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衣若雪
周秀儿也说:“是啊,这要是让我爹知道我穿这样的衣服,非得打死我。”
周青竹在陈决开口前笑道:“这是工作服,只有在药坊的时候才穿,任何人都不能穿回家,更不能穿着去干其他的活,走出这个屋子就要先把这衣服脱下来。进屋洗手之后才能穿上,所以谁看得见?”
周青竹看他们不说话了,又补充道:“这工作服也不是人人都有的,在外头洗药的人跟烧火的人可没有,只有坐在屋子里的有。”
坐在屋里的工作可真是好啊,又轻快又干净,这么宽敞明亮、干净雪白的屋子,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众人看着这雪白的屋子,再看看一身干净整齐、全新的一个补丁都没有的衣服心里已经松动了,最关键的是他们发现陈决穿着好看。
‘要想俏一身孝’这话可不假,当心理上接受了这衣服后,发现陈决穿着就那么好看,跟山上的雪似的干净,剔透。
众人就穿上了,周青竹还给众人把头发也讲了下,互相帮忙,把所有发丝都挽进去,看上去都干净利索。
第一天就在适应中结束了,晚上的时候工人们回家分享今天的工作,当然没有一个提披麻戴孝这回事,谁也不想被自家老爹打。
陈决跟霍继霖也在小炕桌上写写画画,把今天出现的问题整理并解决。
“今天实验,只开锅了五次,虽然少,但他们都是按照要求做的,药没有问题,明天就能熬二十锅,”
陈决说。
霍继霖给他背后塞上一个枕头,跟他说:“药的事你把关我放心,就是你要多休息,你都多大的肚子了,你多教教周青竹,让他尽快能自己把这些药材都记清楚了。”
霍继霖扶陈决靠墙后,用笔在纸上重点标注了一下周青竹:“他记清楚了再一个个教会洗药、切药的人,今天这么顺利,那是因为之前你把准备工作都做完了,药材也都分门归类了。以后这个工作将是大头。”
很多药长的一样,陈决现在还能把关,等他生孩子的时候怎么弄?所以周青竹必须尽快的成长起来。哪怕不及陈决的一半,也要有他的十分之一。
他不怕周青竹学会了要干什么,先不说糊精这一秘方的存在周青竹不知道。
就算周青竹最后也成立新的药坊成功的制出了药,没有后路也不行。
销路才是最难的。不是周青竹在镇上卖草鞋、卖斗笠那么简单的。
这个世上卖什么都可行,唯独卖药难。
后世都是如此的,这也是为什么后世的制药企业都能垄断,因为打通一条销路难,但只要通了就是永久的。
因为药品的属性太特殊。
陈决嗯了声:“我知道,我尽快的教他,你等去镇上的时候帮我去书铺买本《百草集》回来,如果书铺没有买的,就去济世堂借一本。”
他最近已经在教周青竹认字了,他学的快,再辅以医术,周青竹会进步的更快。
霍继霖点头:“好,我明天就去趟镇上,你还想吃点儿什么”
陈决看他:“不用买吃的,记着买被子。”
不要整天借口冷钻他被窝里,他不习惯跟别人睡一个被窝。
“……”霍继霖顿了下。
陈决就这么不想跟他一个被窝吗
他什么都没有干,只跟好兄弟似的躺着也不行吗
陈决面无表情,霍继霖咳了声:“我上次去看了,不是我不想买,成衣有现成的,可被子没有的。”
陈决哦了声:“那你买棉花来,我缝。”
他的缝针技术还不错的。
霍继霖暗暗的磨了下牙,看着他圆圆的肚子说:“你现在不好弯腰,我明天再多去看看。好了,差不多了,该睡觉了。”
霍继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讨论了,心塞。
他收拾完小桌子上的纸笔,然后搬到最边上,把自己的铺盖铺到陈决面前,被子直接盖在最上面,反正是最后一次了,那就干脆光明正大的。
他是真心光明正大的跟陈决睡觉的。
在陈决没有对他动心前,他绝不会做别的。他也是有原则的。
陈决也没有想到霍继霖越说越变本加厉,就看着他,霍继霖躺好后拍拍被窝:“快点儿躺下,透风。”
陈决把他被子拽下去:“我不需要你暖被窝。”
再说现在炕上暖合着呢,霍继霖就不要胡乱找借口了。
霍继霖抱着自己的被子看着陈决平静的睡脸,心想,自己这半个月为什么一点儿进展都没有?
为什么他跟陈决睡了半个月了,陈决还没有对他生出一点儿感情呢
哪怕是看在自己每天半夜给他暖被窝的份上都不应该把他这么干脆的踢出被窝来啊
霍继霖没能想通。
半夜的时候还是本能的钻进了陈决的被窝里。陈决虽然不耐烦的皱着眉,但没有再把他踢出去。
可能是因为半夜的时候,炕上冷了,他也终于有了点恻隐之心了吧。
霍继霖含糊的想着,把手搂着他腰上睡了。
第77章
第二天早上胳膊腿的都麻了, 因为陈决手脚搭在他身上,他坚决不肯让自己手脚在他身上。
霍继霖一边揉着胳膊一边去做饭。
天气是一天比一天冷了,树上的叶子也一天比一天少。
霍继霖从菜地里拔了一颗白菜回来, 跟正在洗漱的陈决说:“我们今天早上吃白菜丸子疙瘩汤啊。”
前天陈氏药业开业, 他又买多了肉, 刘大叔、张婶还有他的岳母舍不得全给用上, 就把一部分肉给炸成了丸子。
那正好用来做白菜丸子汤,里面再下上陈决最爱吃的疙瘩。
有现成的丸子、豆腐, 疙瘩汤就做的快,陈决洗漱完, 喝了水, 没多久就闻到香气了。
他坐在伙房门口一边择香菜一边看霍继霖搅合面疙瘩。
他现在做这个升级了, 面疙瘩里打上两个鸡蛋,面疙瘩还能搅合的一个个如伯仁子那么大, 均匀、金黄,像长了棱角的黄豆粒。
这对霍继霖来说简单的不得了, 因为面粒少,怎么还搅合不开?
现在这大锅多是菜,陈决现在要多吃蔬菜的时候, 菜一定要比主食多,才能保证他肠道顺畅。
霍继霖根据他的医学笔记给他做饭,基本上能让他多吃点儿。
搅合的均匀的鸡蛋疙瘩下在滚开的乳白色的白菜丸子汤里,看着就很有食欲。
等面疙瘩煮的差不多的时候,又把豆腐切成小块儿,撒进去, 最后是葱花。
香菜不放,因为就陈决自己吃, 他切了一小碟自己放。
好吃,很好吃,这一大锅明明也是杂烩,但就是比陈决以前做的好吃很多,可以说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
两人在小饭桌上吃的鼻尖都冒了汗,外面山里冷清,山间有白色的雾气,
已经是深秋了,山顶上温度低,树叶上的霜冻很明显,太阳没有出来的时候,挂着薄薄的冰。
但这一大碗疙瘩汤喝下去,整个身体都是暖洋洋的。
吃过饭,其他工人也都来了,霍继霖又嘱咐了一番后,才拉着马车去镇上。这次刘大叔听他说要去镇上采购,连忙跟上了。
刘大叔现在都跟他一块儿采购,要不他怕霍继林收不住。
霍继霖对物价明明很清楚,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大手大脚的花钱。
就跟买荒地似的,那大手一挥,二十五荒地,刘大叔现在想着心口还在疼,那要都是好地他也不至于这么疼。
算了,不提他了。
决哥儿……哎,也不提了。
定制那些工具的时候都不眨眼,虽然会砍价,直接把摊主砍的脸色发黑,但最终也用原价买了。
所以刘大叔觉得他们俩过日子不行,得好好看着。现在又弄了这么大的药坊,这么多长工,每月都要给人家结工钱,每个月四两银子啊!
刘大叔每夜都替他们俩上愁,但也不敢说出来,不能帮上忙就更不能打击他们,他现在就只能从这些小事上替霍继霖把关。
但霍继霖的腿长他自己身上,他根本拉不住,霍继霖马车直接往南大街的成品铺子走。
马车停在南街最大的绸缎铺子里,还有店小二来给他亲自牵马,刘大叔一看这个阵仗话都不敢说了。
“大……大林啊,你不是要做被子吗?”
霍继霖点头:“对,陈决说让我买被子。”
刘大叔张了下口,被子是用买的吗?他就从来没有见过买的被子。
他紧张的跟在霍继霖身后,怕这种名贵的店里真的有被子。
但好在霍继霖逛了一圈,在那个掌柜的再三推荐有毛茸茸领子的棉衣时问道:“确定是没有棉被是吧?”
掌柜的老板娘都差翻白眼了,要不是看在霍继霖是个能花钱的主,她都不想说话,哪有买被子的啊!他们这是绸缎铺子。
但她还是笑着说:“客官您真是说笑了,我们这里确实不卖被子,不过这棉衣披肩你看下,这领子、内里都是兔毛的,又暖和又漂亮,穿上去,保证整个冬天都不会冷,你要不给你家夫郎带一件?”
霍继霖问:“多少银子?”
刘大叔心当即提到了嗓子眼。
掌柜的笑的开心:“一两银子。”
刘大叔当即扯住了霍继霖的袖子,不敢说话,但用眼神疯狂的示意他,太贵了,兔毛他们家没有嘛?每天都能从山上抓几只兔子啊,就是毛不是白的,可这白的也不至于一两银子啊!
他们一只兔子才买二十文啊,连皮带肉。如果只卖皮毛的话,一只兔子才十文。
这一件衣服哪里用的上一百只兔子啊!顶天了四只兔子。
但霍继霖眼睛还在那白白的兔毛上,掌柜的也一脸笑容的等着,按照以往霍继霖在她这里买东西的经验看,他会买且不讲价。
但这次霍继霖讲价了:“五百文。”
刘大叔把视线转开了,不敢看掌柜的脸色,大林跟陈决真是一家人,讲价都是对半砍。
但那件衣服真的以五百文的价格拿下来了。
在掌柜的喋喋不休的话里。
“客官啊,我这是绸缎面、兔毛里子啊!五百文上哪儿去买啊!”
“你看看这缎子,最好的月华缎子,京城里贵人都喜欢的,就只有这颜色的缎子我们才用的白色兔毛配的,要不你拿那件杂色毛的,那个可以给你五百文拿走。”
“我就是要你这件月白色的,如果不卖就不要了。”霍继霖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