的头:“没事。”
他跟六婶儿轻声说:“我家铁柱也没有回来,现在回来的只要刘大叔家的青山哥,可他腿……
我这些日子觉都睡不好,总是做噩梦……”
柳翠儿看她们几个面色焦虑,忙安慰道:“婶儿、水哥,决哥儿,你们也别太担心,大树、铁柱哥还有霍林那身体都好,挖沟挖渠的,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咱们常年干农活,不会有问题的,青山哥那是不幸,可能是被石头砸伤了,而且上次书耀不是说人会在这个月底陆续回来吗?”
六婶儿被安慰到了,笑道:“也是,既然县老爷都这么说了,那咱们就再等等。”
她看陈决脸上并无笑意,也安慰他说:“决哥儿你也别担心,霍林是咱们村头数一的汉子,常年翻山打猎,身手好着呢,绝对不会有问题的,等他一回来,看你给他怀个大胖小子,那得多高兴啊。”
陈决默默的看了一眼六婶子,那个霍林回不来了,就是因为他身手好才被选中去了前线,然后死了。
看样子所有村民都不知道这次去服徭役的人不是挖渠而是去打仗了。
他又看了一眼里正家的张婶子,她刚才嘴角动了动,想说点儿什么,可最终又低下了头,什么都没说,
看样子她是知情人,但她不可能说,里正不让她说。
陈决也没有说什么,周青山不说大约也是因为上头朝廷有命令,或许是怕引起村民恐慌。
她们过些日子就知道了。
陈决看着眼前这一个个期盼的等着丈夫、儿子回来的人心情也有微微的沉重。
还是六婶儿转移了话题,问旁边的张岩:“对了,岩哥儿,你孩子出生后奶水的事找好了吗?”
陈决打起了精神,这个是他想要听的。
张岩摸着肚子笑着说:“我婆母已经买了一头母羊,过几个月就能下奶了,我家孩子出生正好可以喝。”
里正张婶这会儿终于能插上话了,她忙接话说:“这真不错,孩子喝羊奶到五个月就给他小米粥对付着,然后六个月给他煮上点儿米糊、肉泥,一准能喂个大胖小子……”
她说的格外多,刻意的想要转移刚才的沉默。
陈决不动声色的看了她一眼,张婶儿眼神飘忽了下,才跟他笑着问:“决哥儿你这边是怎么打算的?娘家人那边有人帮衬着不?你是回娘家生吧……”
看陈决看她,她又忙补充道:“我是说霍林家人少,你还是头一胎,身边离不了有经验的人……”
陈决没做声,六婶儿倒是符合道:“是啊,这个也要提前跟家人说好,哎霍林家在我们村可就他这一独枝,没有个兄弟姐妹。
只能靠决哥儿你的娘家人了。”
陈决没说话,他是有娘家,但他都不认识,当然就算认识,也不会去的。
他原本计划的就是自己养大孩子,自己没奶那就弄头奶羊。
他现在确定了的是,男人确定是不用分泌乳汁的。
虽然决定要生下这个孩子,但离接受哺乳还有点儿距离。
旁边的张岩还有些遗憾的道:“哥儿生孩子这点儿也不好,不能哺乳,让他一落地就得找其他人的奶喝,委屈他了。”
陈决看了他一眼,张岩被他看的莫名其妙,忙问:“怎么了,决哥儿?”
这几天他跟决哥儿关系亲近了很多,他本来以为陈决是不爱说话的人,但当他揉着肿胀的腿时,陈决给他说了几种药材泡脚,说能缓解脚肿。还没有等他让相公去买药的,陈决直接给他配好了。
他配的药确实很管用。
他现在感觉自己都轻快了很多。走路都要健步如飞了。
所以张岩对陈决印象非常好,哪怕陈决日常冷着张脸,他也不在意,依旧笑眯眯的对他。
陈决叹口气,他能怎么说,能说不能哺乳简直太好了吗?
不能。
说了的话会被这个一身母性、母爱爆棚的岩哥儿教育一顿的。
他现在怀孕六个月,还有三个月就能生了,身体正在大量的分泌雌性激素让他无限的爱这个未出生的孩子。为他付出生命在所不辞。
当年姜心禾就是这样的。
陈决看过这类的研究课题,大自然生物为了幼儿成活率,会在它即将出生及刚出生的几年里刺激母体产生一种激素,让母体无限的爱护套,保护它度过没有生存能力的幼年期。
这也是人类母亲为什么常常在成为了母亲后就丧失了自身人格的原因。她们会为了孩子做一切退让。
所以陈决并不说张岩没有自我,这是他身体激素决定的,他自己控制不了的。
看张岩还殷切的望着他问:“决哥儿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
他把自己当神了吗?
“你看我像会下奶的吗?”陈决用手摸了下自己平坦的胸脯问他。
张岩被他逗的哈哈笑,陈决用这张面瘫脸说这种话特别逗。一本正经的逗。
“你轻点儿笑。”陈决扶了他一把,幸好月份还小,等大了他这么大笑还不行呢。
张岩扶着肚子靠他身上:“好,好,我轻点儿,笑死我了。”
张水儿看着张岩笑的灿烂的脸,再看看陈决那张清冷的脸,意味深长的笑笑。
他还真是第一次看张岩能笑这么开朗,毕竟以前是很腼腆的人。
张岩在他面前时可没有这么依赖。
这个陈决长的真是好,高挑的近乎于汉子的身高,搭配上棱角分明、五官俊秀的脸,本身就带着吸引力,再加上现在说话有种奇怪的幽默,以前真没有发现这么有魅力。
当然以前陈决也从来不跟他们凑堆。
陈决不仅把张岩逗笑了,张婶儿、六婶儿她们也跟着乐,六婶哈哈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哥儿虽然能生孩子但不能哺乳,要不很多人都想娶个媳妇儿,而不是夫郎了,不过你们都是好样的……”
六婶儿自豪又带怜悯的跟几个哥儿说。
如果说这个世界是条生物链的话,那么就是这样的:
汉子-女子-哥儿。
生物链最底层的是哥儿。
这是陈决这些日子得出来的结论。
古代重生产力,男人也就是汉子,排在生物链顶端,有话语权。
而女子因为人数少,生育力强于哥儿所以也有一定的地位,从村口能闲聊八卦的人群就看得出来,这里面多是女子。
哥儿不多,要么是有身孕的张岩、再就是从地里回来在这里等自己相公的张水。
他们地位低,没有那么多时间闲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