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姑苏赋
“你知道我给他多少钱吗?”澜楚忍不住瞪向耿封,“你一个医生才多少工资,别老是乱花钱好不好?”
澜楚这话一点不像是在炫耀,反倒像是真心实意地替耿封心疼钱。
澜楚就怕他一上头,真砸出一个天文数字。
这个人看着聪明,怎么一点都不懂精打细算?
小K看看澜楚,又看看耿封,支支吾吾了半天。在耿封越来越冷的注视下,他显然已经没有多少拖延下去的勇气。
“要不然……你就象征性给点吧。”
他确实没有信心和这样的凶神对着干。
澜楚猛地转过头:“啊?”
耿封在口袋里摸了摸,片刻后,摊开手掌。掌心里躺着一枚一美元硬币。
“就剩一块了。”
小K如获大赦:“一块也行。”
澜楚震惊得嘴巴都张开了。
他用胳膊肘用力顶了顶小K:“你就收他一块钱?你可是收了我一个小时五千块!”
“澜哥,这也不是钱的事。”小K悄悄看了一眼耿封,声音越说越小,“你看看他。真要动起手来,我肯定打不过吧?”
“你别看他凶,他不敢把你怎么样的。”澜楚急忙劝道,“他是医生,医生是救人的,不会害人。”
小K神情复杂地看着他。
澜哥对医生这个职业,是不是有什么过度美好的滤镜?
“澜哥,大不了剩下的钱我退给你。”
“不是,退钱不退钱的先不说。”澜楚实在想不明白,“你为什么收他一块钱,就可以立刻辞职不干了?”
小K嘴唇动了动,一时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他自己好像也不知道。
耿封屈指一弹,将硬币抛了过去:“拿了钱,赶紧走。”
小K一把接住,连连点头。他将那枚一美元硬币揣进口袋,冲澜楚挥了挥手,随即转身离开,背影潇洒得仿佛刚完成了一场价值上亿的商业并购。
“喂……”澜楚眼睁睁看着他越走越远,无力地喊道,“怎么就这么走了啊?一小时五千的小男模呢……”
“你的情绪价值走了。”耿封冷冷道。
明明顺利赶走了碍眼的人,他脸上的神情却并没有轻松多少,反而仍旧阴沉,像是胸口的那股火还没有彻底压下去。
澜楚慢慢转过身,仰头看向他。那双漂亮的凤眼里,逐渐蓄起了浓浓的愤恨。
“别这么看着我。”耿封挑了一下眉,“我说过,我只是在替你测试他的真心。”他扫了眼小K离开的方向,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谁知道他的真心这么不经测。”
澜楚没说话,只是紧紧盯着他。渐渐地,那双眼睛红了起来,眼尾晕开一圈薄薄的湿意,泪水浮了一层在眸中。
耿封的眼皮蓦地跳了一下。
澜楚居然要哭了。
“你一直都在感情上玩弄我……”
澜楚一开口,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嗓音微微发哑,听起来委屈得厉害。
“无论我做什么,你都无动于衷。你又那么老练,好像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看得出来。”他越说越难受,眼眶里的水光终于兜不住,一滴眼泪沿着脸颊滑落下来,“我看你早就和那个演员联系好了,故意等着看我笑话。反正你心里根本没把我当一回事。”
耿封见过很多人哭。
在医院见过惊恐的,痛苦的,绝望的。在情感生活上,见过哀求的,不甘的,愤怒的。那些挂着眼泪的面孔在他眼前出现过无数次,从来没能让他产生多少情绪。
可这一次,望见澜楚泛红的眼,他心口却像被猛地扯了一下。
没等自己想清楚,耿封已经抬起手,捧住了澜楚的脸。拇指轻轻擦过他的脸颊,将那道湿润的泪痕抹去。
“宝贝,别哭了。”
澜楚眼睫上还沾着泪,神情却明显怔了一下。
“……?”
瞎叫什么。
谁是他宝贝?
“我没有玩弄你。”耿封微微俯身,靠近他耳畔。低沉的声音擦过耳廓,温热的呼吸随之落下。他一只手仍捧着澜楚的脸,另一只手缓慢地替他捋开耳边凌乱的发丝,“刚才,我是真的吃醋了。”
澜楚睫毛轻颤,湿漉漉的眼睛一点点睁大:“……你说真的?”
“看到别的男人扶着你的腰,我气得牙痒。”耿封说得坦然,语气里甚至还残留着尚未消散的冷意。
澜楚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似乎脑袋懵懵的。
耿封真的在因为他吃醋吗?
居然有男人为他吃醋……
远远看,两个在海岸线上身影亲昵,当真有种蜜里调油的恋人的幻象。
“你真的不是故意戏弄我吗……”澜楚心里没有底,吃吃地问。
“当然不是。”耿封指腹轻轻摩挲过他的眼角,声音沉了下来,“但是,我不希望你以后再这样。”
澜楚吸了吸鼻子:“哪样啊?”
耿封垂眼望着他,一字一句道:“找别的男人。”
“……”
他就是找又怎么啦,关他这个地下情人什么事了。
耿封见他嘴唇紧抿,不肯应答,心里的火又扬了扬:“我可是说认真的。下次再这样,我就要罚你了。”
澜楚茫茫然问:“罚我什么啊?”难不成还能像老师罚学生那样,让他写个检讨吗。
刚这么想完,澜楚突然觉得嘴唇一疼。
耿封的牙齿在他的嘴唇上咬了一下,觉得不够似的,又咬了第二下。
“好疼!你这只……坏狗!”澜楚闪开脑袋,捂着嘴唇说,“别给我咬流血了!”
“谁才是小坏狗?”耿封再度捧过他的脸,手指在澜楚的嘴唇上擦了擦,“下次,会比这个更严重。”
澜楚委屈得又想哭了。
看他动不动就觉得委屈,耿封也无奈了。叹了口气:“好了,我带你冲浪吧。”
“冲什么浪啊……”
“你刚刚不是让那个男的教你冲浪?”
那就是随便找的一个玩乐的借口,实际上澜楚没有很想冲浪。
“不然,我们到房里聊去。”耿封的语气透着暧昧。
“那还是冲浪吧。”澜楚飞快应道。
去房里不比淹死在海里危险多了。
“不过先说好,我一点都不会冲浪。”
“我是你的医生,那就是你的员工。既然是你的员工,工作责任也包括,你不会玩的,我教你玩。”
“嗯……那好吧。”澜楚点了点头,看着大好的天气,碧蓝的海,也来了点玩乐的兴致,“那你带我去吧,我跟着你。”
耿封看了看澜楚。
哄好了吗?
哄好了。
澜楚眼眶也不红了,很容易就被哄得高高兴兴的了。
两人沿着海岸往水上运动中心走。冲浪板都存放在前方的板房里,板房与沙滩之间隔着一小片礁石浅滩。
潮水没过澜楚的脚踝,清澈得几乎看不见水的存在。他跟在耿封身后,鞋早就不知道踢到哪里去了,光着脚踩进温热的海水里。
刚才被咬过的嘴唇还有点疼,他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心里越想越不服气。
下次耿封再咬他,他一定要咬回去。而且要咬得更狠。
澜楚正认真计划着该咬耿封哪里,脚踝旁边忽然掠过一个半硬半软的东西。
紧接着,一阵尖锐的刺痛猛地钻进脚背。
“啊!”
澜楚猝不及防叫了一声,身体一歪,差点直接栽进水里。
耿封反应极快,转身一把揽住他的腰,将人稳稳捞进怀里:“怎么了?”
“有东西咬我!”
澜楚脸色瞬间白了,右脚不敢落地,只能单腿蹦着往耿封身上靠。
“它咬我脚了,好疼……”
==========作者有话说:==========
关上门的惩罚会有的,在后面
第27章 都要死了还想这个
耿封低头朝水下看去。
一条巴掌大小的鱼从礁石缝隙里迅速游开, 鱼身上,棕红相间的条纹艳丽,胸鳍展开时, 像一把扇子。
“什么东西咬我啊……”澜楚害怕地揪住了耿封的衣服。
他低头看自己的脚, 脚背靠近脚踝的位置已经浮起两个细小的红点,周围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狮子鱼,它背鳍有毒刺,你可能是被毒刺扎到了。”耿封眉头微皱,揽着他说。
“有毒?”澜楚的音调变了变,一把抓紧耿封的肩膀,眼睛惊恐地睁圆,“那……那我是不是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