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高级炼金术
以前他做炼金，多少有点做菜的思路。
先丢辅材猛火爆炒，再把主材料也扔进去，只要火候、顺序、比例别出大错，最后凭经验和幸运值兜底。
初级的时候这么瞎糊弄还行，到了中级也能勉强撑住，毕竟材料之间的冲撞没那么复杂。
但只做到这一步，最多也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炼金师。
蓝露草性凉，水系性质偏重，叶尖凝露，最适合承接微弱又容易散开的活性。
微光露珠来自妖精们，干净、轻盈、灵动，放在水里很快就会浮散。
润喉白芽看起来不起眼，却有很好的包裹性，它能给锋利的药性裹上一层细软的外壳。
它们三天然就是适配的材料，陈尘放下试管，从背包深处翻出了土灵芝，这是他很早以前冒险时得到的材料。
那时候自己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先收起来，等以后自己不那么菜了再说。
结果这一等，就等到了现在。
土灵芝颜色偏褐，切开后内部有一圈圈细密纹路，像缩小版的年轮。
它闻起来没有正常的苦香，放在掌心时能感受到明显的重量。
陈尘把土灵芝拿在手里，指腹沿着切面抚摸，这东西他以前一直不敢用，也不只是因为稀有。
土灵芝的药性太为厚重，像块千斤重的石鼎，扔进去能把其他材料的性子压得抬不起头。它确实能稳定药性，可稳定过头，最后的产物也没了效果。
他又从取出一枚细颈玻璃瓶，这是康斯坦丁当时送来的材料之一。
陈尘知道不便宜，也明白自己暂时用不上，就一直放在仓库角落吃灰。
瓶中装着淡金色细砂，颗粒极小，晃动时像一捧被揉碎的灯芯灰。
【眠灯砂】
【说明：由长期燃烧安神灯芯后留下的灰砂精炼而成，可吸附散乱精神波动】
【备注：灯火灭之后留下的东西，也未必全是灰烬】
陈尘把瓶塞打开，很淡的灯油气息随着飘出。
眠灯砂能收束杂乱波动，正好补微光露珠太散的问题。但这种材料也有毛病，它的吸附作用太强，放多了后药剂会淡得像白开水。
于是他又取出一小瓶月桂树脂。
【月桂树脂】
【说明：月光充足处的古月桂树渗出的树脂，具有温和黏结性，可用于稳定药剂结构，延长药性停留时间】
【备注：这东西最适合慢工出细活，急性子最好别碰】
这也是康斯坦丁送来的，没想到陈尘现在都用上了。
达莱夫飘在旁边，看着陈尘把材料一字排开，也跟着琢磨：“你要做精神稳定类的药剂？”
“差不多。”
陈尘把土灵芝切下薄到几乎透明的小片，又把眠灯砂倒出一点点，放在白瓷片上分开。
“我想要它能稳定精神，也能压制污染……无论是亡灵身上的躁动，还是深渊侵蚀留下的混乱。”
陈尘说到这里，自己都觉得有点贪心。
不过既然已经开始，就没有后悔的选项，哪样像样的成果，不是踩着一堆失败品堆出来的？
陈尘第一次试着把土灵芝薄片直接放进试管，随着褐色药性融入，浅蓝色的液体瞬间往下沉，微光露珠的光芒被压成一小团，死死贴在管底，半天没动静。
再晃晃试管后，药液沉得像泡开的泥壤。
陈尘盯着看了两秒，反手倒进了废液瓶：“果然不能直接放。”
达莱夫也跟着记录：“抑制过重，压制活性。”
陈尘第二次减少土灵芝用量，只刮了微量粉末进去，又格外加入了月桂树脂。
这次微光没直接沉没，结果树脂用量没把握好。
药液沿着试管壁挂住，整管药剂却变得过于黏稠，摇晃时像一块半凝固的果冻，蓝露草的性质完全表达不出来。
陈尘拿玻璃棒戳了戳：“这个喝下去，喉咙可能先被糊住。”
达莱夫默默把记录册翻了一页。
第三回，陈尘把眠灯砂提前加入。
淡金细砂落进去后，试管里的光确实稳定了很多……但是貌似过头了。
陈尘闻了闻，感觉这东西不像药剂，像是给人端了一杯清明节限定冷饮。
他面无表情地把它倒进废液瓶，心疼了半秒钟。
几次失败下来，陈尘反倒心里越来越平静。
他重新洗净试管，这次先用蓝露草汁液铺底，浅蓝色在玻璃壁上安静流过。
微光露珠落入其中，被那股清凉水性托住，没有立刻散开。润喉白芽汁液随后加入，为这场实验留白。
陈尘再把树脂用清水稀释到几乎看不见颜色，再沿着试管壁一滴一滴引进去。
树脂只贴着外圈慢慢延开，像给整支药剂罩了层极薄的透明壳。
最后陈尘只挑了三粒眠灯砂，放在银匙里轻轻碾碎，再用气流把粉末送过试管口。
那些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灯砂灰落入药剂表面，只在光晕边缘停了一会儿。原本略微散乱的微光慢慢收拢，就像微渺的灯光。
剩下最后一样：土灵芝。
陈尘低头看着那片薄薄的褐色灵芝片，想起伊桑旧宅院墙外的圣盐防线。
或许……它们的作用都不是直接作用在物体身上？
他把土灵芝薄片放在掌心，用精神力和一点月光慢慢浸透，直到那片褐色薄片边缘泛出浅金纹路，才用镊子夹起，贴到试管外壁。
它的厚重气息却透过玻璃，像一块搁在水边的镇石，让试管里那圈流转的微光慢慢定住了。
达莱夫看得有些出神：“居然还有这种处理方法？无接触也能反应？”
“嗯。”
陈尘眼睛没离开试管：“土灵芝的性质太厚重，进去了就会直接改变药性。可它的稳定性又正好是我需要的，那就别让它以另一种形式反应。”
以前他大概想不到这种办法。
J-99教他的材料分类里，土灵芝属于稳固类、土系、厚重药材；妮可讲过炼金术不能只看材料强度，也要看它在结构中的位置。
但在伊桑试炼中对精神力的体会后，陈尘有了些新思路……万物有灵，有些东西不用靠近目标，就已经在发挥作用。
试管里的浅蓝色渐渐变得更清透，中央那圈微光缓慢流转，外层薄膜几乎变得模糊，只在转动时闪过一点月桂树脂的琥珀色。
陈尘松开手，土灵芝薄片从外壁脱落，落回瓷盘时已经变得灰白，药性被抽走大半。
【获得：安魂青露】
【类型：高级炼金药剂】
【效果1：饮用或外敷后，可温和稳定精神波动与污染侵蚀】
【效果2：对深渊污染后的异常状态具有一定缓解作用】
【效果3：可作为治疗、净化、安魂类仪式的辅助材料】
【备注：别急，先让我喘一口气】
陈尘看着那行评分，终于慢慢吐出一口气。
下一刻，新的系统提示接着浮出。
【检测到炼金术理解突破】
【中级炼金术】→【高级炼金术】
达莱夫绕着试剂架飘了半圈，声音里难得带着明显的兴奋：“突破高级炼金术了？”
“嗯。”
陈尘把那管安魂青露放进试剂架，动作比刚才轻很多。
终于到这一步了。
从最开始乱炖一样的初级炼金，到后来跟着J-99补分类、学结构，再到这次伊桑旧宅。
兜兜转转，最后居然是被一群亡灵和深渊污染推着往前跨了一大步。
他坐到桌前，抽出一张空白信纸。
突破高级炼金这事，怎么也得给莱恩哈特老师写封信显摆显摆。虽说老师现在大概率还在纯白之塔忙得脚不沾地，但自己好不容易有长进，可一定要炫耀。
陈尘蘸了墨水，刚写下“莱恩哈特老师亲启”，门外便传来敲门声。
达莱夫离门近，飘过去开了门。
越千年站在医药研究所门口，手里拿着一封很奇怪的信。
他今天换了件干净外衣，眼里的血丝淡了不少，昨晚那股逼人的龙威也收得干干净净。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陈尘的错觉，这人进门时视线落在他身上，又很快从桌上的试剂架挪到了旁边窗台，像突然对医药研究所的盆栽很感兴趣。
陈尘一看他这副样子，昨晚那些画面又开始往脑子里钻。
估计越千年也显然没好到哪里去，俩人隔着桌子杵了会儿，谁都没先开口。
最后还是越千年把信递到桌边：“你的机器人管家让我给你送过来。”
那封信薄薄一张，上面的内容却热闹得过分。
边角无数彩色气球升空又消失，左下角有个迷你旋转木马正在旋转，纸面中央还浮着一座摩天轮的淡影。
每转一圈，便有几粒像梦境泡泡一样的光点冒出来，很快又消失。
陈尘刚伸手接过，纸面上便蹦出一只小狐狸剪影，绕着他的指尖跑了一圈，又钻回信封里。
不用打开，他也知道是谁寄来的了。
梦乐园，绯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