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便，认识了个新朋友】
第396章 历史寥寥
消息弹出来时，陈尘正带着布里茨站在万相炼金学院外的晶台上等“车”。
他知道越千年不是惹事的性子，真若是被逼动手，对方多半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即便如此，他还是立刻把课程资料推到一边，追问对方有没有龙血失控或者被学院处罚。
越千年回得很快。
【没有受伤，力量也没有失控】
【有人欺负同学，顺手管了】
后面简单提到了塔恩的名字。
陈尘这才放下心，随后反应过来，越千年居然又交了个新朋友。
越千年来百生学院不过几天，身边已经有了罗伊、莉芙、格兰，现在又冒出来个塔恩。
这些朋友大多不是他刻意主动结交，却自然而然聚拢在他身边。对比刚离开白桃乌龙岛时的模样，现在的他显然已经慢慢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陈尘指尖敲了敲光屏，回了两句。
【没受伤就行】
【晚上回来给我仔细讲讲，我也想听八卦】
刚发完，悬空晶台恰好抵站。
半透明的平台与轨道严丝合缝地拼接，布里茨先踏上去，确认目的地已经设为长纪历史学院。
陈尘收起屏幕，跟着走进缓缓合拢的光幕。
今日专程前往长纪学院，可不只是为了栖钟城的实地课程。
前两日餐厅里，尤利安听见布里茨自称“建筑机器人”时明显有些意外。
陈尘当时没往心里去，只觉得建筑机器人和家政、战斗机器人没区别，不过是按工划分的种类。
布里茨能建房、能修路、还能管理仓库，这么叫再正常不过。
直到何韵整理出那些可疑的采购零件，而布里茨偏偏能精准识别其异常，他才猛然回想起来尤利安当时的反应。
昨晚他随手翻了学院公共资料库，结果出乎意料。
和建筑相关的机械条目多得是：搬运设备、施工机偶、高空作业机械...仅仅名称就能列出数页。
可真正以 “建筑机器人” 为正式分类，翻来覆去只有十几条，大半还引自相同的生产目录。
陈尘起先以为是学者议会的资料收录不全，抵达长纪历史学院以前，顺手把问题抛给了维瑟。
维瑟那边正在上材料鉴定课，过了半个多小时才回消息。
看语气就没自己查，直接让家里商会翻了现行商品目录。
如今的市面流通的机器人里，确实没有单独的【建筑机器人】。
城市建设相关的功能早被拆得七零八落，分散进了多功能机器人、施工模块、建筑管理核心和各类维护设备里。
还是商会的器件鉴定师往前翻了数百年的工程单据，才找出这个早已淘汰的分类名称。
维瑟把查到的内容一股脑发过来，最后还问道：【你想买吗？】
陈尘看了眼走在身旁的布里茨：【不是，我已经有一台了】
对面沉默了好半天：【那你还缺什么？】
【家里人说完整的怕是找不到了，零件和施工模块应该能找找】
陈尘赶紧阻止了他继续发挥。
维瑟这人遇到不懂的事，第一反应绝对是琢磨从哪个仓库能翻出现货来。
但他家的商业渠道，恰好印证了陈尘的猜测：这个称呼不止学院档案里少见，放到如今的机械市场上，也几乎销声匿迹了。
长纪历史学院位于翠玉天偏西的位置。
校园内分布着缓缓转动的记录台，投射着历代浮空城轮廓、机械剖面结构与更迭不休的航线图。
陈尘路过时伸手拨动时间刻度，晶影里的浮空城便跟着扩建、迁移、更迭、萎缩...
百年岁月变迁，凝缩在无声光影流转之间。
教师办案处，尤利安正在准备两日后的实地课程。
陈尘找到他时，他身边悬着栖钟城中央钟塔的分层投影，几条报时线路如蛛网般密布整座城市。
听完来意，尤利安并不意外，只抬眼扫了下布里茨。
“我还以为你会等到了栖钟城再问。”
“两眼一抹黑过去，就算撞见线索也认不出来。。”
这个务实的理由显然很对尤利安的胃口。他关掉钟塔投影，带着一人一机穿过身后长廊，进入机械文明档案区。
此处馆藏按地域与年代归档，其中高炉公国的相关文献占据了极大片区。
其中不乏有陈尘昨晚查到的资料。
早期的建筑机械分类分得极细：搬运机械只负责运输，墙体维护机查缺补漏，管线机械沿着固定路线巡检...
每种机械都有自己的用途，却需要大量人员在外部统筹调度，一旦施工顺序发生改变，整套计划都要重新调整。
几年后，一份新的文档出现在光屏中央。
【建筑机器人】
说明不长，寥寥数行。
它能够判断建筑受损情况，调整施工步骤，管理现场材料，并根据环境更换不同的作业功能。
陈尘把说明从头看到尾，越看越觉得熟悉，和布里茨简直是同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不就是你吗？”
布里茨的头顶弹出光屏，将目录中的说明逐条扫描。
【与本机基础功能高度吻合】
【本机身份分类：建筑机器人】
这个结论并没有给调查带来多少帮助，因为就在相隔不过数月的时间线中：“建筑机器人” 已经从单独分类中消失，被并入了新出现的 “多功能机器人” 条目下。
陈尘来回拨动两份档案，确认自己没有看漏日期：“前后只有几个月？”
“这类机器人的存续周期确实极短。”
尤利安将后续几份目录一并展开，却没有直接把它定义成失败产品。
机械分类的变化受到很多因素影响。生产标准调整、管理部门合并、用途扩展，都可能让原本单独存在的名称被重新划分。
建筑机器人从目录里消失，也不能证明它们全被其他机器淘汰。
只是相关资料实在太少，这就有些反常了。
一种正式登记的机器人，即使只生产几个月，也应该留下型号和后续调配信息。
可档案中的建筑机器人没有进入市场，大半记录都集中在少数几项大型工程里。
维瑟让家里查到的商会订单，也恰好证明了这点，它们似乎从一开始就不是卖给岛主或小型工坊的商品。
陈尘继续向后翻，发现时间继续推移，高炉公国的机械产业很快迎来了一次明显扩张。
原本各自独立的设备逐渐开始共用接口，多功能机器人的数量迅速增加，可以随时替换的模块也进入大规模生产。
城市维护和浮岛扩建的周期一缩再缩，就连平民百姓，都能采购到不断发展的机械核心。
历史上的寥寥数笔把这些变化归结为统一接口和模块生产方式的成熟。
而建筑机器人，恰好出现在这场变革前夜，又在变革真正铺开时，从分类里销声匿迹。
陈尘把两段时间线并排放到一起：“它会不会就是综合型机器人的实验产物？”
“有这种可能。”
尤利安放大了时间标记：“它可能参与了综合型机器人的早期研发，也可能只是同期出现的工程产物。”
陈尘也没指望靠几份文字就捋清整段机械的发展历史。
他继续追查建筑机器人的生产记录，最后找到的是一项规模浩大的城市维修工程：
【栖钟城中央钟塔维修】
尤利安重新打开准备课程时使用的投影，钟塔内部层层展开，露出远比外观复杂的结构。
整座塔在运转时，齿轮层会按照报时周期不断改变位置，配重井里的平台也会随时间升降。
部分通道只有在特定刻度重合时才能连通，等到下一轮齿轮转动，原本能够通行的路线很快又会被封住。
常规机械人只能执行固定程序，根本无法适配这种动态变化的复杂环境，更无法自主调整作业。
“施工的时候，就不能让中央钟塔完全停下吗？”陈尘问道。
“代价太大。”
栖钟城的报时线路曾经与整座城市的机械运行相连。中央钟塔停止，受到影响还有能源调配与部分城市设施。
正因如此，当年的工程方才特地调入一批建筑机器人。
它们需要在塔内结构持续变化的情况下判断受损位置，重新寻找维修路径，还要负责协调其他只能执行固定任务的施工机械。
陈尘看着投影里不断移动的通道，又转头看向布里茨。
功能确实很像。
白桃乌龙岛也从来不是建完就一成不变的地方。建筑升级、岛屿扩张、设施突发故障，随时能打乱原定安排。
而布里茨最擅长的，就是在变数里把工程稳稳推下去。
“这批机器人后来去了哪里？”
尤利安继续翻档，钟塔阶段性维修竣工后，所有建筑机器人的记录直接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