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杂乱堆在路边的工具和酒桶少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标记清楚的矿箱和木架。
陈尘心里有数,达芙妮管理得确实不错。
一间不起眼的冰屋里,陈尘见到了达芙妮。
她正在处理文件,桌上摊着各种记录和信件,抬头看见陈尘时明显有些惊讶,随后笑了起来。
“陈尘?”
她放下笔,绕过桌子走过来:“炎阳之月不好熬吧?实在扛不住就来落雪岛住,这里随时欢迎你。”
屋里凉丝丝的,墙角火盆只燃着一小簇火。
陈尘站了会儿,觉得这两天被太阳烤出来的躁气都消失不少。
他笑着摇头:“这里很好,但我还是舍不得我的岛。”
达芙妮听到这句,笑意更深了些,她自然很能理解。
安德烈站在一旁没插话,达芙妮看向他:“回来看看也好。”
“只是顺路。”
达芙妮显然知道他的性格,回到桌边替他们倒了两杯热饮。
陈尘捧着杯子暖手,直接说起正事。
“我这次来,是想挖一些萃冰石。炎阳之月太热,岛上需要制作冷风箱。”
达芙妮翻了翻旁边的矿石记录:“矿层里储备很多,但仓库目前没存货。落雪岛常年冰天雪地的,没人特意囤这东西。”
陈尘点头,确实是这个理。天天下雪的地方,哪用得着囤降温的石头。
达芙妮叫来旁边的助手:“麻烦带他们去北边的寒矿洞。”
安德烈却拒绝了:“不用,我认得路。”
陈尘偏头看他:“你不去找老朋友叙叙旧?”
“挖矿要紧。”
达芙妮忍不住笑出声,打发助手回去:“那就让他带你去,他对矿洞比好多老矿工还熟。”
出门前陈尘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落雪岛为什么能一直这么冷?炎阳之月外面热成那样,这里居然还在下雪。”
达芙妮靠在桌边,也不是很确定:
“老一辈矮人有个说法,说落雪岛的地基是一块寒冬神石的碎片。神石落进云海后,冻住了整座岛,所以这里一年到头都是寒冬,还会伴生很多寒性矿石。”
“真的假的?”
“我小时候真信过。”
“不过后来听说矿工们喝醉以后给每一条矿脉都编过故事,就不太确定了,也许只是矿脉特殊。”
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可信度反而很高,陈尘也就当个趣闻听了。
两人离开中央冰屋,安德烈在前方带路,几乎不用辨认方向。
绕过几座冰屋,穿过低矮的矿仓,沿着山壁走了一段,矿洞入口很快出现在风雪里。
矿洞入口竖着提示标识:【寒矿洞】
【非矿工不得擅入】
【进入前请检查支撑架、照明灯与保暖装备】
提示牌旁边还有几行新刻上去的小字。
【禁止携带烈酒入矿】
【违者罚扫雪三日】
安德烈熟练地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矿灯:“我猜是达芙妮加的。”
“我也觉得……”
矿洞里居然有几个矮人正在开工,碎石和霜粉堆满了整个箩筐。
有人听见脚步,回头看到了熟悉的人:“安德烈?”
“挖点萃冰石。”
“往里走,第三条岔道。”
那人用凿子往矿洞深处指了指:“不过里面温度更低,小心点。”
安德烈应了一声,带着陈尘往里走。
陈尘跟在后面,心里多少有些感慨。
上次来落雪岛,这儿还醉醺醺乱糟糟的。现在矿洞有人正常开工,码头没人酗酒闹事。
这座岛,好像真的从那场混乱里慢慢活过来了。
矿工指的岔道确实更冷,矿灯照过去,灰白的岩层里嵌着断断续续的冰蓝色。
安德烈伸手摸了摸石壁,又用小锤敲了几下,声音清脆。
“就是这里。”
他递给陈尘一副厚手套:“不要直接接触。”
陈尘戴上手套,顺着他指的位置摸过去。
灰白矿层里嵌着块凸起的冰蓝晶体,只有半个拳头大,边缘裹着石壳。
它的颜色不算澄澈,像被厚雪蒙住的蓝宝石。
他好奇地用指尖戳了戳裸露的晶面,手套隔去了大半寒气,那股冷意还是顺着指节钻上来,冻得他猛地一缩手,打了个寒颤。
第264章 降温工具们
【萃冰石】
【效果:可稳定释放寒气,适合充当冷源装置、保鲜箱、冷风箱等器械的能源中枢】
【备注:炎阳之月里,它会比大多数甜言蜜语都让人心动】
陈尘扫了眼面板,没忍住又伸手碰了碰那块冰蓝晶体。
安德烈在旁边挂好矿灯:“别一直摸,“隔着手套也容易冻伤。”
“这么厉害?”
“萃冰石的渗透性很强,寒气会顺着皮革的小孔进入。”安德烈从工具袋里抽出短凿:“我来。”
陈尘很有自知之明地往旁边退了退。
安德烈蹲到石壁前,先用凿子清开晶体周围的霜壳,露出底下灰白的矿层。
矿灯照过去,岩层里藏着几道细如发丝的冰蓝线条。
“看见这种冰髓线了吗?”
陈尘凑过去瞅了瞅:“蓝的这几条?”
“嗯。沿着线外侧凿击,别直接敲中正中的晶体。”
安德烈用凿尖点了点外侧:“晶体裂开以后会崩出冷渣,钻进皮肉里很麻烦。”
他说完,短凿贴着冰髓线外缘敲下去。
几声脆响过后,外层矿壳松开,灰白的矿屑簌簌掉进脚边的小筐。安德烈换上薄铲,从晶体底部托进去,慢慢把那块萃冰石撬出来。
矿石落进皮袋,袋口很快泛起白霜。
陈尘看得手痒,安德烈把小锤和短凿递给他:“你试试旁边那块。”
“我敲碎了怎么办?”
“那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你不该说:我来兜底吗?”
安德烈这个直男癌当然不会接他的玩笑,只指了指旁边一块凸起的矿层:“从右边下凿,别碰蓝心。”
陈尘照着他的说法试了几下。
刚开始不太顺手,短凿要么打滑,要么只刮下点霜粉。
安德烈站在旁边,伸手把他的手腕往下压了一点:“贴着矿层,不是让你刮墙皮。”
陈尘重新找准角度,这次落凿清脆,矿壳裂开了细缝。等他顺着裂缝把外层一点点敲松,里面终于露出萃冰石的边缘。
他小心把矿石撬下来,装进皮袋里。
“还算不错。”
陈尘甩了甩发麻的手腕:“怪不得矮人喜欢喝酒,挖矿确实累。”
两人在矿洞里挖了小半个时辰。
这片矿层里的冰髓线不少,安德烈挑位置,陈尘跟着剥外壳。
熟悉以后,他动作也快了些,虽然还不如安德烈,也不用对方时时盯着了。
皮袋里的萃冰石越积越多,袋底凝的霜粉把地面都染白了一小片。
陈尘蹲在石壁旁挖底下几块小的,短凿磕到旁边岩层,传来空落落的回响。
安德烈也听见了,伸手按住他的凿子:“别敲了。”
陈尘把工具放下:“后面是空的?”
安德烈走近,拿小锤敲了敲那处石壁。沉闷的声响里裹着细碎回音。
“退后。”
陈尘刚往后撤了两步,眼前那片灰白矿壳就裂开了。裂纹从他们刚才敲过的位置往上窜,细碎霜粉如同下雪般垂落。
安德烈伸手把他拽在身后,下一秒,整片矿壳塌进墙后。
冷雾从裂口里涌出来,矿灯的光被霜尘晃得发白,陈尘抬袖挡住冰雾,再睁眼,石壁后露出一条窄窄的矿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