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皇帝的黑月光 第89章

作者:执酒白衣 标签: 年下 宫廷侯爵 穿越时空 穿书 穿越重生

加上金吾卫和辎重粮草,浩浩荡荡如一条长龙,怎能不被人发觉?

陆泽和白固的确心狠手辣,他们从战场上离开后,转头就回了豫州。当时汝阳王根本来不及往后方传递消息,这两人便假传是奉王命回来接少主。汝阳王留下的人手虽生了疑心,但还是没有阻拦,就这样让他们一路畅通地回到了汝阳郡王府,毫不费力便将汝阳王的妻妾子女杀了个一干二净。

汝阳王的心腹几乎都在那场与朝廷的对战中死了干净,剩下的人迫于强权不得不对陆泽低头,这样一来半个豫州就落入了陆泽之手。

宋峦自进入豫州后没多久,陆泽便收到了消息。

白固顿时眼睛一亮,“这可是个好机会。”

陆泽道:“你的意思是把他抓起来,当做我们的投名状,送给成都王?”

白固摇摇头:“自成都王入京已经过了两个月,我们就算现在凑过去也喝不着汤,世家如狼,想让他们拿出到手的利益是不可能的。与其去和别人争抢那一星半点的肉渣,不如另辟蹊径。宋峦既然敢逃出京,又带走了金吾卫,说明他手里必定是有筹码的,我们不妨跟着他赌一把。”

他轻轻一哂,道:“赌输了无非是头点地,早在我们从战场上离开的时候,就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可若是赢了,那可是数不尽的荣华富贵。”

陆泽的脸上露出了矛盾之色,白固眼看着他的神情不断变换着,最后还是咬牙道:“干了!”

于是宋峦在途径谯国时,被陆泽派人堵在了路上。

原本过了这个郡后,他就能进入扬州,眼看着自己即将离开豫州,他的心越提越高,生怕在仅剩的距离内出问题。

可没想到越是担心什么,就越来什么。

金吾卫虽是皇家禁军,战斗力比普通军队强得多,可毕竟人数少,只有区区万人。何况对方又占了地利之便,一旦和陆泽的数万大军对上,胜算并不高。

即便能侥幸胜利,也会是惨胜,到时他金吾卫所剩无几,他失了这支军队的保护,就算成功到达扬州,又有何用?

是以在看到陆泽没有当先动手,而是派使者前来传话时,他反而暗自松了口气。

等到从信函中发现对方有结盟之心,他就更是喜不自禁。

汝阳王已死,如今豫州就是陆泽的地盘,对方若是能助他拿下扬州和徐州,岂不是将东南一带尽握掌中?

东南虽不富裕,遍是泽地,可徐州、扬州临海,只要靠海煮盐,也能赚上不少。

他又有皇长子和传国玉玺在手,一旦泰庆帝驾崩,他这南边小朝廷就成了大周唯一的正统。

宋峦一想到这般情景,只觉得心潮澎湃,呼吸声都重了不少。

他抬头看向下方的使者,不禁露出了笑容。

*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应该会有二更。

第119章

解后腹中的胎儿已经五月大了。

她是解家的小女儿, 自小锦衣玉食长大,受尽宠爱,本没指望她有什么大作为。后来入宫封后是解言为了向泰庆帝表忠心而不得不为, 也是她的运道比别的世家女好。

是以她并不像很多世家女那般冷静理智, 将家族的利益放到第一位,她心里还保持着一份纯善。

在她被解夫人骗出京后,她便一直闷闷不乐,心中想着像她这样遭逢大难, 却独身逃跑的人实在不配当皇后。离宫前陛下还担心着她,向她允诺待这些麻烦事告一段落,便陪她休息一段时间, 可她却当了逃兵。这让她不由得想起了曾听过的那句诗“夫妻本是同林鸟, 大难临头各自飞”。陛下一直想着她, 反而是她提前离开了。

只是一边是父母亲人, 一边是泰庆帝, 她心道怪不得说自古忠孝难两全, 当时还不知愁滋味, 此刻才体会到了其中的复杂难言。

虽然神色郁郁, 但她知晓腹中怀有龙种,为了将之顺利生下, 不得不保重身体。

每日用膳和所吃的补品都按照大夫的话,不敢吃太多, 闲时还要去外面走走, 这是害怕胎儿太大, 不好生产。

解夫人也暂且将中馈之事放手, 让下面的儿媳帮忙主持, 自己则围着这个小女儿转。如今解家一大家子都指望着解后和她腹中的孩子翻身, 可不能出半点差错。

等到五个月,孩子稳当下来,解夫人又找了经验丰富的稳婆,悄悄让对方看看解后肚里的孩子是男是女。

那稳婆在解后身边伺候了几天,观察解后的胃口和小举动,在解夫人召见她时小声道:“奴婢看不准。”

解夫人顿时心头一沉。

一般让人来看胎儿男女,若是男孩,稳婆会直接道恭喜,只有是女孩才会用“看不准”这种委婉说法。

解言之所以敢带着一家老小和六军离开京城,就是因为解后腹中的孩子。

泰庆帝子嗣不丰,如今活下来的只有三子。皇长子因残害幼弟被关禁闭,其母被废,早已失了被封为储君的资格;皇二子其母为普通宫女子,不过是伺候了泰庆帝一夜,侥幸有了身孕;皇三子的母亲寒门出身,既无宠爱又无地位,而且皇子如今年纪还小,除非泰庆帝的亲子死绝,否则是不会让他即位的。

解后肚子里的这个虽然还未出生,但它的母亲却是名正言顺的皇后,母族又是世家大族,外祖手握兵权,一旦生下来,有很大可能会成为太子。

解言早就将自己的打算跟解夫人说了。解夫人虽然疼爱女儿,但她更清楚家族的重要。

她暗地里偷偷将族中几位同时段怀孕的女子接进府中,派心腹细心照料。若是解后真个生下了公主,便来个狸猫换太子。

这一切都是背着解后进行的,解夫人心知自己的这个小女儿脑筋不那么灵活,说不得要钻牛角尖,因此不敢让她知道。

解夫人将府里的事安排得明明白白,可解言那边却正发愁。

当世七大世家,王家一枝独秀,另外六家并驾齐驱,别看解家是其中之一,可若真论起底气,是比不上其余几家的。

概因解家的发家史不比其他家族那般悠长,至今不过百年,而且一开始是仗着裙带关系上位,后来又以军功立足,因此像王家、陈家那等传承数百年的清高世家不愿与他相交。

就连七大世家中,解家也不过只占了最末一位。

如今王家主家被灭,陈、郑、蒋、崔四家姻亲遍布,在朝中的关系如蛛网密布,成都王入京后,他们急忙站队,业已站稳脚跟。江家家主江璧虽解印归乡,但家族势力在地方上仍不可小觑,唯有他解家如今偏安一隅,眼看成都王挟天子以令诸侯,他这外孙就算生下来,也未必能有占到什么名分。

解家的本家在秦州略阳,经过数十年的经营早已将秦州纳入囊中,除此之外还有西北偏远的凉州。然而这两州却并非什么富裕的地方,唯一令人称道的就是靠近外疆,每年都会举行盛大的关会,而且因地理位置的缘故,走|私十分发达。

解言皱眉看着面前的地图,成都王虽然入了京,但却只是摄政王,还不敢称帝。为了保证自身安全,他率领的几十万大军仍驻扎在京城外,这支军队是绝不会妄动的。

朝廷其他的军队被派去剿灭其他几位反王,尚倒不出手来处理雍、并两州的乱民。

他此时便想派人前去围剿与秦州相邻的雍州乱党,这帮乱民可比反王手下的军队好对付。

若是能成功将雍州收复,他手中的势力就更大了,也更有把握让自己的外孙成为储君。

只是若要派兵,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好的事,他遥遥看向京城的方向,他若是想让自己的外孙即位,最大的障碍却是京中的泰庆帝。

*

泰庆帝尚不知晓自己早就成了许多人的眼中钉,在听闻荥阳王出京的消息后,便瑟瑟发抖起来。

在他看来,这就是成都王要对他下手的前置。

不过事实上,成都王虽然看他不顺眼,但却还真没想要对他动手。

成都王本人还是有那么点自知之明,他在先帝的所有儿子中,不占长不占嫡不占宠,只因运气好,第一个入了京,这才成了摄政王,能有现在的好日子。

可以说虽然他如今是大周的无冕之王,却仍然是狐假虎威中的那只狐狸。

想要名正言顺的成为大周皇帝,就不能那么粗暴地把泰庆帝弄死。

因此他不但不会对泰庆帝下手,反而要派人去保护这位皇兄。

若是有人想通过刺杀泰庆帝,来往他头上泼脏水,他自入京后的一番苦心就都白费了。

为了防止这等事情发生,让他陷入被动,他命心腹将泰庆帝尚在宫中的两位皇子好好保护起来。除了他以外,就连皇子的母妃都不得与儿子见面。

这番名为保护实为软禁的做法,让大多数官员诟病,但成都王依然故我。反正只要京外还有那几十万大军虎视眈眈,这些大臣就只敢在背后发发牢骚,不敢反驳他的命令。

看似平静的大周,其下暗潮汹涌,正如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靳砀的离开的确相当于断了叶池的一臂,好在他还有蒋涵、王骜、裴炎等良将在手,他将手中剩下的兵马分别让这三人执掌,三人互相牵制,恰好达到了一个平衡。

叶池原本对青州势在必得,可如今祖镝成了青州刺史,两人的同盟关系还不知会如何变化,他所想做的事便没了下文。

他不由得叹了口气。

大好形势因为成都王入京半途而废,叶池不失落是不可能的。不过他的幕僚们早就因此事而情绪烦乱,他不想再给他们增加压力。

如今便相当于他还要从头开始谋划,好在他已经成了兖州刺史,有一州之地在手,不再是他刚来到此地时那般万事倚仗他人的模样。

他清楚情报的重要性,因此一直没有放弃搜集各地的讯息。

叶氏糖和叶氏瓷如今是叶府的拳头产品,不管运往哪地,都有人趋之若鹜。

只是因连年干旱,叶池早已命人减少了甘蔗的种植,这叶氏糖的数量连年减少,价格也越卖越高,可称得上是价比黄金。

若说叶氏糖还有地方买,那叶氏瓷就是有市无价了。

只因各地交通不便,这瓷器又极容易碎裂,因此只在兖州周边地区售卖,更远的地方则鞭长莫及。

物以稀为贵,越是买不到便越是想要得到,一时间叶氏瓷竟成了比玉器更为贵重的东西。

“细纹如拟冰之裂,在玉壶中可并肩。1”瓷坊新制出来了一种冰裂纹瓷器,原本坊主还以为是烧制过程中步骤不对,使得器物破损,想要弃掉重新烧制。

坊中有人将之偷偷藏下,想要作为次品偷卖出去,不料被人发现,扭送到了叶池这里来断官司。

叶池草草将那人拖下去打了二十板子,从瓷坊中赶出去,因其是叶家家生子,又是初犯,便没任其自生自灭,而是送到了下属农庄里。

叶池看着那瓷器上的纹理,如冰破裂,裂片层叠,迤逦交错,让人目眩神迷。

这与以往纯白剔透的叶氏瓷不同,却带着另一种残缺的美感。

因数量十分稀少,这等冰裂纹瓷器的价格更加高昂,叶池凭此物大肆敛财,拿到手里还没捂热乎,便又花了出去,换回了不少粮草和马匹。

别看现在京城看似平静下来了,但他可不认为出走的解言和宋峦会就这样放弃。加上先帝留下的二十多位皇子,即便其中成年的只有十几人,他们看到成都王如今挟天子以令诸侯,难道不会有旁的心思?

他的手臂放在案上,双手交叉抵着额头,心中思忖下一步该如何做。

却听江蓠走进来传话道:“公子,柴尚书令前来拜见。”

*

作者有话要说:

1明.陈凤鸣《宜兴窑与诗》

第120章

柴靖的到来确实让叶池有些意外。

这位出身寒门的尚书令在大周可称得上是传奇, 叶池虽与其打交道的次数不多,但因得知对方年轻时曾十分推崇叶乾,因此对他的观感还不错。

更有后来在王家灭门后, 他是第一个在朝堂上提出来让王昙继承爵位的官员, 兖州一脉都觉得这位尚书令为人真诚。

虽然是寒门出身,却依然能坚|挺屹立在朝堂十多年,叶池心知此人绝非表现出来那么简单。其不但与世家交好,宋峦等宠臣对他也少有恶语, 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

叶池觉得,只要对方愿意,就算是在成都王面前, 也能讨得了好。

只是他没想到, 这位仕途顺遂、前途不可限量的人物竟然会离开京城, 而来兖州投奔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