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夫 第25章

作者:白衣若雪 标签: 生子 穿越时空 种田文 轻松 穿越重生

孩子因为胎死腹中,已经憋的青紫,跟姜心禾的孩子很像,陈决抱着孩子手微微的发抖。

他缓了一会儿把孩子放在了旁边这个夫郎家人准备的襁褓里。

再仔细检查宫腔,最后再一层层缝合。

他要感谢这个夫郎,给他提供了这样一次机会。让他知道哥儿的身体构造,除了多了子宫及隐型生殖腔体外与正常男人没有任何区别。

这样的认知也重塑了陈决的科学观念,这个时代的哥儿不是怪异物种,只是在人类繁衍长河里一个发展阶段。

陈决把这个难产而死、又被石头砸伤的夫郎重新整理遗体,最后给他换好衣服,然后把小婴儿放在了他的旁边。

所有一切都弄好后,他的家人们也敢上前了。

不管是真假,他的家人们看着这个被抱出来的孩子痛哭失声。

陈决看了一会儿,便转身下山了,山上的道士请他上山吃饭,今天这个活太大了,陈决又干的这么漂亮,所以管顿饭是肯定的。

陈决拿着手里的二十个铜板摇头道:“不了,我还有别的事。”

他是个孕夫,不能入道观。他已经瞒着自己的身份来帮忙捡骨头了,就不好再进人家的道观了。

陈决回到家就把他今天的手术情况写下来,最重要的是要把腔体内部图画下来。

这些生理解剖图也许用不上,但他习惯性的画下来了。

浪费了不少纸墨。

上一次卖药的银子他又花的差不多了,纸墨笔砚也很贵。

陈决每次从树上薅树叶擦屁股的时候都在想自己为什么不会造纸,这些年学的全是医学,一朝穿越连擦屁股的纸都解决不了。

陈决虽吐槽,但买来的那几张纸还是没舍得去擦屁股,最重要的是这纸张造的挺厚,根本不适合擦屁股。

这话要是让刘大叔知道了,一定说他不知道过日子。

之前就说过了,因为他为了有一只好用的笔祸祸了很多东西。

他用不太习惯用这个时代的毛笔,但锅炉底下烧出来的炭笔老断,画这种解剖图根本不行。

陈决想在兔子身上拔点儿毛,囡囡看的跟眼珠子似的不让。

于是陈决就在张岩家的小花身上薅了一些。他废了不少羊毛,快把小花薅秃了总算造出了一支软硬适中,能一直持续的画粗细相等线条来的笔。

天气也越来越热了,他的肚子也显怀了,收敛尸骨的活他就不能再跟着干了。

所以要趁着现在把还能记住的都画下来。

综上尸体、白骨、真人身体,三者合一。

陈决终于开始完善哥儿的生育解剖图。

凭着过目不忘的记忆,一笔笔的画。

剖腹产及分娩的产道精细的画出来,这个时代没有这些图,画出来容易遭人误会,但他怕时间久了,这些就忘记了。

过目不忘是指一段时间内,他的记忆力再好,智商再高,大脑皮层的更新也会把这些久远的记忆抹掉,换上新的。

有开腹这样的机会不多,这里的人讲究完整下葬,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他也不是仵作,没有机会接触人体,所以必须趁着他还有记忆的时候画出来。

看着这些清晰的人体画,陈决已经不再去惊讶于这个世界哥儿生育结构。

这世界万物存在及合理,优胜劣汰是大自然的事情,任何人都无力更改。

也许在很久远的以前,为了人类的繁衍每个人都可以生育。

他是个医生,对这些反而更有接受能力。

他扶了下腰,肚子已经快五个月了。这么长时间趴着是有些累的。

陈决摸着肚子靠在墙上休息了一会儿,等纸上墨干了后,他把画卷起来放竹筒里,然后再跟几两碎银一起放在炕上唯一的箱子里。这个箱子应该是原主的陪嫁,樟木的,防虫。

那几把手术用的刀具他一直贴身带着。

感觉这样能睡的好点儿。

希望有一日能用上,也希望用不上。

陈决看着窗外的山景默默的想。

就在陈决忙碌这些事情的时候,关于他的谣言也漫天飞了。因为他没有丝毫沉浸在悲痛中的样子,他的谣言尤其多。

痛苦的记忆只存在失去亲人的家里,而其他人家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八卦也该怎么出就怎么出。

如周青竹那天说的那样,村里就出来了一种克夫八卦,因为死了五个汉子。

五个汉子中,三个已婚,都是娶的夫郎。

三个寡夫在被人同情之余成了村民饭桌上的谈资,谈着谈着就变了味。

最后村里小八卦团体里出现频率最高的一个词汇是‘克夫’。

那些被说克夫的三个夫郎里,陈决首当其冲。因为他最高。

这个理由是陈决没有想到的,这让他忍不住为之驻足了。

“你们没发现吗,死得那五人中三个都是夫郎,这相克之说你还别不信。”

一听这个大嗓门就是周荷花。

周荷花这几天要是遇上他都会瞪着他,瞪完还不走,陈决当时也没有理她,从她身边过去了。

她旁边的相公欲言又止。

陈决也当没看见,周荷花的病症他已经告知,医或者不医都随她。

没想到周荷花不仅没有领情,竟然还在背后说他坏话。

陈决往前走了几步,前几天的雷雨过后,天气明显的炎热起来,仿佛地里的金黄的麦浪变成了火的眼色,村民们一日日看着麦子金黄心情大好,又有了在树下谈论别人的心情了。

人死也成了谈资。

陈决今天是去了东山,回来的路就要路过这个村口,要是绕路也行,但陈决有些累了,就不绕路了。

流言蜚语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陈决背着一篓子药材,不急不缓的往大树下走,那些人八卦的太起劲都没顾上他。

大槐树旁边住的赵大婶说:“哎呀,荷花你说的没毛病,另外两个是还没有娶上媳妇,看他们家锅穷的都揭不开的样子,估计以后也会娶个夫郎。”

以前是六婶是主力,但六婶因为失去了儿子,已经好几天没有出来了,于是八卦主力换成了跟六婶家一墙之隔的赵婶。

另一个是周大婶,她一边缝补衣服,一边拿头发油磨了针后说:“我就跟你们说,夫郎就是太硬,命太硬的人可不就是克夫。”

周荷花立刻道:“赵婶我说的没错是吧,我就说那个霍林,身手那么好,上次能抗一头野猪下山,这样的人都死了,那个陈决一看就是命硬的人,个子那个高,都快跟汉子似的了!”

陈决又往前走了几步,他非常有理由怀疑周荷花针对她,因为别人都是猜测,到了自己这里直接就有例子举证了。

赵大婶一锤定音:“太硬太高,一看就是克夫的。”

陈决眉头微微动了下,这是种什么说法,他长得太高所以才克夫?

陈决打量了下自己,他身高也就一米七八,这还不到一米八呢。

虽然他比周青竹高出一个头来。但这个身高在后世并不算太高,后世180是衡量一个男人的标准。

他觉得自己还不够高呢。

怎么这个身高在这里还成了克夫的原因?

陈决因为疑惑,就又多听了一耳朵,周荷花正在大言不惭的讲迷信:“一开始就有人说陈决克夫的,他们村里的人都这么说,要不他都十九了还嫁不出去?要不是被霍林救了,不得不娶了他,恐怕他还嫁不出去。结果嫁过来一年就把霍林给克死了。最气人的是,他长那么高还能怀上孩子!”

周荷花说到后面咬牙切齿,陈决确定她是专门攻击自己了。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原主那么多来历的,陈决准备记一下。

看来不论什么年代,流言都很犀利,会把人八辈子祖宗都翻出来。

“唉,”

赵大婶叹了口气,有替陈决可怜的意思:“他这是没弄好,他本来就快成为汉子了,那你说两个汉子在一块儿,能好吗?总的死一个的,”

这句话说的杀伤力过于强大,有着斩钉截铁的意味,声音非常清晰的传到陈决耳朵里。

陈决眉目一敛,这句话什么意思?

两雄相争,必有一亡?

还有什么叫他快成汉子了?

是他想的‘进化’的意思吗?

难道真的如他想的那样,这个世界三种人是生理进化而成,每种人之间的生理变化是因身体基因而变?

这必须要坐下来问问了。

陈决把背篓放下,走到周荷花后面。周荷花猛地回头吓了一跳:“你……你……”

看样子在背后说人坏话不管多强势的人都是会心虚的。

陈决朝她一笑:“在说什么呢?也说来我听听,我也挺好奇的。”

他以前也算是这八卦小团队里的一员,少了他怎么能行呢?

周荷花张口结舌,她绝不信陈决一点儿也没有听见自己在背后说她的坏话,现在这个笑着的样子怎么看怎么诡异。他平时可不笑的。

赵婶子也匆忙的摸着头发说:“那什么,到饭点了哈,我得回家做饭了哈。”

“我……我也是啊,真是没想到过这么快……”周嫂子也慌忙抱着针线筐爬起来了。一边说着一边脚底抹油似的走了。

“我这想起来还没有去菜地,我先走了……”柳翠儿虽然没有说陈决的坏话,但她也觉得心虚,陈决还救过她孩子,但她还混在这里面听八卦,真不好。

顷刻间走的只剩下周荷花,其他人脸皮厚的都有各种理由,周荷花不屑于撒谎,于是就剩她尴尬的跟陈决面面相觑。

陈决看向周荷花:“你刚才说我长的太高……”

他还没等说完的,周荷花大声道:“对,就是我说的,你就是肚子里没分好,没成汉子反而成了个需要生孩子的哥儿,现在还克死了自己相公,所有一切都是因为你长的太高!”

说完她手插在胖胖的腰身上瞪着陈决,她也不走,她等着他骂回来。

但陈决因着她的话怔愣在原地。

这是周荷花以往所有话里含金量最高的一次。

周荷花是一个炸药桶,碰到她痛处的她不饶人,但她说的话从来不掺假。

他在这些日子里给很多孩子诊治过,包括女孩、男孩、小哥儿,给他们酒精降温、给他们包扎过大腿,给他们推拿过。

成年人里给很多人收过尸骨,包括给那位难产而亡的夫郎抱出孩子、重新收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