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衣若雪
陈决深吸口气,抛弃脑中的胡思乱想,专心给霍继霖看病。
抓着霍继霖胳膊给他从上按到下。
“这样疼不疼?”
“这样呢?有点儿?阴天下雨的时候疼吗?”
“腰……腰不要太紧绷……”陈决按压到他腰的时候手被他抓着了。
看样子腰是弱点。
陈决抽回手来,跟他道:“穿上衣服吧,伤口虽然好了,但肩部韧带伤到了,短时间内不要提重物,拉弓射箭也要循序渐进。”
陈决瞄了下他的腰:“至于腰,等你不痒的时候我再给你看看。”
霍林把衣带缓慢系好,跟他说:“我腰没有问题。”
他这话说的跟自己质疑他不行一样。
他是医生,不是他夫郎。
不过男人都怕被说腰不好,陈决也不再说什么,只要确定他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就行了。
“以后肩上敷点儿虎皮草药。冬天到了,多热敷。”
两人背篓也差不多满了,太阳也偏西头了,他们得下山了,今天爬的高,走回去也得大半个时辰。
这片北坡多的是松针树,树下也都是厚厚的松针,虽然有几条山路,但陈决走的就慢一些,走得慢,看见东西顺手挖。
陈决再一次看到了几丛冬虫夏草,他还是忍不住停住了脚。
他旁边的霍林看了他一眼,大概是想他为什么要看这几根怪异的草,这种药草这个世界没有人认识。
陈决最终还是指了下:“挖出来,连根一起。”
霍林这个人惜字如金有惜字如金的好处,自己说什么他不会问,直接就给他挖出来了,弯腰从地上捡起来,在手里拨弄了几下说:“跟虫似的,也是药草?”
陈决含糊的点了下头:“也许吧。”
除了这几只冬虫夏草,回去的路上,他们还有了其他的收获,因为陈决走的慢,还顺带挖了一路,所以到山前时太阳已经落山了,树林里上黑影更快,一些林子密的地方已经有些看不清了。
有视力比他们还不如的野鸡回窝了。
于是他们两人瞎猫碰了死老鼠,竟然抓住了一只野鸡。
第28章
经过是这样的。
在前面开路的一直都是小花, 但小花天黑了后也是个瞎眼羊,全程靠陈决拉扯着,所以前面就霍林开路。
霍林用砍刀拨前面的灌木丛, 树丛, 就拨出一只一到天黑啥也看不见的野鸡。
“嘘”霍林拉住了要往前走的陈决, 然后脱了衣服, 飞快的把那只鸡蒙住了。
陈决看着他背心想,他这脱衣服也太熟悉了, 现在知道自己箭没有脱衣服管用了。
不过陈决就是吐槽下,两人终于可以吃到肉了。
想着小鸡炖蘑菇, 回去的路上, 陈决脚步都轻松了不少, 那个霍林怕他天黑摔倒,想拉着他陈决都摆手拒绝了。
今天下午给他看背是他一个医生的职责。他依旧不是他夫郎。
那个霍林是个自尊心很重的人, 看他拒绝了自己,之后的路便一句话也没说, 手也没有再伸过来过。
陈决看他这样也点了下头,都是成年人,君子之交淡如水就可以和平共处。
回到家后, 已经黑彻底了,这只鸡只能明天吃了。
好饭不怕晚,就是绑好了别让它跑了就行。陈决看霍林把那只鸡绑的结结实实,放心了,他又煮了一锅大杂烩,这次蘑菇青菜多一些, 没有那么的难吃了,陈决自己这么觉得的。
对面的霍林默不作声的吃, 吃到最后的时候,他像是终于忍不住似的叹了口气。
陈决当没有听见,吃完饭泡了脚便上炕准备休息了。虽然一时间睡不着,但也不能干什么了,黑灯瞎火的。
当然他现在已经不再缺灯油,灯芯草可以去采,灯油他准备了很多,也做了好几个灯,但那时候是为了写书,为了画人体图准备的。
现在不能再做了。
陈决躺在硬邦邦的炕上,睡不着,于是就感觉到霍林在看他。
他侧着身,隔着小桌子,透过桌子空在看他。
看他干什么呢?因为今天替他看了背,所以不再怀疑自己的肚子了吗?
还是怀疑吧,他毕竟不是他真正的夫郎。
这么想着陈决翻过身去背对着他。
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就睡着了。
第二天陈决起床的时候,霍林在院子里杀鸡。
他当着那只公鸡杀的,那只很气人的公鸡这会儿躲在树上瑟瑟发抖。
因为这只野鸡彩色羽毛,尤其是拖着长尾巴,小凤凰似的,鸡冠也鲜艳,在鸡中算雄鸡。
这种雄鸡都被霍林一刀剁了脖子,就更别说自个儿了,所以大公鸡这会儿把头插进自己肚子下了。
很好。
很识趣。
陈决看他已经抹了鸡脖子了,很殷勤的去烧火,今天终于可以吃到肉了。
陈决等把热水烧出来,霍林把鸡毛拔干净后,他就往锅里倒水,准备来个一锅炖,他的拿手饭,想着今天有鸡汤吊着应该会好吃。
那个霍林跟他说:“你休息下,饭我来做。”
“?”
“把你晒的干蘑菇泡一些来。麻椒串、红辣椒也拿一点儿来。”
陈决听着他的吩咐,去给他拿来了。
霍林把他倒锅里的水倒出去,重新热锅烧油,放大葱、尖椒、麻椒,没一会儿香气就飘陈决鼻子里了。
陈决坐在门口,忍不住往伙房看。
他也是有些意外的,这个世界的汉子是不进厨房的,宁肯饿死都不做饭,叫君子远庖厨。
霍林看样子是被自己的做饭水平逼急了。
行吧,那他倒要尝一尝这个人做饭什么味道。
看他粗布麻衣在锅前翻翻炒炒的样子,陈决还是不太适应,毕竟长了一张这样的脸。
这张脸在前世曾经是说一不二的代名词,是挑剔苛刻的代名词,是为一项不切实际的科研而指挥别人团团转又否定的代名词,是只为达成自己目的,丝毫不在意别人付出的代名词。
现在看他洗手作羹汤,虽然挺出戏的,但陈决莫名觉得有点儿解恨的意味。
虽然这挺没有道理的,这个霍林只不过是倒霉长了张霍继霖的脸而已。不应该遭他如此排斥。
所以陈决深深吸口气,看向了远处的山,就算是看在这香气扑鼻的份上也尽可能的跟他和平相处吧,陈决。
在你还没有攒够银子、还要住在人家屋檐下的时候,别再对人家冷眼旁观了。
陈决有行动,他把霍继霖晾在衣杆上衣服拿下来补,昨天霍继霖用外套抓鸡,扑的太快,里面的中衣被灌木划了一个大口子。
他们家不宽裕,外衣两身,里面的中衣也只有两身。
不缝他就没得换了,不能让他光着膀子睡觉。
陈决不会做饭,但缝衣服很好,缝的非常仔细,走线的地方跟缝合伤口一样漂亮。衣服还有别的地方有磨损的,陈决也找了一块米白色的麻布给他补上了。
他缝的太认真,没注意那个霍林站在门口看他,目光怔然,要不是锅里冒出噗噗的声音,他都差点儿忘了锅里还炖着鸡。霍林收回视线,连忙回去看他的锅。
好不容易有点儿肉,别再糊了。
这天陈决吃到了香喷喷的小鸡炖蘑菇。
虽然那只野鸡并不胖,肉少,可汤太鲜美了。
里面放了好多泡好的干蘑菇,干蘑菇把油花吸了,于是汤浓香而不腻。
一点儿尖椒提味,陈决觉得蘑菇比肉好吃。
汤也很好喝,他吃了两碗干的,还喝了两碗汤。霍林炖了一整锅,两个人一个早上把这一锅干出来了。
吃的太饱,陈决捧着肚子坐在屋檐下不想动。
他一边剥着晒干的柏子仁,一边反思自己,是怎么能吃到嗓子眼的?
一定是肚子里的孩子吃的,不是他。
霍林在旁边磨刀,劈竹子,他又开始做他的竹箭。看样子还没有打消去打猎的心。
陈决等消化的差不多的时候,去给霍林做了治疗韧带拉伤的药。
他的伤属于韧带拉伤、跌打损伤一类,除了补充营养、增强血气外,还可以外敷一些中药来减缓疼痛,早日恢复。
他还年轻,恢复力强,虽然伤的重,好好治疗是可以恢复到以前的时候的。
陈决给他配了一副药效强劲的中药,药是分疗效的,多年药物的疗效要好一些。幸好他是采药人。
还是根据季节采药的人,每当秋冬季,就是伤寒、头疼、腰肌损伤疼痛的高发期。所以他采的药物里,这些都齐全。
陈决把药材分好类,旁晚的时候,让霍林自己缓慢捣碎,缓慢是缓缓运动,药是晚上敷的,运动过后,肌肉微微处于打开的状态。
然后再敷上草药,现在每天做饭,炕会热一些,热气正好把药性熏出来,能让他尽快的恢复。
陈决的配药不说是绝配,可因为药都是野生的好药,没用三天霍林就感觉好多了,尤其是晚上炕的热度带着药特有的效果,滚热的穿过他的肩胛骨,让他血液都流淌起来的时候,他觉得他整个人都轻快了很多。
那些痛苦的时光好像都过去了。
他枕在荆草种子制作的枕头上偏头看陈决。
身体不能动,因为药是陈决睡觉前给他敷好的,厚厚的一层,让他最好不要动。
他肩膀不能动,但头可以偏一下,去看看睡熟了的陈决。
陈决还是背对着他睡的,被子还不厚,外面的月光很亮,影影绰绰的照进来,能看见他的隆起的形状,他环抱着他的肚子。
陈决睡熟了,不知道背后那个人以怎样复杂的眼神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