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皇帝的黑月光 第118章

作者:执酒白衣 标签: 年下 宫廷侯爵 穿越时空 穿书 穿越重生

薛太妃一看解太后的打扮,心里便松了口气。虽说未免不够郑重,但另一方面也能看出解太后对她有些亲近之意,她对于说服解太后更是多了一成把握。

她将自己为长公主做的衣服肚兜等物拿出来,笑道:“先前只见过几面,打量着公主的身形做出来的,也不知道合不合身。”

解太后笑着接过来,一看便知道是对方下了心思的,布料柔软,针线细密,就连上面的绣花也没因为是给小孩子做敷衍了事,一针一线都能看出用心来。

这下子她脸上的表情就更加和煦了。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现在她唯一的软肋就是自己的女儿。对方对她女儿上心,她自然不会不高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薛太妃见后殿有人过来给解太后禀告,不等解太后开口,便十分有眼色地说,自己宫中还有事要处理,这就告辞了。

她没急着提认养一事,而是想先和解太后拉近关系再说。

她的这种想法恰合了解太后的心意。这位解家嫡女自小样样不缺,偏偏是个重情之人。

就这样相互往来着,薛太妃这才慢慢将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

解太后倒是对此有些惊讶,她以为薛太妃不会希望自己的孩子认别人为母,却听薛太妃道:“娘娘本就是恪儿的嫡母,无论记不记名都没什么差别。”

她笑着道:“若娘娘收养了恪儿,那以后恪儿便和长公主是亲兄妹,长公主有了亲哥哥护着,岂不更好?”

解太后心中一动,若薛太妃提到别人,她绝不会理睬,可长公主确实是她的心头肉。

哪怕成都王表现出对她们母女的优待,但解太后依然对这位谋反出身的藩王不信任。

薛太妃又道:“而且不管怎么说,恪儿毕竟是先帝的骨肉,娘娘与先帝伉俪情深,难道不想保下先帝的一点骨血?”

解太后抬眼看向她,第一次发现对方不但是个厚道人,还是个聪明人。

她缓缓道:“我也觉得恪儿是个好孩子呢。”

第164章

解太后的态度有所松动, 好似想要同意收养小皇帝,这一消息很快就被摆到了成都王的桌案上。

原本就在解言投诚一事中出了力的颜涛自是举双手赞成此事,其他幕僚一看他得意的样子就恨得咬牙, 但他们又不敢和这位成都王身边的红人抗衡, 于是只能一个个用眼睛偷偷地看向另一边的傅时。

对于其他人的目光,傅时自然是感受到了,可他却不愿在这个时候出头。

别看他如今在成都王手下做事,但他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当初成都王弃城逃跑, 他是最不认同的那个人,甚至因此和成都王争执起来,也是由于这个原因, 他才失去了成都王的信任和看重。

而这件事也让他彻底看清了成都王的为人。

贪婪成性, 偏又胆小怯懦, 连枭雄都称不上, 不过是个有些运气的小人罢了。

他垂下眼睛, 仿佛事不关己般漠然地坐在角落, 心中却冷笑道, 成都王莫不是忘了当年解言做的那些事?这位国丈的野心可不比他这个敢举反旗的藩王小。

一旦让解太后收养小皇帝, 岂不是将幼帝和解家绑在了一起?到时候,解言还能再心甘情愿屈居成都王之下?

幼帝毕竟年纪小, 薛太妃又无身份背景,若是认养一事成真, 势单力薄的母子俩便只能依靠解家。何况成都王之心, 路人皆知, 这母子俩又不是傻子, 怎么也能猜出一二来, 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着想, 也会拼尽全力抱紧解太后的大腿。

而对解家来说,扶持这样年幼的皇帝,总比等成都王篡位后,在这位年富力强的王爷手下做事要好得多。双方简直称得上一拍即合。

只是虽然看明白了这点,傅时却懒得说出来。他乐得看成都王和解言狗咬狗,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打死一个少一个。

看着成都王在颜涛的奉承下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他甚至开始反省起自己来,当初怎么会投奔成都王,觉得他是明主?看来自己的眼神不太好啊。

他垂下眼帘,生怕自己把看傻子的目光投向那对正得意的主臣。心中却不由得想,看旧朝的状况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他现在是不是该考虑为自己找后家了?

世事变幻莫测,不等傅时想好今后该作何打算,新朝的惊变就传了过来。

眨眼之间,作为旧朝眼中最大敌人的元寿帝及其外祖父宋峦就被人干脆利落地杀了。

不止如此,整个新朝朝臣几乎被陆泽那个疯子砍了近一半,灭门的灭门,抄家的抄家,这些原本显赫的南方世家一夕之间树倒猢狲散。

这对旧朝来说可真是件振奋人心的好事!

成都王腰不酸了腿不痛了,整个人又挺了起来。他这人倒不蠢,这一下子就想到,当初他想让解太后认小皇帝为子,那是为了和新朝争正统之名。可如今新朝那边乱臣贼子陆泽篡位登基,他们这边的幼帝虽说生母身份低微,但也是泰庆帝名正言顺的儿子,那就没必要再多此一举了。

虽说他如今身为摄政王,凡有令,朝中之人莫敢不从,早已是旧朝的无冕之王,可毕竟还不是皇帝。

若是让幼帝成了解太后的养子,岂不就又占了嫡长的名号,平白为他今后即位增添麻烦。

而在听说了新朝发生的大事后,解言也是立马就想到了这一点。

但让他放弃这大好的局势,他也是不甘愿的。他思忖,自己手握数十万人马,女儿又是太后,何必要对着成都王退让?

于是对于成都王的暗示故作不知,反而在上朝时提及为小皇帝选后一事。

霎时,朝堂上一片寂静,站在左首位的成都王脸色黑如锅底。

朝臣们都缩着脑袋,生怕自己成了城门失火中被殃及的池鱼,听成都王干巴巴道:“陛下如今年幼,倒是不必这么早就开始选秀。”

话音刚落,居于珠帘后垂帘听政的解太后便开口道:“陛下虽年纪尚小,不过为了国祚稳定,还是先定下皇后人选才好。”

成都王这下也不觉得解太后顺眼了,而是想起当初她连自己父亲的台都敢拆,何况是他?

他心中骂了好几声,但却不能表现出来,只能支支吾吾地打哈哈:“此事容后再议。”使出了拖字诀。

解言和解太后本来就没想着成都王会同意他们的提议,他们只不过是想用这种方式来表明,他们解家可和这些在成都王面前直不起腰的世家不同,并不受成都王的胁迫。

下朝后,解太后命人去请薛太妃前来,将此事先跟她透了底。

薛太妃眼睛一亮,满脸喜色,便要对着解太后下拜,解太后忙命人扶起她,又叹道:“这事一说,我们和成都王也算是撕破脸了。不过本宫想要认养恪儿一事,只怕不容易。”

说来还是因为新朝陆泽篡位一事才让他们如此被动,否则这认养本是水到渠成的事,原本成都王都默认了,他们只要徐徐图之便可。

如今却要尽快与成都王分出界限来。

若非有新朝在侧,成都王哪里能甘心当摄政王这么多年?现在,只怕这位藩王快要忍耐不住了吧。

他们这下算是兵行险着,为的就是打草惊蛇,让成都王情急之下主动出击。

只要他狗急跳墙,那就会有破绽露出来,届时解家后发制人,说不定就能占据优势。

这个计划的风险极大,但风险和收益向来是成正比的。

解太后知道若是成都王上位后,为了彰显仁厚,她和长公主定无性命之忧,可小皇帝韩恪与三皇子韩璋就没那么好运了。

虽然泰庆帝这辈子确实在朝堂上无甚建树,可自她入宫,他对她就极为上心,帝后感情甚笃。

当年她被解言骗离京城,同时也因解言带走了大半六军人马,才导致成都王长驱直入成功进京,她因此对泰庆帝一直都怀着深深的内疚和后悔之情。

所以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泰庆帝的血脉断绝,即使这可能会让她原本平静的生活再起波澜。

当初迎回解太后,为了表现自己的诚意,成都王对解太后带回的侍从宫女并未多加查探,而是直接放入了后宫。

加上解太后背后家族实力雄厚,为人又是出了名的温和宽厚,因此宫中不少宫人都依附于她。

薛太妃跟随成都王自京城而来也有数年时间,她虽不是那等心机深沉之人,可为母则刚,为了小皇帝的安危,也在暗中收拢了不少人手。

两人合力,虽说称不上将整个后宫控制得连一只蚊子都飞不进来,但至少能保证小皇帝的人身安全。

薛太妃也提着心呢。她清楚,自己儿子如今面对的局势非常危险,但她也明白,长痛不如短痛,与其一直提心吊胆,不如拼死一搏。

她不是那等不知好歹的人,知道解太后为了帮她们母子,要抗住多大的压力和风险。

与此同时,宫外的解家也没松懈。朝堂上,解言和成都王之间越发针锋相对,其他大臣和世家就算一开始想要冷眼旁观,两不相帮,可到了现在这种双方水火不容的地步,也没办法再袖手旁观,不得不挑选队伍来站。

别看他们是朝廷的旧人,大多数人是曾经跟随成都王南下的老臣,可他们在权衡利弊后却没有一门心思地站在成都王那边。

不管怎么说,成都王毕竟是反王,从这方面来说,就没有小皇帝和解太后名正言顺。

而且成都王为人悭吝贪婪,随着时间的推移,胃口也越来越大。这些在战争中受到重创的世家们想要恢复以往的显赫,当然要多攒家底,可有那样一位雁过拔毛的顶头上司,实在是让他们头疼不已。

解家毕竟同为世家,解言虽有野心,但至少吃相没那么难看。

这样一来,便有不少世家在背地里和解家暗通款曲,解言在短短的时间内便在新都中发展出了一支不弱的势力。

不过,皇城的禁卫军还是掌握在成都王的手中,这就是解言插不进手的地方了。

解言也不着急,他手下还有解家部曲,说是私兵,实际上战斗力却不比正规军弱。

成都王如果敢动手,他就能在短时间内进行反击。

正如他们料想的那样,解言和解太后在朝堂上的一唱一和,的确让成都王产生了危机感,他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将两个刺头放进来。

因着在朝事上不顺心,迁怒旁人,对于颜涛这个一力促成解言归朝的幕僚也不怎么看重了。

颜涛为人眼高于顶,自命不凡,没少得罪人,在成都王疏远他以后,那些原本受过他嘲讽的人哪里还会惯着他?当然要变本加厉地讽刺回来。

他气急败坏,但也看清了先前自己拥有的一切都是成都王给的,为了重新获得看重,他绞尽脑汁,想要为成都王继续出谋划策。

正好在这个时候,解太后和解言这对父女合起来为成都王找不自在,于是他向成都王进言,不妨趁此机会一劳永逸。解家想做的事和成都王没什么区别,都是想挟天子以令诸侯,那么只要釜底抽薪,没了“天子”,他们还能如何?

何况益州本就是成都王的大本营,只要幼帝驾崩,他这个皇叔便可操纵局势,登上皇位。

这一番话着实戳中了成都王的心思,他不由得又提拔起了颜涛。只是此事关系重大,不得轻易透露,于是其他幕僚就见原本被厌弃的人不知做了什么,又重新爬回成都王的身边。

看着成都王经常将人叫进书房,两人在里面嘀嘀咕咕,他们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傅时却从中觉察出了一丝不对。

他多长了个心眼,更加关注成都王,这一来就发现,成都王竟私下里开始联系皇城的禁卫军和宫中的太监总管。

再一联想成都王以往的行事风格,他心下一沉,这成都王该不是想对小皇帝下手吧?

第165章

旧朝朝堂下的暗潮汹涌靳砀自是不清楚的, 但他也能猜测到,成都王和解言之间绝非铁板一块。

这两人其实很相似,都是在地方上颇有势力, 手中有权有兵, 又因异族南下和弃城逃跑一事声名狼藉,却偏偏野心十足,都对皇位虎视眈眈。

想让这两人放下前嫌,为了旧朝的安定携手共进, 说实在的,靳砀觉得是痴人说梦。

不过连他都没想到,陆泽篡位一事竟催化了两人之间的矛盾。

这日他正在营帐中研究地图, 手下亲兵忽然送进来了一封信。

信封上只写了五个字“靳将军亲启”, 字迹清隽, 但并不熟悉, 他将信拆开后, 里面也只有寥寥数语, 没有落款。

但就是这么轻飘飘的几句话, 却让他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信中言明, 成都王与解言如今势同水火,因此成都王想杀害幼帝, 借此机会篡位登基。

事情若是真的,那这岂不是他动手的好时机?

两虎相争, 必有一伤, 届时他自可坐收渔翁之利。

可这信究竟是谁传过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