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渣反派摄政王后 第82章

作者:仰玩玄度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穿书 救赎 穿越重生

薛豫拉着檀穗往前走,路上有为着庆贺年岁扎的临时建筑或张贴的年画、彩像,他都一一向檀穗解释其中的传说典故。他个头高,说话时侧身垂首,檀穗便也微微仰头,从后头看,那两颗脑袋都贴在一块儿了。薛豫讲的仔细,檀穗也听得认真,孩子似的叽喳询问,他都耐心解答。

拐角处的假山前堆放着三两花炮,檀穗眼睛一亮,薛豫便带着他上去,说:“挑一个,放着玩儿。”

檀穗瞥了眼后头的淳喜,小声说:“宫里的东西。”

淳喜没听清,但知道檀穗的顾忌,忙上前笑道:“这花炮就是年节里放的,王妃喜欢,多少都有!恰好今儿宫里人多,您辛苦放一簇,烟火朝天,四下绽开,咱们都沾点您的福气!”

放个烟花还有这么大作用呢,檀穗被哄得很不好意思,笑着去挑了一支,薛豫从上前来的内侍手中抢过火折子,走到檀穗身后帮他点火。

火星滋啦离了管,彩箭似的疾射上空,在夜幕下“砰”地绽开,红白交织,是一朵花的样式,又大又亮。

“诶哟,”淳喜喜气洋洋地说,“花开牡丹,是富贵吉祥的好兆头呢!”

檀穗含笑望天,眼睛似星月璀璨,薛豫侧目,也笑了笑,旋即看了银和一眼。

银和走到淳喜跟前,将一只匣子放在他怀里,说:“好话!咱们王妃就是富贵吉祥的人儿呢,你们就沾个喜气儿吧。”

年节宫里对朝臣有赏赐,内侍们去各府送赏赐的时候自然也会得到府上的红封,但这匣子此时落到手里,就是额外的一份儿了。匣子沉甸甸的,淳喜“诶哟”一声,也没推辞,笑着受了,说:“奴婢代一班人谢王妃、谢殿下恩赏!”

他竟把“王妃”放在“殿下”前头,是耍机灵,也是真没讲规矩,薛豫并着一行亲侍却都没露出半点不悦,可见檀穗在王府的地位真是惊人的尊贵了!

淳喜暗暗啧声,捧着一匣子赏钱笑呵呵地跟着两人走了。

==========作者有话说:==========

鳕鱼:

小穗:

第75章 年宴

金阶玉陛, 三千珠翠,台上笙歌曼舞,席间觥筹交错, 正是年里阖宫最热闹的时候。

檀穗手旁又多出一小碟蟹肉来,他抿化嘴里的杏仁豆腐, 眼神咕噜一转,没动筷。薛豫许是以为他懒得动, 便拿筷子挑搛一团喂到他嘴边。

檀穗只得含住, 待嚼咽下肚便小声说:“别剥了, 有人盯着呢。”

虽说他们的坐席在上头, 阶上悬着珠帘隔断,下面的人也不敢直勾勾地往上头看,但旁边和对面还有人。

居最高位的承丰帝和隔壁的瑞王俨然已经习惯他们的相处模式了, 见怪不怪,但坐在对面的陆太后却是头一回见,正新奇呢, 那目光盯得檀穗浑身不自在。

虽说成为名义上的一家人已经有一段时日了,但这其实是檀穗头一回看清楚陆太后的模样。她美艳,精致,珠光宝气,气度雍容,极美,但檀穗没法客观地看待她。

他想到薛豫身上的伤疤,心里就钝钝的疼。

薛豫并不知晓檀穗心里正恨着呢, 漫不经心道:“穗穗模样好, 令人赏心悦目,他们愿意看, 那是他们的福气,你管他们作甚?”

他果真是开窍了,见缝插针地就要夸一句、哄一声,檀穗心里一甜,可甜了就更恨,觉得手脚愈发酥痒,恨不得立刻掀了桌子扑上去将陆太后那张光彩夺目的脸摁在羊肉锅子里涮了!

薛豫多好一人啊,又温柔又通情达理,凡事但凡与他好好说,什么话说不清楚的?果真是人善被人欺!

背地里一直对薛豫下死手,明面上却跟个没事人一样,还敢打量他们,也不知心里藏着什么阴损坏招,要不要脸!

筷子尖快把豆腐戳成浆了,檀穗耷拉着脑袋,腮帮子约莫要鼓成个球,薛豫甚至能从他嘴里听到咬牙切齿的动静。

薛豫有些忌惮地看着檀穗,“这是要幻化出真身了?”

檀穗小声说:“我特么生气呢,别闹!”

“特么”也是个新奇词汇,骂人的,薛豫记得清清楚楚。

檀穗平日很少说脏字儿,但凡说了就要被薛豫揪嘴巴,但他这会儿气冲冲的,薛豫倒不敢也不想说他了。

“方才还吃得好好的,这是怎么了?”薛豫伸手从后面揽住檀穗的腰,轻轻拍了两下,哄着说,“带你蹭饭来的,又不是来受气,谁惹你恼了,跟我说,嗯?”

檀穗说:“没啥。”

上一句还说“特么生气”呢,薛豫笑了笑,“不是说以后想什么都告诉我,这么快就不作数了?是不是我也得叫你写一封检讨契书与我,才更有效力?”

“嗯……”檀穗含糊撒娇,嘟囔说,“对面的人一直盯着我,我不自在。”

薛豫面上笑容不减,随手拿起一旁的酒杯,直接砸在宴几前的织锦红毯上。

“啪”的一声,酒水四溅,连对面陆太后的宴几都受了波及。

承丰帝抬眼看来,瑞王微微侧目,陆太后先是一惊,目光终于从檀穗脸上挪开,凤眼微压,“皇弟,你这是做什么?”

檀穗也被薛豫突然而来的动作吓到了,下意识地在小几下面揪薛豫的胳膊,压着嗓子说:“干啥!”

“我叫她别看你。”薛豫说。

有你这么“叫”的吗!

檀穗简直吓尿了,觉得那酒杯不是摔在地上的,是摔在他脑门上的,砸破个洞,引出他心肝脾肺里的怒火,正往外冒黑烟呢!

“诶呀她看就看嘛,又少不了几块肉。”

“你不是生气?”

“我也不是为着这个生气,我、我是一见对面那人就不高兴,特坏特狠一嫂子。”檀穗哆嗦,“我想到她欺负你,我心里疼才生气!”

薛豫愣了愣,手上微紧,握住了檀穗的侧腰。檀穗心疼他,这叫他又痛又爽快。

内侍们已经将一切恢复原状,并为陆太后换膳,陆太后的目光还在逼问,薛豫随意地说:“手滑。”

檀穗暗暗尖叫,你能再敷衍一些吗!

他自然没想着薛豫会对陆太后保持友好态度,但怕承丰帝心里恼,人家毕竟是亲母子!

谁都看得出来薛豫是故意发作,可他突然发作什么呢?陆太后猜不出来,面上微微一笑,“皇弟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竟也会手抖么,莫不是身体抱恙?那可得请御医院倾尽全力为皇弟分忧了。”

“不劳太后挂心。”薛豫说,“字写多了,抻着手腕了。”

真的假的?

檀穗狐疑地偷偷打量薛豫的手腕,先前在马车里把他揣腿上掂来掂去、握着他的手腕堵着他亲嘴的时候,这双手不还硬气得跟那钢筋似的吗?

承丰帝也将信将疑,“近来诸事繁杂,皇叔实在是辛苦。”

薛豫说:“正事还好,凡事秉公处置就是了,真让人头疼的却是些私事儿。”

怎么从手疼拐到头疼了?檀穗有点儿想挠头,没大懂。

承丰帝对所谓的私事儿心生好奇,却没有细问,毕竟是在人前,哪曾想薛豫不用旁人问,自己就甘愿多言为他们解惑。

“昨晚我做错了事,让王妃恼了我。”薛豫叹气,“我自知有诸多不好,今早起来便到书房将检讨所得写作契书,想求得王妃宽恕。”

承丰帝说:“啊?”

瑞王:“……”

陆太后看薛豫的眼神活似见了鬼!

檀穗表情呆滞,也有点跟不上薛豫的节奏了,他阿兄这到底是开得什么窍啊?

“我头一回写检讨,不熟练,却也不敢敷衍,因此写一张废一张。”薛豫转了下右腕,“这就不小心抻到了。”

众人:“……”

檀穗觉得应该没有人能料到、能看懂薛豫的这波操作,若非薛豫位高权重,这会儿就该请和尚道士来驱邪了吧?!

陆太后在震惊之后不免嗤笑,“且不说皇弟平日关心国事,忙于政务,手不停批,便说皇弟文武双全,从前拉弓握刀都不曾伤着手,怎的如今写几个字就抻着了?”

檀穗觉得陆太后话里有话,好像在点薛豫“摄政”一事,她果然对薛豫奉诏摄政很不满,很想收缴薛豫手中的权力却一直未能成功。

“为旁人旁事写的字和为王妃写的字,自然是不同的。我盼着王妃宽宏大量宽恕我,自然字字恳切,再三斟酌,恨不得将我一颗心都压上去了,写起来真是既郑重又艰难。”薛豫把话说得好肉麻,听得玉阶上的人浑身寒毛直竖,连带着檀穗都坐如针毡,他却面带微笑,很是自在,甚至还要讽刺陆太后一嘴,“夫妻恩爱嘛,无福尝得此间滋味之人,自然不懂。”

陆太后猛地握紧手持珠串,眼中怒火中烧。

先帝私下是个很和煦温朗的男人,对自己的中宫皇后也很温和,哪怕皇后有些骄纵鲁莽,甚至做过一些实不该做的事情,他也从未怪罪,他们从前是称得上相敬如宾的。可陆太后清楚,先帝不爱她,也不爱别的女人。先帝的心都在国事上,若非要论他最在意谁,那便是薛豫。

先帝将这个弟弟带在身旁教养、庇护,做薛豫的兄长、老师,也做薛豫的父亲,因此从前有不少先帝欲将帝位传于薛豫的揣测。陆太后无力再祈求先帝的情爱,却绝不允许薛豫夺走儿子的帝位,她很怕揣测成真,因此常在先帝耳旁试探蛊惑,先帝是能看出来的,却从不怪罪她的僭越,也不安抚她的忐忑,他一直是个温柔又冷酷的男人。

先帝抱恙的那些时候,她日夜不安,直到先帝终于颁下传位诏书,她的心安定了,可还来不及高兴,便得知薛豫竟要奉诏摄政!

新帝年少,威压不足,恐受外戚蛊惑控制,先帝在防备她和陆家,所以要让薛豫来摄政。偏偏新帝自小便和薛豫极其亲近,心甘情愿要受薛豫的辅佐教引,而薛豫的手腕自来有目共睹。对于薛豫,她怎能不忌惮,怎能不恨?

薛豫的地位稳如磐石,如今竟还悄无声息地找到了知心人,做了一对神仙眷侣么,薛豫这命未免太好!

那双凤眸里的怒火几乎快要焚烧房顶了,檀穗不能忽视,心中那股被薛豫的骚操作打岔摁住的怒火瞬间又被引燃,你个杀人狂魔有什么资格发怒!

瑞王觉得千秋殿很热,他观察着两方局势,觉得下一瞬打起来也未尝不可能,而承丰帝的表情应该可以叫做“抽搐”了。

承丰帝假装什么都没听出来,“皇叔皇婶感情甚笃,朕心甚慰。待散宴,朕当立刻着御医为皇叔看诊,皇叔的手腕早日疗愈,免朕与母后挂心,更要紧的是早些让皇婶宽心。”

檀穗在愤怒之余,也不免有点心疼小皇帝,小小年纪夹在两方中间左右为难,想想都心累。

他偷偷握住薛豫的手,暗示“休战”,薛豫任他揉捏,微微颔首,“多谢陛下。”

说罢,薛豫重新拿起筷子,又专心去帮檀穗布菜了。

众人:“……”

陆太后无缘无故受气,却没找补回来,此时简直胃绞痛,再无食欲了。她沉了一口气,示意身旁的女官喊停舞乐,随后看向承丰帝,“陛下,今儿是个好日子,吾正有一桩喜事要与陛下商议。”

舞乐一停,席间的笑谈声也停了,整座千秋殿宛如被按下静音键,众人都在听御阶上的声音。

承丰帝和席间许多人都猜到了那桩喜事是什么,檀穗也猜到了,一面哄着薛豫喝梅花酒,一面偷偷撇嘴。

薛豫看在眼里,挠了挠檀穗的侧腰,檀穗怕痒,瞪了他一眼。这一眼余着先前的红,眼睑湿漉漉的,薛豫微微眯眼,凑到檀穗脸颊旁说:“穗穗漂亮。”

檀穗被他肉麻得不行,笑着说:“你烦不烦啊?”

薛豫又捏檀穗的肉,被逮住手邦邦两下,勉强安分下来了。

“……”陆太后眼不见为净,深吸一口气,微笑着说:“清行已经到了该娶妻的年纪,偏他父亲不管事,只好吾来操心。吾见程伯爷家的二姑娘端慧知礼,倒是很让人喜欢,不如趁此佳节促一桩姻缘?”

太后换人下注,朝野皆知,她在今日提出此事,也在众人的预料之中。绥远侯捧杯慢饮,檀二小姐端坐女眷席中,檀家人好似毫无芥蒂。

太后为侄儿挑选婚事的事情,承丰帝也知情。他那陆家嫡表兄是个不成器的,陆家并宫中的太后都更重视陆俭,如今想为陆俭寻一门好姻亲本也无可厚非,可程家长公子如今在兵部任职,若两家联姻……

承丰帝看向薛豫,陆太后面色沉下来,也看向薛豫。

这桩婚事,她怕的就是薛豫从中捣鬼,可此时薛豫只顾和檀穗埋头亲昵,竟是不管不顾的样子。

陆太后收回目光,却莫名不能安心。

虽说薛豫近来多做一些让人活似白日见鬼的举动,但承丰帝却并不觉得自家皇叔真能彻底失了神智,只顾儿女情长。薛豫不语,想来是不反对这门联姻。

承丰帝便看向阶下,“永清伯,不知你意下如何?”

永清伯自席间起身,快步走到阶前,行礼后道:“能得娘娘青眼,小女三生有幸!陆家二郎清俊端方,实为良配,臣家与陆家同在雍京,若嫁女,可免臣夫妇二人思女之苦,这门婚事不可谓不好。”

陆太后闻言笑着颔首,承丰帝见男愿娶女愿嫁,便要应允赐婚,却听永清伯话锋一转,说:“娘娘厚意,本不当辞,但三日前,拙荆带着小女上万安寺上香请签,却从高僧口中得知臣府今岁犯忌,恐冲喜神,不宜嫁娶,强求恐损家运和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