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夫 第8章

作者:白衣若雪 标签: 生子 穿越时空 种田文 轻松 穿越重生

他真是命大,刀快,痛苦少,出血量少,雪亮,无锈,感染低。伤在还算寒冷的北地,伤口恶化小,战后又被及时的救治,再加上他常年打猎,身体素质好,所以活下来了。

但那个霍林的状况就比他严重多了,被大刀劈过后直接倒下了,没有任何救治情况下又被那么多人踩过,叠压。

如果霍林真的如周青山看到的那样,受重伤的话是活不下来了。

陈决微微的叹了口气,他跟那个霍林没有什么关系,所以听闻他的死讯陈决没有如周家人那么悲痛。

当然也从没有什么喜悦、放心之类的。

他虽然不想跟霍林打交道,觉得他回来是一件很麻烦的事,不仅解除婚约麻烦,争夺孩子抚养权也是件很麻烦的事,但也不会有盼着他死、永远都不要回来的想法。

他虽是个共情力很低的人,但有最起码的良心,那些麻烦不能与一条人命相比。

哪怕没有良心,也有医德。

医训:

救死扶伤,就是要在艰难的困境中,一步步与死神搏斗,抢回人命。

这是陈院长说过无数次的话,陈决倒背如流。

陈决默默的想着,一步步的往回走。

跟着出来的周青竹还以为他没走出悲痛来,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就一直跟着他,还是陈决回头跟他说:“你回去看着孩子吧,我有空再来。我去山上采点儿药给你大哥吃。”

周青竹啊了一声:“给我大哥采药?”

他是怎么这么快从悲伤中出来的?不仅不怪他大哥,还要给他大哥采药?

陈决没有解释,只点了下头:“等我配置好药再来。”

周青竹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愣神,感觉哪里怪怪的,陈决哥好像变了个人,是因为过度伤心吗……

陈决在周青竹悲悯的视线中走回了他山前的小院子。

陈决回到家后,从柴房里提出来砍刀就着磨刀石重新磨的雪亮,他还是喜欢雪亮的、银光闪闪的刀。

等磨好刀后,背上墙上挂的背篓上了山,现在是农历4月,这个月份粮食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但野菜还是不少的,不过陈决也不想吃野菜,刚才指认过的他的菜园子里原主还种了不少的菜,他现在是想找一些能吃的主食、有营养的肉食、鱼之类高蛋白的东西。

可能会很难,但找找看,找不到就挣银子买。

山前也有不少的药草,路边都是车前子、婆婆丁、随处可见的蒲公英、牛筋草,地锦草,陈决也不看这些,径直往山间走。

第一次进山,挖吃的为辅,勘察路线为主。

他想找出一条能采一些买的上价钱的药。

他现在孕期快三个月了,基本稳了,照他掉进河里、磕到头昏迷都没有流产先兆的样子来看,孩子还挺结实的,原主除了营养不良产生低血糖外,身体的其他情况都还不错。

这是常年山上采药锻炼出来的。

陈决在山间深吸了口气,把脚搭在一块石头上,弯腰把麻布裤脚扎结实了,脚上的布鞋还行,也许是原主常往山里去,做的挺结实的。

虽然胎儿现在很稳当,但等它7、8个月份的时候,肚子很大了,他上山也不方便了,再加上再过5个月天气也冷了,他也不好再为了一口吃的东奔西波。

再之后就是生孩子了,生完孩子至少三个月不能上山,总不能背着孩子去挖药。

再者他现在还不摸不出孩子的状况来,没有现代的那些高科技机器,他无法确定这个孩子是否健康,如果这个孩子也跟姜心禾的孩子一样有先天性的心脏病,那就……难了。

陈决低头看了下肚子,他不能诅咒这个肚子里的孩子。

也不能再唯心主义。

他要尽可能的让这个孩子安全的出生,并养大他。

第9章

陈决一边走,一边用砍柴刀扫路,从这周边的植物来看,地处在华北地区,山林因着人烟稀少,生长的非常茂密,阳历5月初的季节里郁郁葱葱,低矮灌木丛连着藤秧植物,菟丝草一丛一丛的缠的还挺结实。

陈决能大步迈过去的就迈,迈不过去的就用刀戳开,他手里这把砍柴刀有点儿像大号的12号手术刀,前头是弯的,在三份之二处横出4厘米,这种配置竖可以劈柴,横可以割藤蔓,还挺好用的。

陈决用了一会儿就顺手了,他用刀尖挑了一部分,团成一团扔在了后面背篓里,这是一种药材,不太值钱,但有用。

路过山脊的时候,在背阳半山坡里挖了几块夜交藤的根。

菟丝子、夜交藤都是安神助眠的药草。

如果是秋冬季,用酸枣仁跟柏子仁更好,但现在季节不对,等他回到家里后再找找,看看有没有存下来的药。

战后应激创伤是心理疾病,陈决不是心理医生,但他可以做点儿安神的药给周青山喝。

睡好了觉人也就是精神了。

顺便他准备也给自己备一份,晚上不能再做噩梦了。

陈决躺了三天,身体还是有些虚的,所以中午头的时候,他在一棵树下休息。

这片大山不知道形成多少年了,还没有被村民用柴砍光,不仅剩余树木种类繁多,还有有很多粗壮的遮天蔽日的树。

陈决选了一棵粗大的树靠着。

把背篓放前面点了点,已经采了大半篓子药材了,要是在现代,卖给收药的大概能换100块钱了,但在这里就不知道值多少铜板了。

物价他多少知道一些,请郎中的那天,听到那个郎中要的看诊费了。

一百个铜板,这只是看诊费,因为怀孕了,就没有再抓药,省下了一笔银子。

郎中跑一趟看诊费一百个铜板,如果换算成钱大约是一百元,这个价格也算公道,毕竟从邻村叫过来的。

钱花出去容易,但是挖药不容易。陈决下意识的就想扶腰,他感觉挖药这一上午比他手术站一天还累。

陈决灌了几口温水,水袋是挂在墙上的,材质看着挺不错的,有保温效果,陈决也没有别的可选的,就好好洗洗用了。

啃着刘大叔昨天给做的高粱玉米野菜窝窝头,虽然拉嗓子,但是总比他自己煮的糊粥强。

陈决也饿了,就一口口的往下咽。

一边梳理着这些药的后续,原主药存着没有卖出去,是想等着霍林回来,但现在霍林回不来了,他得自己卖出去。

卖给谁?县县里,他靠脚走得走2个时辰,那就是4个小时,来回8个小时,一整天时间都搭上了。

屏山村三面环山,环的密不透风。

唯一一条通往县县里的路有一条河挡着,要七拐八绕的走出去,非常远,以前大约是为了躲避战争,跑到这个世外桃源的吧。

明明距离县城直线距离也不过是半个时辰的事,但走起来就要耗费两个时辰。

陈决望着下面的山路无可奈何,任何事情都是两方面的,世外桃源有绝美的风景、有避世的条件,可也不容易走出去。

路不好就无法致富,这也是这个村里看着那么破那么穷的原因吧。

他们的族人当年也许想着避世,可当乱世时能避到哪儿去?

现在不还是被抓着服兵役去了吗?

唇亡齿寒,当敌人打到跟前时,谁都避不了。

陈决想到了那个死于战乱的霍林,也就是替他感慨了一下。

他拿着他的水袋,占了他的家,心里多少是有些过意不去。

可他需要在这个地方活下来。

陈决继续去想这些药物的出路。

县里难去,村里人恐怕不收,他们也不做这一行。

从刘大叔口述中知道,村里认识药材的人不少,但用药材来养家糊口的少,在这个年代,口粮是最重要的,他们最多的心思还是放在口粮种植上。

霍林家因为是外来户,没有田地,开辟出来的那亩薄田出不了多少粮食才不得已去山里打猎,顺便采些草药。

卖到药铺麻烦,药材处理更麻烦。

很多人并不知道怎么处理中药,处理不好药铺里买不上价格。

而那些珍贵的人人都想弄到的百年人参、千年灵芝一定都生长在人迹罕至、不容易被挖到的地方,这样的地方大多都危险。

周青山的爹就是采药掉落悬崖,被霍老爹背回来的,而霍老爹也是因为被熊瞎子袭击,半条命搭上,回来后也没能活太久。

追根到底,采药这一行不容易,村民们想的很明白,为了药材搭上一条命不值得,还不如勤勤恳恳的种地,弄口粮长久。

但陈决也没有更好的谋生方法,五谷杂粮他会吃不会种,那些高科技他会用不会造,更别提什么四大发明了。

他也想着凭着自己是现代人的优势在这个落后的古代闯出一番天地。建功立业,流芳百世。

但所有的豪言壮语都毁在他早上自己煮的那一碗糊粥里。

这就是现实。

眼高手低。

只能纸上谈兵。

现实就如那三座大山把他闯荡的路堵的严严实实。

他唯一会的就是一手医术,可要想靠医术挣钱就得到大医馆去坐诊,但古时候的中医坐诊程序极为严格,除了自家人外就是师傅带徒弟,徒弟要等真上手至少要五年到十年,他们很少收外来的医师。

哪怕是江湖游医也是要有衙门颁发的医师证明才行。不管是女医还是太医。

因着古代女医少,除了宫中人需要外几乎没有女医,所以也没有这个称呼,民间叫三姑六婆,医婆、道姑、稳婆等。

其实稳婆不列在医者这一规定里,稳婆不属于专业的医师,只能接生不能看病。

医生这个行业在古代是垄断的。

药材行业其实也差不多。

就跟现在的药企一样,国家控股,不是谁想造药就能造的,有国家监管部门。

医院也是如此的。

陈院长的医院虽然是私立的,但这些年也在一步步的公立化,尤其是华辰药业进驻之后,控股达30%。

陈院长占股21%,周主任占股10%,再加上自己的5%,加起来勉强与华辰药业持恒。

从这股份占比就能看出当时华辰药业的霍家已经在他们医院占很大的比例,于是在每一次的医学研发会议上霍家占据话语权。

他提的很多课题,包括他的意见,霍继霖大多都给他直接否决了。

陈决嚼着碎玉米饼子,使劲往下咽了下去。

过去的他已经死了,不要再去想了。

那些让他心生排斥的人也不要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