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衣若雪
小花背篓里是两篓子红果子。它背着在前头走的轻快。陈决在中间, 霍林断后,二人一羊在太阳挂在正中间的时候下山了。
中午饭还是陈决做的, 陈决煮了一锅玉米。
这段时间是玉米收获的季节,虽然刘大叔家因为青山腿瘸,今年的地少了, 只种了一亩,但给了陈决不少。陈决挑了一些嫩的,留着煮着吃。
霍林看着一盆煮玉米,再看看旁边啃着玉米的小花及大公鸡,嘴角几不可查的抽了下,他们全家一个菜谱。
陈决当没看见, 煮玉米总比煮一锅糊糊好吧?
好歹一根是一根的。
刚下来的嫩玉米还是很好吃的,没有后世的改良基因及各种肥料堆砌, 玉米长的虽然不够饱满,但玉米味道很足,有玉米那种特有的甜香。
陈决啃了三个。
对面的霍林也啃了三个。
一锅玉米棒还剩两个。
陈决说:“一会儿带着,饿了再吃。一人一个。”
霍林看他:“你不累吗?用不用休息会儿?”
陈决扶着腰站起来:“我要睡一会儿。”
他中午是要睡一会儿。
陈决让霍林去洗碗,自己去炕上睡觉去了。
睡到下午两点多再起来。
很准时,都不需要定闹钟,因为外面那只公鸡在啄他的窗户,啄的砰砰响。
这只鸡眼神不好,玉米明明挂在一边,它就非得啄窗户。
“别啄了,我起来了!早晚一天给你啄破。”陈决扶着门出来。
其实啄不破,陈决换了窗户。
现在那个霍林就站在窗前看那两扇窗户。
陈决对房子改造,也改了窗户,换成了透明度非常高又非常结实的贝壳玻璃,有点儿贵。
透明度提高了,光线就好。
他无法解决无影灯的问题,只能一再的提高亮度。
陈决看他盯着那两扇窗户,以为他会问点儿什么,这种窗户纸在这个村里独一户,就算是外面富裕地方,也很少有人家用的起的。
但霍林竟然什么都没有问,只是掉过头来看陈决:“醒了?”
两人没有地,不需要去田间劳作,只能继续上山。
陈决看见他背上了弓箭,这把弓箭以前一直挂在屋里,都快蒙上一层灰了。
这是要重新出山了,于是陈决也禁不住期待起来,万一能打一只老虎、鹿的。
但这天下午,霍林什么都没有打到。别说鹿了,连着只兔子都没有打到,射出去的箭还丢了好几只。
陈决看着他盯着自己箭飞去的方向,把脸默默的扭到了一边。
他想问问他是不是打仗伤了哪里,毕竟他受过伤,也不知道是不是扯着哪儿了。
但陈决最终没有开口,因为霍林正在不信邪的又搭上了一支箭,射得位置是一棵树,刚才兔子撞飞他箭的位置。
这次箭倒是射的非常准,在小树上晃了几下后稳稳的插住了。
看箭射稳了,他转头看陈决,面色虽没有什么表情,但那眼神是在强调自己刚才那是失误。
这人自尊心还挺强。
陈决倒是想说他,你射树有什么用,你倒是射个活的啊。
算了,今天看样子是吃不到肉了,这箭术才到了射死物的级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射到个活的。
陈决这敷衍的挺明显的态度可能刺激到他了,霍林在吸气,又在那棵小树上射了好几箭,有的落下来,又会被沿着老位置重新钉上,这一个下午,那棵小树是倒了八辈子霉了,被扎成了刺猬。
箭筒里射兔子不过用去三支,剩余十七支全插在了这棵树上,这棵树可能活不了。
最惨的是,他把这十七支箭拔下来又重新射了一轮。
小花在他射箭的时候离他远远的,这会儿更是牢牢的跟着陈决,眼神里已经带着恐惧了。
看样子也不是纯傻羊。
陈决领着它在另一面挖野葛根,野葛根很多,陈决之前留意了野葛根生长的地方,想着等吃不上饭的时候来挖,现在能吃上饭了,这些就当药材来处理。
野葛根不算太值钱,但量大,也能出货。而且比田七、人参好刨,挖一根就能把周边的一起带出来。
陈决差不多刨完的时候,那个祸祸小树的人终于过来了,小花咩了一声躲在了陈决身后。好在霍林不是来射它的,他蹲下身把陈决刨的野葛根整理好,背上了。
“很沉,分开背吧。”陈决跟他说。
霍林只摇了下头,看了下天边的咸蛋黄太阳:“走吧。”
陈决背的少,路上就轻松,遇到长得饱满的松塔还采了一些,柏仁子,治疗失眠的良药。搭配上酸枣仁。
哦,酸枣也可以当零嘴吃。
山上很多的酸枣树,小花吃的非常起劲,带刺的叶子舌头一卷就进去了。
酸枣树,从叶到果,都是宝。
陈决摘了不少,一路走一路吃,那个霍林偶尔会看他一眼,陈决当没有看见。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这么能吃的,肚子像是填不满的井。
下午带着的那个玉米早已经进肚子了。现在吃的这些不过是零嘴。
肯定不是他这么馋,是肚子里的孩子在吃。
两人在太阳最后的一缕余晖中到家了
刚到院子,就碰到周青竹来给他送饭了:“陈哥,霍林哥,我给烙的哈饼,韭菜馅的,陈哥,你再煮个汤就可以了。”
虽然他昨天说让霍林尝尝陈决的一锅炖,但他爹还是让他给做了好吃的。
玉米面哈饼虽然不如昨天那白面饺子,但这也是数得着的好饭。
他们前些日子忙着收棒米,也没有好好做过饭。
霍林看向陈决,陈决为什么接的这么自然,周青竹笑着跟他解释:“大林哥,决哥儿把米面放了一半在我们家呢,你就放心的吃吧。”
霍林顿了一下跟他笑道:“原来是这样。”
周青竹笑着摆手:“那我走了啊!”
晚饭就这么轻松的解决了,当然陈决知道早晚有天会露馅的,他不会做饭就是不会。
这个霍林也不傻,一双眼睛还专盯着他,先怀疑他肚子,再怀疑他人,这是早晚的事。
陈决并不打算遮掩什么,之所以没有明着说,也是怕吓着这个人。
自己夫郎芯子换了,是个正常人都不会理解的。自己这个现代人都不理解,更何况是古人了。
陈决虽不怕被他用火烧了,但在现在还没有准备好走的时候,他准备按兵不动,装傻到九个月。
这两个月再多挖一些药材,再多攒点儿,至少要够去县里租一个小院子的银子。
陈决有一点儿后悔前些日子花银子如流水,他不应该弄这个半吊子手术室,更不应该花那么多钱置办各种手术用具。
谁能想到霍林又活着回来了呢。
陈决不是盼着他死,是真的有些措手不及。
可惜后悔也没有用,只能再好好攒钱了。
刘大叔他们也不能天天给陈决他们送饭的,之前陈决一人的时候,周青竹是做了饼子、馒头等干粮时给陈决送。
菜,他们就算想送也没有什么好吃的,所以陈决还是到了他煮一锅杂烩的那天。
霍林看着这一锅大杂烩,拿着勺子明显的顿了下,他又看了一眼旁边的鸡食,剁碎的菜帮子拌着玉米杂粮,不仅食材一样,卖相还要比他们盆里的好看,至少鸡盆里的菜是菜,粒是粒,颜色也鲜艳。
再看看这一盆,菜叶子下早了,早已经煮变色了,玉米粒跟面搅和在了一块儿,黏糊糊的。
霍林看着捧着碗吃的陈决,他的速度明显也比吃饺子的时候慢。
看上去难吃,实际上也难吃。
这算是第一次剩下饭,陈决还怕多了个人,不够吃的,下多了面粉疙瘩,于是最后两人还剩下一半。
陈决也看了霍林一眼,从那天周青山话里知道这个人会有些讲究,但他不是古人吗?
在这个食物紧缺的年代,不是什么都能吃的吗?
毕竟树皮、草根、观音土都能吃了,那么他做的这一锅既有维生素又有粗粮、细粮的饭,他不捧场?
对面的人回答他了:“我今天不饿,”
陈决哦了声。
霍林想了下又道:“你是不是没有东西做饭了?我今天看看能不能猎到些动物。”
还‘些’,能猎到一只就不错了。
这个霍林回来四天了,这几天天天提着箭对着树练,连根鸟翅都没有射到。
不过陈决就只在心里吐槽,面上就点了下头:“好。”
今天上山,装水的时候霍林就用了葫芦。刘大叔给他特意制作的那水葫芦终于晒好了,可以用了。
虽然比不上他原先的鹿皮水囊,但总比用树叶强,那跟被陈决施舍的似的。
陈决从来都没有让他对着水囊喝一口的意思。
第27章
除了水带足了, 也带了干粮,干粮就是玉米,陈决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今天陈决主要挖黄芪。今天天气不错, 可以爬的高一点儿。
黄芪的生长环境要求高。
在北面那座山上, 海拔约1000米左右, 虽然陈决能爬上去, 但也不能爬上爬下。
得亏他现在这个身体挺结实的,也许是常年采药练的, 他挺着七个月的肚子也还能爬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