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弈把地图折回去:“但不管是哪一种,都不会是什么好事,也和我们的目的不符。”
“那你想让我做什么?”
何弈看着他,笑容又回来了。
“小牧师,你在这次行动里的作用,比我和小萝都重要。”
陈尘本能觉得这不是什么好话。
何弈掰着手指数给他看:“图腾印记,牧师职业,还有你右眼里的东西。那颗蛋如果真和白虎有关,很可能会对你有反应,地下那群卓尔也会注意你。”
“而且更妙的是,你看起来还挺像那种会被单独带走的目标。”
陈尘听得脸都木了:“你们能不能别每个人都把我说得像一盘菜?”
何弈笑眯眯道:“没办法,谁让你条件好。”
陈尘看向萝丝刚才进去的那扇门:“萝丝也是这么想的?”
“她想得比我还早,不过她比较含蓄。”
陈尘心想,萝丝要是也能算含蓄,那越千年都能去当文静美男子。
何弈把地图重新折好,打了个哈欠:“嗷……该睡觉了。”
“啊?”
“你想趁卓尔最精神的时候下去送菜,我也不拦你。”
何弈抬头看了眼窗外:“况且现在已经是我的睡觉时间了。”
萝丝从里屋出来:“你确定等一晚不会出事?”
“她们已经藏了这么久,不差这一晚。”
何弈收起那副懒散神色:“但我们如果现在摸进去,出事的可能更大。”
萝丝盯着他看了片刻,最后没有反驳。
陈尘看着两人,总算听出这不是何弈犯懒,而是他真的在避开某些时段。
何弈给陈尘安排的房间在二楼靠里,空气里带着淡淡的草药味:“你今晚住这里。”
陈尘把流光杖放进背包,让凯西藏进床脚的影子里。
楼下的古董店渐渐安静,偶尔有车轮压过石板路的声音,很快又远去,在这种熟悉的声音下,他倒是沉沉入睡了。
第二天一早,陈尘刚洗漱完,何弈就敲开了门。
他已经换上那件深灰外套,腰间挂了几张黄符和一柄细桃木剑,手腕绕着红线铜钱,胸口甚至还有块黑色的护心牌。
陈尘看着他把自己越挂越像影视剧里的江湖骗子,忍不住问:“这些真的有用?”
何弈低头整理红线:“没用也能壮胆。”
“那我呢?”
“你不用挂这些。”
陈尘刚松一口气,何弈已经从柜台后翻出一只的细长玻璃瓶。
“你刚从港口到我这铺子里逛了一圈,身上的气味乱得很,我们需要让那群卓尔第一眼注意到该注意的东西。”
陈尘看着那只香水瓶,心里生出强烈不妙。
半刻钟后,他被何弈带到隔壁一家理发店。
陈尘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被人按着洗头、修发、整理衣领,又喷了一点香露。
何弈站在旁边指挥,一会儿嫌刘海挡眼,一会儿嫌发尾太整齐,一会儿又让人把香露多喷一些。
“别这么看我。”
何弈道:“不是让你卖脸。但总得把外观收拾得能看,才会有人愿者上钩。”
陈尘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已经懒得反驳。
最后出来时,他头发被修得清爽不少,额前碎发落得刚好,牧师长袍重新整理过,袖口和衣领都没有多余褶皱。身上的香水味很淡,贴近时才有一点清凉气,像雨后石阶上没散尽的月光。
陈尘本来长得就不差,装备又撑得住场面,这么一收拾,连他自己看着都觉得有点过于正式。
“怎么样?”何弈在旁边问。
陈尘面无表情:“更像菜了。”
“好菜才有人抢。”
“你闭嘴吧。”
等他们回到古董店门口时,萝丝也从里屋出来了。
她换了贴身黑色手套,腰侧多了两排细长匕首,深紫色短斗篷压在肩上,银发束到脑后。昨晚那点外露的情绪已经被她收了回去,只剩下冷而锋利的危险感。
何弈摸了摸自己脖子上还没完全消下去的红印,笑了一声。
“人齐了。”
第220章 失踪事件
临走前,何弈先回柜台后翻出一件深灰外套披上,陈尘眼睁睁看着他往里面塞了符纸、红线、铜镜,还有不知道晒了多久的草籽。
最后还从抽屉里摸出一只证件夹,封面压着银枫岛某个事务所的印章。
陈尘看他像是个哆啦A梦一样往外掏东西:“你还有正规身份?”
“瞧你这句话说的。”
何弈把证件夹塞进外套内侧:“我这种守法居民,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
“那你拿的是什么?”
“那个是案件协查的登记证明。”
“以前给银枫岛几个巡查队帮过忙,印章没过期就还能用……放心,问个话够了。”
陈尘觉得这话里每个字都像能被官方人员抓起来细查。
萝丝已经懒得听他胡扯,抬手推门:“少说废话,带路。”
三人从老街往居民区出发,银枫岛不愧是大岛,街区之间差别很明显,转过两条巷道,前方已经变成了规整的住宅区。
几栋浅灰色高楼围着一片院子,中间有花坛、长椅和小水池,入口处还挂着住户告示。
告示下面写着宠物清洁、来访登记、夜间噪声限制,旁边甚至有快递驿站。
陈尘站在小区门外看了两眼,心情复杂。
“银枫岛连这种小区都有?”
何弈从怀里取出证件夹,在值守老头面前晃了一下,熟练得像回自己家。
“银枫岛还有健身房、洗衣店、房屋中介和宠物美容……别一副刚进城的表情。”
陈尘想了想白桃乌龙岛上还在农耕阶段的自己,决定暂时不反驳。
何弈带着他们走进其中的三栋,按下升降梯:“失踪者哈里森,三十一岁,体能馆私教。身体好,收入不错,平时也很会招人喜欢。”
萝丝听到这里,轻轻哼了一声。
升降梯往上走时,陈尘看着墙上的符文灯,心里已经开始琢磨白桃乌龙岛以后能不能装一个类似的。
电梯停在七楼,何弈在门前整理了下衣领,脸上那点吊儿郎当收了个七七八八。
陈尘看着他站姿变化,忽然明白这人为什么能混到这么多情报。
开门的是个年轻女人,头发松松挽在脑后,脸上带着淡妆,身上穿着居家的浅色睡衣。她看见门外三个人,表情先是茫然,随即又皱起眉。
“你们怎么又来了?”
何弈半点不慌,把证件夹打开到刚好能看见印章的位置。
“上午来的是巡查队初查,我们是补录。哈里森先生的案子牵到老旧街区几起失踪,需要再确认一点细节。”
“刚才那两位不是已经问完了吗?”
“他们问的是失踪流程。”
何弈叹了口气,语气熟得像真在加班:“我们问的是失踪前接触人群。乔伊丝小姐,麻烦你配合一下,时间不会很久。”
乔伊丝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让开门。
屋子不大,布置得挺干净。客厅靠墙是软沙发,茶几上摆着半杯果茶,旁边放着一只没合上的粉盒。
墙上有几张合照,照片里的哈里森高大结实,笑得很灿烂,乔伊丝挽着他的手,看起来像一对很幸福的情侣。
萝丝也没急着坐下,进门后视线在鞋柜、窗帘、客厅地毯上扫过,最后停在卧室门口。
乔伊丝倒了水,先递给陈尘。
她对陈尘的态度明显比对何弈好。大概牧师长袍和流光杖确实有加成,再加上何弈刚给他收拾过,陈尘现在看起来很像正经人。
可惜他今天就是来帮忙骗人的。
何弈坐到沙发打开本子:“哈里森最后一次离家,是前天早上?”
“嗯,他说下午有课,晚上回来晚一点。”
“你当天见过他?”
“见过。”
乔伊丝低头捏了捏杯把:“下午五点,我去体能馆找他。他当时还在上课,说六点下班后一起吃饭。”
陈尘接过话:“然后他没去?”
乔伊丝点头。
“他平时也会这样?”
乔伊丝手指动作有些僵硬,何弈的笔尖也停在纸上。
“偶尔吧。”
她最后还是说:“他工作忙,临时有客人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