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行机器名称。”
“布里茨。”
“所属研修生。”
陈尘将自己的文书递过去：“我。”
扫描完纸面，一块新的身份牌从登记台下方升起。
【随行机器人：布里茨】
【所属研修生：陈尘】
【附加身份：研究助手】
【准入范围：万相炼金学院公共教学区、基础实验室】
【实验事故责任人：陈尘】
视线落到最后一行字，陈尘当即抬眼：“它出事为什么算在我身上啊？”
“随行构装造成的一切损失，由登记持有人承担。”
构装体将身份牌递给布里茨：“学院暂不承认其独立法律身份。”
“彳亍！”
完成登记后，何韵带他们来到大厅另一端。
那里悬着一簇数米高的无色晶体，轮廓飘忽不定，内部无数切面不停流转变幻。
只要有人将学院文书凑近，晶体内就会亮起专属色彩的光。
此刻母晶正折射着浅金色的光泽，一小块黄晶从主体剥离，在地面舒展成可容纳数人的悬浮晶台。
学生们陆续踏上平台，晶台向前滑出数米，撞入半空悬着的巨大晶面。整座平台短暂虚化，下一秒便瞬移至远处高塔之间。
整个平台短暂消失，下一秒已经出现在远处高塔之间。
“哇，这就是翠玉天的通行方式？”
“没错，出示学院凭证即可。”
何韵抬起自己的蓝色文书，母晶瞬间亮起深邃的深蓝光线，一小块蓝晶平台随后落在几人面前。
陈尘刚准备拿出自己的文书，旁边忽然有人喊道：“何代表！”
几名穿着星环魔法学院长袍的学生从另一块蓝晶台上下来。
为首的女孩抱着一摞笔记，快步走到何韵面前。
“第三组今晚的星辉实训怎么办？原定教室被符文学院临时借走了。”
何韵接过最上面那张安排表，扫了两眼：“改去露天观测台。”
“可是那里没有防护穹幕。”
“今晚没有星尘雨，风速也在安全范围。去器材库借聚光镜，六点之前完成全部调试。”
女孩很快点头：“明白。”
几人匆匆离去，陈尘看着她们走远：“何代表？”
“临时学生代表而已。”
陈尘有点不敢相信：“两个月不到，你就成学生代表了？”
“没人愿意申请这些杂活。”
何韵说得轻描淡写，继续刚才的话题。
“万相炼金学院在北侧，百生演化学院在东南，两条晶路互不重合，我们在这里分开。”
她先对陈尘提醒道：“万相学院是六所学院里最难混的。”
“为什么？”
“炼金流派繁杂，导师各执己见，人人都认定自己的体系最为正统优越。”
药剂调和、金属锻冶、生命炼金、意识构筑、仪式法阵...各式各样的传承全都收纳在同一座学院。
不少小众流派，就只有一名导师带寥寥几名学徒。
学院从不强求标准答案，评判标准只有一条：
最终成品能否稳定成立。
“短期研修生连续两门核心课不合格，会被提前清退。”何韵补了一句，“自求多福。”
陈尘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书，自我安慰：“我老师应该不会特意给我选最难的课题吧。”
何韵不置可否，随即看向越千年：“百生演化学院问题学生很多。”
越千年抬眸：“怎么说？”
“那里研究异种躯体、血脉传承、共生生命和形体变化。学生种族习性天差地别。”
有的人必须长期浸泡在水中；有的人每隔数日就要蜕皮；甚至同专业的同窗之间，都存在天然的捕食与被捕食关系。
何韵打量着越千年：“不过想来没人能为难你。”
陈尘立刻想起飞艇上那个红棕短发青年：“我们好像已经提前碰到一个了。”
说话时，不同颜色的晶台陆续分离，通往百生演化学院的绿晶台先一步落在越千年面前。
看着那片澄澈的翠色光芒，陈尘心底莫名生出一丝不习惯。
离开白桃乌龙岛之后，他们几乎时时刻刻待在一起。就算他进入漆黑之塔研习，越千年也只是在塔外等候。
如今总算要分开，各自上课。
“有事记得直接发消息。”
越千年走上晶台，回头看他：“你也是。”
何韵站在一旁偷偷翻了个白眼，这两人真是完全不避讳。
翠绿晶台随后驶出，平台连同台上人影被拉成绵长光带，转瞬抵达数百米之外。
陈尘面前的紫晶台也随之亮起。
何韵还要返回星环魔法学院，三人便在这里分开。
“布里茨的登记已经完成，住处信息在你的文书里。”
她最后叮嘱到：“到了万相学院以后，记得在门口找个人带路。”
“放心。”
明明才踩上晶体表面，陈尘眼前瞬间模糊，下一刻已经出现在建筑之外。
同座紫晶台上还有十几名万相学院的学生。
陈尘原本担心带着布里茨太过惹眼，看清周围众人模样之后，才发觉纯属多虑。
前面站着一名全身由透明药液组成的人形，蓝色液体在衣袍内部流动，面部只有两团深色漩涡。
它手里捧着本讲义，看到不满意的地方，便伸出液体手指，直接将字迹从纸上洗掉。
另一侧的少女身后悬浮着六只金属机械掌，每只手握着不同书写工具，同时飞速誊写内容。
少女本人则闭着眼睛靠在座椅边，看样子已经睡着了。
最靠近边缘的位置坐着个看起来十分正常的年轻人。
晶台转弯颠簸时，他脚下的影子骤然延展铺开，化作一张铺满炼金器皿的黑色操作台。
几根影子构成的手臂自动搅拌药液，他自始至终没有低头看上一眼。
陈尘默默往布里茨身边靠了点：“对比下来，我忽然觉得你特别正常。”
不多时，万相炼金学院出现在视野里，进入学院前，所有人都要依次穿过一道悬在半空的白色圆环。
圆环会映照出修习者身上最清晰的炼金痕迹，用来检查是否携带失控材料或彼此冲突的炼金影响。
轮到陈尘时，银白色结晶纹路率先沿着环面展开。纹路笔直清晰，每道连接都排列得近乎严苛。
紧接着，几缕黑色藤蔓从结晶之间长出，它们沿着附近能够承接的纹路不断改变位置。
最后，细碎的金红火光层层叠叠浮现。三种截然不同的炼金痕迹共存，相互拉扯制衡，迟迟无法形成完整图样。
负责接引的导师微微诧异：“你同时修习过纯白之塔与漆黑之塔的炼金体系？”
“近期刚好都接触过一些。”
陈尘递出那册薄白皮书，对方看见推荐人一栏的名字，原本平淡的神色骤然郑重起来。
“莱恩哈特宗师的学生？”
“算是吧。”
导师又看向布里茨的身份牌：“随行研究助手可旁听公共课程，独立实验需登记报备。”
“我清楚。”
对方不再多言，径直引路带他们入校。
有专人带路，陈尘总算能够分出精力观察周围：万相学院内部的建筑风格迥异、千奇百怪。
有些实验室外墙用合金封死；有些房间通体透明，里面漂浮着大量颜色古怪的液体；
还有一座高塔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眼睛，每当有人经过，所有眼珠都会同时转动。
陈尘难得识趣，什么都没问。
生活区位于学院内部相对安静的位置，是一栋独立的小别墅。
导师把门牌交到他手中：“短期研修生一般安排双人间。你的课程涉及独立炼制，又携带大型构装助手，学院特意调整了住宿。”
陈尘心里明白，说到底还是莱恩哈特的名号好用。
布里茨进入房间后，主动连接墙边的公共接口，检查能源与数据传输。
陈尘放下随身物品，刚往床边一坐，桌面上的白色课表自动舒展铺开。
他还以为第一天至少能休息下，结果上方的课程已经亮起。
上面只有一门主修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