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尘试探道:“您认识阿克塞尔团长?”
“认识。”
老板在这时低声问:“团长,今晚还添酒吗?”
陈尘不得不感慨自己的运气,只是想打听信息,没想到直接撞上本人了。
不过他比起副本中那个热烈张扬的年轻骑士变化太多,自己都没认出来。
阿克塞尔无视老板的问话,目光落回陈尘:“你是今日随牧师团入城的外来人员。”
“您记性很好。”
“今天入城的牧师团不止一支,但月神长梯上的候选者只有一个。”
陈尘觉得这称号迟早要害死他。
“你进门时先看向窗户的位置,牧师没有这种习惯……反倒是像盗贼?”
陈尘只能找补:“可能我这个牧师比较没有规矩。”
“谁教你的潜行?”
这下连装傻都没意义了。
两人隔着几步距离对峙,老板十分识趣,安静低头擦拭器皿。
这个问题实在难答,说实话容易牵扯出伊芙琳,谎话又极易被对方戳穿。
他最终选择了听起来很像废话的答案:“一个脾气不太好的熟人。”
阿克塞尔没有追问,垂下眼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
酒馆里明明还有人在说话,陈尘却觉得这片角落忽然安静下来。
“她还活着?”
“我不知道您说的是谁。”
阿克塞尔眼底锋芒更盛:“你清楚。”
邻桌微醺的骑士听见对话,脱口插话:“团长,您说的是那个女盗……”
阿克塞尔只是侧头看了他一眼,那人瞬间噤声,手里酒杯险些磕碰翻倒。
“不要那样称呼她。”
陈尘端着果饮,忽然觉得杯子有点烫手,难道这就是恨海情天吗?但是我只是个传话办事的啊!
阿克塞尔看向对面的空椅:“坐。”
陈尘只能端着杯子走过去坐下。
桌面陈设简单,只有一杯烈酒、一小碟未曾动过的盐烤坚果,还有一枚磨损严重的银币。
银币不是现在的款式,正面图案已经看不清,只剩细细的线痕,像一根被拉直的琴弦。
“绝弦酒馆。”
陈尘主动打破沉寂:“店名很特别。”
阿克塞尔看向酒馆门口那块招牌,灯光隔着门缝照进来。
“很多年前,我去过一间叫断弦的酒馆……那时候我还不是骑士长。”
他没有继续往下讲,寥寥数语却藏着万千心事。
陈尘知晓秘境里断弦酒馆的全部故事,可面前的阿克塞尔并不清楚他也见过那段尘封过往。
这番话与其说是说给自己听,不如说是他独自缅怀往昔。
“后来我来到圣蔷城,第一次路过这里,看见招牌,就进来了。”
阿克塞尔收回远眺的目光:“往后每年玫瑰节前,我都会来这里待上一阵。”
陈尘沉默不语,静静等候他转回正题。
片刻沉寂过后,阿克塞尔再度抛出方才的问题。
“现在可以回答我了。”
“她活着。”
阿克塞尔眼神没有起伏,可陈尘清晰看见他握着酒杯的指节收紧。
“她还好吗?”
这个问题更麻烦,陈尘想起伊芙琳把委托丢给自己时的轻巧语气,心里突然有点想要报复。
“挺有精神,尤其提到您的时候。”
酒馆忽然传来呛酒的咳嗽声,阿克塞尔唇角极轻地勾起笑意。
“她确实会这么做。”
这句话之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反而放松不少。
阿克塞尔重新抬眼直视陈尘:“你专程来打听我,不会只是为了明日巡礼。”
“不愿主动坦白?那便是她托付你前来,有事要找我?”
陈尘看着桌边的剑,毫无疑问可以秒掉自己,满心后悔为什么要接下委托。
与骑士团长阿克塞尔的好感度达到八十点以上。
哪里是刷好感?
分明是让他刀尖舔血啊!
第283章 划水的恋爱军师
阿克塞尔问得太直接。
陈尘一时很想把伊芙琳从某个阴影角落里拽出来,让她亲自面对这个问题。
可惜伊芙琳不在,他只能硬着头皮顶上。
陈尘先给这场谈话划出还算安全的范围:“她可没让我偷你的东西,或者让我背后捅你一刀。”
吧台那边有人偷偷嗤笑,又很快低头喝酒。
阿克塞尔没有被这个回答带偏:“那她让你做什么?”
酸莓味还在舌根上发涩,陈尘把杯子放到桌上。
他想了一圈,发现实话肯定不能说。
总不能告诉阿克塞尔,伊芙琳给他的任务是把这位骑士团长的好感度刷到八十。
这种话一说出口,别说任务完成,自己能不能完整走出绝弦酒馆都不好讲。
“她让我来圣蔷城找你。”
阿克塞尔看着他:“然后?”
“没有然后。”
“但她这个人做事不就是这样?给一点线索,藏一半话,再让别人自己猜。我要是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现在就不会坐在这里被你审问了。”
陈尘看了眼桌边锋利的长剑,决定再找补找补。
“当然,如果你非要给我现在的身份定个名字,大概可以叫…被迫上岗的恋爱军师。”
酒馆里正在玩牌的老兵手一抖,纸牌掉了满地。旁边几个下值骑士齐刷刷低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阿克塞尔终于有了反应,眼底那点因为伊芙琳短暂松开的情绪重新冷下来:
“把这句话收回去。”
陈尘很识时务:“好,那换个说法。”
“伊芙琳让我来圣蔷城找到你,至于她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我不敢保证。”
这次,阿克塞尔没有打断。
陈尘继续往下说:“但我可以肯定一件事。她要是真的彻底不在乎你,你不会从我嘴里听到她的名字。”
阿克塞尔的手指还压着那枚旧银币:“你在替她说话。”
“只是替我自己保命罢了……当然,如果顺便能让你们两个别一见面就拔刀,那更好。”
阿克塞尔最终没有拔剑,只是端起酒杯。
“你能联系到她?”
“不能。”
“不要把今晚的谈话告诉别人。”
“我知道。”
陈尘嘴上这样回答着,心里已经打算回去就告诉洛弥尔主教。
绝弦酒馆里又慢慢恢复了声音,吧台老板终于把那只杯子擦完,放回架子上。
陈尘坐在阿克塞尔对面,总算是混了过去:伊芙琳啊伊芙琳,我只能这样搞了。
一个不肯说,一个不肯忘。
他一个牧师夹在中间,硬是被迫转职战地红娘。
阿克塞尔没有继续追究,只把话题转到明日:“你明天会随牧师团入席。不要靠近王宫,以及试图绕进圣蔷银月大教堂的日冕区。”
陈尘听见最后那个名字,心里又给这处地点记了一笔。
“主教也提醒过我。”
“所以说很重要。”
阿克塞尔道:“十余年前,日冕区由王室、银月圣堂和几支日冕遗族共同封存。”
陈尘觉得这话虽然是劝告,却更像地图上忽然亮起的危险标记。
越不让靠近,越像后面一定会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