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渣反派摄政王后 第50章

作者:仰玩玄度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穿书 救赎 穿越重生

崔兰斋不想动手,吩咐亲卫,“把这棵树砍了。”

亲卫说:“是!”

“诶诶诶!”

两人眼前一花,檀穗已经跳下来了,落地后打了个踉跄,在他面前一叉腰、一挺胸,谴责道:“有事冲我来,不要伤害无辜!”

他脸颊熏红,眼眶也略有红肿,鼓着脸腮假装生气,可怜相,真像个小傻子。崔兰斋抖开臂弯的披风抬手替他披上,系带时说:“冲你来,怕你受不住。”

檀穗低头,下巴尖杵到崔兰斋的手背,他看着崔兰斋垂眸的模样,小声说:“你又要打我。”

“?”崔兰斋收手时顺便抬手敲了下他脑袋,“再敢胡诌污蔑,我不介意落实罪名。”

说罢揽住他的肩膀往马车的方向走。

夜风徐徐,干燥微凉,檀穗假装打了个哆嗦,往崔兰斋身上挤了挤。崔兰斋微微侧身,用宽阔温热的怀抱接纳他,抬手摸他的脸,“现下知道冷了,方才挂在树上迎风吹也不见你哆嗦。”

檀穗哼了哼,在崔兰斋的眼神催促下老老实实地爬上马车。崔兰斋跟上来,将他从角落里提溜到自己身旁,他便顺势在马车动起来的那一刹那栽倒在崔兰斋的腿上。

崔兰斋垂眸看着侧躺在腿上的人,从糖匣子里摸出一颗糖喂给檀穗,檀穗没问,乖乖地衔到嘴里。

“把鞋子踢掉,腿放垫子上来,别蜷缩着,不舒服。”崔兰斋说,檀穗便做,实在乖得有些反常。

亲卫将马车驾驶得比来时慢些,一路平稳。俄顷,檀穗翻身躺平,半饧着眼睛看崔兰斋,崔兰斋也低头看他。

沉默了小会儿,檀穗腮帮子一动,将糖换了个位置含着,说:“你怎么真的来接我啊,我说着玩的。”

“睡不着,出来放风,顺便接你。”崔兰斋说。

带着多余的披风和糖匣子出来放风吗,太“顺便”啦,檀穗嘿嘿笑起来,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闹你的。”

“……”崔兰斋捏捏檀穗的下巴,“真要抱歉,一句是不够的,你平日少闹我了?”

“是你自找的。”檀穗认真地说,“你凶我,我就不敢闹你了,你不凶我,就是放纵我,不能怪我的。”

崔兰斋的手滑到檀穗的耳朵后,轻轻揉捏着,“你平日不是总抱怨我凶你吗?”

“嗯~”檀穗轻轻摇头,解释说,“你凶我,但没有真的凶我。”

在他面前,崔兰斋不够诚实,有一点色厉内荏,有一点口不对心。

“明白就好。”崔兰斋说。

“所以,”檀穗又问,“为什么要来接我呢?”

他喝醉了,心却很沉,仿佛在攥着什么要紧的东西,而且和他有关。崔兰斋若有所思,说:“你叫我,我便来了,有什么‘为什么’的?”

“我叫你,你就来……”檀穗眨眨眼睛,笑起来,“好宠呀阿兄。”

琥珀眼珠儿被酒气熏得湿红朦胧,明明在笑,乍一眼却似要落下泪来。崔兰斋竟受不住那双笑眯眯的眼睛,伸手蒙住它,微微俯身,“不痛快吗?”

“嗯?”檀穗没有推开他,好似很茫然。

“是不是哪里不高兴?”崔兰斋将声音放得更轻,半是鼓励半是诱哄,“和阿兄说,阿兄替你解决。”

多好听的话呀。

可惜了。

檀穗突然伸手圈抱住崔兰斋的后颈,将人往下压了压,鼻尖相对,他噘嘴在崔兰斋唇上亲了亲,说:“阿兄。”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崔兰斋微微蹙眉,“嗯?”

“我这个人最擅长的是什么,你知道吗?”檀穗问。

崔兰斋取笑,“蹬鼻子上脸。”

“没错!”檀穗得意,“但是可以换个好听一点的说法,比如恃宠生娇。”

崔兰斋没有反驳,“嗯?”

“嗯,我……我……嗯……”他半天憋不出来。

崔兰斋便说:“要提前在我这儿求一副慈悲心肠,等你以后得罪了我,要我别收拾你么?”

“……你好聪明呀,但只猜对了一半。我是想说,我……”檀穗气弱的、犹豫的,隔着崔兰斋的手,他感觉到了崔兰斋的目光,温和而耐心,到底说出了口,“如果我对你犯了错,阿兄别怪我。”

崔兰斋:“……”

这和认罪有什么区别?

“这样要求好像有点无理……”好吧,檀穗又换了个说辞,“怪我吧,如果可以少怪一点就很好了。”

“……傻子。”崔兰斋说。

檀穗这几日包括今晚的醉酒和异常果然与他有关,是怕到了琼州城,谎言会露馅,他会动气。

但小骗子若没有一分真心,就不会有一分惧怕和不安。

崔兰斋因此反而有三分愉悦,将檀穗抱起来圈在腿上,说:“那你多乖些时候,届时我念着你的好,说不得就原谅你了。”

“嗯……”檀穗将脸埋在崔兰斋肩膀,小声说,“我明早给你煮小馄饨吃,煮大碗的。”

能爬得起来再说吧,崔兰斋心善,没有打击他,“嗯”了一声,当作应下了。

==========作者有话说:==========

小穗:

(提前说声对叭起)

鳕鱼:

(乖乖滴就原谅你)

第45章 留信

翌日, 檀穗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了。晚些时候他坐在小桌上吃着给他留的那份鱼汤馄饨,脑海中慢慢浮现出昨晚和崔兰斋说的话,不禁有些后悔。

这不是不打自招吗?按照崔兰斋的心眼子, 肯定会多想……好吧,想就想吧, 他本来就是个骗子,哪怕现在被拆穿, 也是活该。

心事重重, 檀穗食不知味, 吃完时鱼汤已经凉了, 喝起来不够鲜美。他搁筷,倒了杯茶走出饭厅,院门时不时有护卫搬着行李出入, 这些要提前运到船上去的。

“饱了?”

崔兰斋的声音冷不丁从身后传来,檀穗回神,“嗯”了一声, 转头检讨,“我食言了,我没有成功在早饭前起床。”

崔兰斋说:“本来就没有对你抱任何希望。”

檀穗鼓脸,“哦哦。”

崔兰斋伸手掐住檀穗的脸颊,捏了捏,手感忒好,“想想有没有什么要置办的。”

“没有,”檀穗说, “日常所需你们都备着, 别的路上买也行的。”

崔兰斋没说什么,也没有训责他昨晚喝酒, 更没有重提半点昨晚的对话,檀穗略微心安,又生出另一种忐忑。

离开丰年县的前一天,檀穗背着大包小包去和水月巷的街坊邻居们告别。这里算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个住所,平日大家对他都很友好照顾,现在他要走了,自然要好好告别。

礼物都是按照各家的情况来备的,譬如徐真在乡学读书,他就准备了一份文房用具,刘家老汉腰不好,他准备的是一盒特制膏贴……都是些实用的,不算特别贵重,大家伙纵然不好意思,但到底在和檀穗推拒十八回合后收下了。

傍晚,亲卫驾着马车送檀穗去余家和余蔷余茴告别。

“恩州?”余蔷惊讶地说,“从前都没听你提过,你还没有去过北方吧?”

“没有。”檀穗说,“去领略领略北方风光。”

余蔷也是喜欢出门游历的,闻言点点头,叮嘱说:“出门在外,万事当心。外头那些心黑的最喜欢欺骗你这种年轻不经事的外乡人,你可得多长个心眼!”

“放心吧,我又不傻!何况,”檀穗几不可闻地顿了顿,“我是和阿兄他们同行。”

余蔷点头,“有令兄在,倒是无需担心了。”

余茴原本以为檀穗要和严素私奔,闻言也跟着松了口气,说:“那你何时回来?”

“这个还没有打算,再说吧。”檀穗挠挠头,示意亲卫将两只锦匣递给余蔷,“这些时日承蒙你们的照顾,略备薄礼聊表谢意,还望勿却。”

他捧手,“天高水远,万望珍重,有缘再会。”

余蔷和余茴对视一眼,各自回礼,与檀穗道别,目送马车转头离去。

翌日,檀穗和崔兰斋、严素等同行出发,走水路抵达琼州港。

落地后,亲卫将马车从船上牵下来,先检查过骏马的状态,确认无误便请崔兰斋三人上车。

车厢内,檀穗抱着靠枕倚在崔兰斋身旁,姿态慵懒。崔兰斋的扇柄敲在他膝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檀穗打了个哈欠,“就是困,但也睡不着。”

“再撑会儿,回了家便能休息一阵。”崔兰斋说。

檀穗“嗯”了一声,从腰包里摸出一颗糖含进嘴里,凑到窗前推开一道缝隙。

天光晴朗,风亭月榭,一片祥和安宁。快到晚饭的时辰了,城内人来人往,摆摊的、叫卖的穿梭其中。檀穗趴在窗上,目光随着马车的前行晃动。

片晌,马车在水柳街春风巷口停下,檀穗跳下车,像个真正的东道主那样给崔兰斋等人引路。

到了第六户,檀穗停步敲门,“奶奶,是我!”

等了小会儿,没人应声,檀穗又敲了两下,扭头不好意思地说:“老人家嘛,可能没听见。”

崔兰斋说:“不要紧。”

檀穗退开两步,拍拍手,直接翻墙而入,从里头将门栓打开,推门说:“请进!”

崔兰斋入内,小院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打扫得干干净净。

檀穗将众人引入大厅,请他们坐,“我去烧水煮茶。”

“不必讲究这些虚礼。”崔兰斋说,“先去瞧瞧祖母吧。”

檀穗“诶”了一声,转身去了寝室,轻轻推门入内,里头却一个人都没有。

“诶?”他觉得奇怪,挠头和后头的崔兰斋说,“这个时辰怎么不在家?”

“老人家不知你要回来,自然没有准备,许是正好出门了。”崔兰斋说,“有没有什么要收拾的,先收拾吧,顺道等等。”

檀穗“诶”了一声,“那你们随便坐,就当自家,别客气。”

崔兰斋应声,看着檀穗直奔自己的寝室,转身回了大厅,“人呢?”

他们早早派人盯着此处,这里有任何动静都会被传入严素的耳朵里,闻言,严素说:“今日午后,檀‘祖母’的确出门去了水柳街的一家茶馆,见了一个人,出来后便去绣坊了。”

“谭平。”崔兰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