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行闲作草
太医说他没事,腹中的孩子也没事,连耳朵都检查过了,什么事都没有。
偏偏他就是睡不安稳。
姜却云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他曾经看到过类似的案例,他或许是精神上有了什么问题……
但他自认从前是抑郁过,但一直开朗度日,就连到这里后也并未吃过什么苦头,现在更是过得格外舒适安心,半点不愉快都没有。
怎么可能会生病呢?
“我或许是病了,太医诊不出的那种病……”他轻声说着。
“不许胡说,怎么可能会有太医诊不出的病?”陆寒柏皱眉轻斥,何况这人就在眼前好端端的,除了睡不安稳,并无其他问题。
姜却云微微摇头,觉得有些痛苦,“是那你们这里的人诊脉诊不出的,是精神问题……”
“精神?你只是夜里睡不安稳,才会精神不济,这是正常的,只要用着药,很快就会好。”陆寒柏拍拍他后背,“白日能睡着就尽快睡,不要胡思乱想。”
姜却云能察觉到他的不安,便老老实实闭紧嘴巴,感受着沉稳有力的心跳,他渐渐睡着。
他已经许久不做梦了,这次竟梦到了熟悉的人,他只知道那是熟悉的人,名字却叫不出来。
他看着他几个人围着熟睡的他,开始振振有词的念着,他有些委屈地飘过去,试图阻止他们。
“别念啦别念啦,我都睡不着了!不要再念了行不行?我现在还有宝宝呢!”
尽管是在他梦里,那些人也不受他的控制,甚至根本听不到他说话,始终念叨着乱七八糟的什么,而被围着的自己,却半点动静都没有。
一副……睡得很安详的样子。
可睡不着的是他呀!
“不要再念啦!你们到底在念什么呢?”他有些好奇飘近,奈何什么都听不清楚。
但许是因为是在他梦里,他能知道并不是什么恶毒的话……想来也是,他认识的就这些人了,若是他们都要诅咒自己,那得多难过!
“小云,你好好的。”
他终于听到了她们说话。
姜却云赶紧重重点头,“我很好呀,就是你们不要再念了,我得睡饱觉,才不会难受,但总听到你们说话,我一点都睡不好,我知道你们很想我,但……”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因为他瞧见对方抬起的眉眼里满是泪水。
那一瞬间,就连姜却云都忍不住鼻子发酸,莫名的悲伤席卷,竟是让他难过的抽泣起来。
“阿却?!”陆寒柏赶紧将他叫醒,手慌乱的帮他擦掉眼泪,捧着他的脸急切询问,“怎么了?可是做噩梦了?”
姜却云懵懵地看着他,悲伤的余韵在消退,他甚至想不起梦中到底有什么,只知道这个梦让他很难过。
他不想说话,更不想睁开眼,困倦一直在蚕食他的精神,合眼的功夫再次睡着。
只是这次,他们没有再做噩梦。
陆寒柏有些换回来的探着他鼻息,察觉到温热与均匀,他才彻底松了口气,后背早已一片湿濡。
这一觉,姜却云睡得格外舒服,甚至觉得夜里的疲惫都尽数消散了。
“你可还记得自己做的梦?”陆寒柏问。
“做梦?我没有做梦啊?难不成说梦话了?”他有些惊讶地看着陆寒柏,“我说什么了?”
陆寒柏微微皱眉,“你当真一点都不记得,你那时候不是还醒了吗?”
姜却云眨眨眼,下意识抬手摸上他额头,是不是发热了,怎么开始说胡话呢?
他明明就睡得很熟。
“别瞎闹,真不记得?”陆寒柏追问。
“真不记得。”姜却云默默收回手,“我明明一脚睡到现在了,睡得好舒服,也有些饿了。”
陆寒柏轻声叹息,招呼下人端来膳食。
不记得就不记得,想来那梦难受的厉害,否则也不会让他在睡梦中哭醒。
那之后,姜却云夜里也能睡得安稳了。
他便很快就推翻了自己生病的事,想来就是那几日有些压力大,夜里才会焦虑到幻听,现在没事了,就能睡得安稳了。
之后,新春热闹而至。
和去年的新春还不同,那时候姜却云刚生产没多久,还只能在屋里躲着,半点寒风都不能沾。
今年虽依旧身体笨重,但好在也是能走街串巷的,只要小心些就好。
更稀罕的是,今年王府备了好些烟花爆竹。
去年时,因着孩子小,经不起这些动静,就只能听外面的。
但今年陆满满已经满周岁,走路稳当,也能知事说话,热闹些自然是没问题的。
深夜。
外面街巷虽然安静,但家家户户都是热闹的,有欢声笑语,也有烟花爆竹声。
王府上空很快也炸起一束束漂亮的烟花。
姜却云裹得严严实实,看向同样被陆寒柏裹得严严实实的陆满满,见他也欢喜,面上不由得扬起笑。
“真好看!满满好不好看?”
“好看~”满满自己捂着小耳朵,还不忘回应姜却云。
陆寒柏轻挑眉梢,当即把他耳朵捂严实了。
绚烂的烟花自然是好看的,绽在漆黑的夜里,就像是开在空中的花朵。
烟火并未持续太久,一来这种东西劳民伤财,二来也是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三人看过就赶紧回屋了。
“冷不冷?”陆寒柏一手托着满满,一手去牵姜却云的手,和他十指相扣。
“不冷,身上热乎乎的。”姜却云笑说。
这般热闹的时候,浑身都热乎,感觉都要冒汗了,自然是不冷的。
“那就好。”
南星与素质将茶水端到他们面前,两人灌了一碗热热的茶水,浑身更暖了。
虽说是热闹的新春,但也不能真就熬到深夜里,姜却云现在身子重得很,略站站就觉得疲累。
他躺在床上和满满一起玩,小家伙懂事的很,只时不时亲亲他,半点不叫他累着。
浴桶很快被热水填满,陆寒柏当即把陆满满剥衣扔进小浴桶里,他坐在浴桶里扑腾着水,显然喜欢的紧。
“稍微洗洗就行,别冻着了。”姜却云躺在床上扬声叮嘱着。
“好。”
南星与素质则上前给他脱鞋袜洗脚,他只是有些疲累,幸好不曾肿脚,不然怕是连路都走不成了。
“奴婢给您按按腿。”素质说。
“好,辛苦你。”
姜却云盖着被褥,享受着腿上的劲道,只觉得任督二脉都要被打通了,浑身都舒服的很,按着按着困意就涌上来了。
陆寒柏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陆满满到床尾,给他擦拭干净,抹上香香的脂膏,才让他爬进去睡觉。
听到动静,姜却云迷迷糊糊睁了睁眼,含糊道:“都好了?”
“好了,继续睡吧,明儿要进宫呢。”
“嗯……”姜却云胡乱摸了他一把,哥又给小满满盖好被褥,这才沉沉睡去。
小家伙倒是还精神,时不时就要扑腾扑腾踢被子,后来更是直接爬到了床角,若是闹出点动静,陆寒柏怕是都不知道。
他赶紧把小家伙拽进怀里,低声道:“你倒是精神得很,若是把你小爹爹吵醒,我可不饶你。”
小家伙咯咯笑几声,使劲往他脖子里钻,撒娇劲儿和姜却云一模一样。
陆寒柏无奈,只能抱着他哄,顺便时不时看看姜却云的情况,偶尔帮他掖掖被角,帮他翻翻身。
耳畔很快响起两道呼吸声,陆寒柏打着哈欠,也沉沉睡去。
翌日。
姜却云还未彻底清醒就下意识摸床里,摸了半天都没摸到那团团,眼睛瞬间就睁开了,撑着身子坐起来,一转头就看到了趴在陆寒柏胸口睡觉的团子。
他赶紧把小满满抱下来,这实心小秤砣,也不怕把他父亲给压坏。
“爹爹~”
“爹爹在,到里面睡。”姜却云轻轻拍着他的小屁股。
小满满便赶紧骨碌进去,睁着圆润硕大的葡萄眼看着他,哪里还有半点困倦的样子?
姜却云倒是也不困了,就想着把他抱出去玩,省得在这里把陆寒柏吵醒,难得见他比自己醒得晚。
只是还不等他起身,腰间便横上了一条有力的胳膊。
“起这般早,不再睡会?”陆寒柏哑声询问。
“满满醒了,我怕把你吵醒。”
陆寒柏轻叹一声,“他昨晚精神的很,悄悄爬到床尾,若非我发觉了,怕是要摔着。”
难怪。
姜却云转而看向陆满满,轻轻拍他小屁股,“不可以自己悄悄下床,摔到怎么办?想玩就叫爹爹呀!”
“爹爹~”小满满甜腻腻的叫了一声。
姜却云那本就没聚起来的气,瞬间就散完了,他无奈的看了陆寒柏一眼,后者赶紧坐起来把小秤砣给抱进怀里。
姜却云看得好笑,堂堂王爷,也逃不过带娃的宿命。
一家四口收拾妥当,就晃晃悠悠进宫了。
宫中陛下和太子已经等他们很久,刚踏进御心阁,陆满满就甩着小腿要下来,落地后就直接朝里面奔跑,直到被陆徵抱起来。
“伯伯,你想我吗?”陆满满甜甜问着。
“皇伯伯自然是念着你的,瞧你近来是不是瘦了?可是府上的吃食不合胃口?皇伯伯这里有新来的厨子,你就在宫里住下如何?”陆徵一言不合就开始拐孩子。
陆寒柏轻啧一声,“皇兄这算什么?”
陆徵骤然变脸,“你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