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行闲作草
因为比起栽跟头,他更怕失去姜却云。
原来这一年的相处,他早就情根深种,无法自拔。
“好过分……”姜却云哭泣声中带着浓浓的抱怨。
不管是愤慨还是抱怨,只要依旧对他抱有情绪,那便是破冰的开始。
陆寒柏紧紧抱住他,切切实实喜极而泣,额头抵在他肩膀处,分明是高大的身躯,此时却脆弱无比。
“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怪我也好,骂我也好,别再说那些了。”陆寒柏终于明白话本里那些人为何总会落泪。
此时此刻,爱人的嗔怪与拳头,对他来说都是恩赐,让他热泪盈眶,想感谢世上一切。
姜却云颤抖着身躯哭泣,那些话真假参半,却也都是他的心里话。
他如何不委屈?
他怎会不委屈?
他贪恋地被陆寒柏紧紧深拥,心中却在默默道歉。
他如韧草般迎风生长,早就将自爱练得炉火纯青。
哪怕今日错失良缘,也绝不先低头,就只有对方低头求他施舍爱的份。
他攥进手里的,必须是唯一真挚且纯粹的,容不得有半点瑕疵。
所以,他必须得逼陆寒柏一把,必须让他明白此时的自己是如何重要,便会与他紧绑,永不分开。
“我也有错,不该说违心的话。”姜却云攥紧他衣裳,哽声道歉,“我们都有错,所以这件事能就此揭过了。”
陆寒柏抬起头,垂眸看他,通红的双目让他看起来可怜几分,“果真?你愿意揭过此事原谅我?”
“我们之间不该用力计较这些。”姜却云笑弯眼睛,这可是真心话。
他的本意就是要陆寒柏爱他,现在他得到了。
陆寒柏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他再没见过比姜却云还要好哄的人,竟这样可爱的就原谅他了。
虽然有些小算计,但也很可爱。
目的达成,姜却云是真要翻篇的。
他就着陆寒柏的手抹了把眼泪,问道:“那回京的事如何安排?”
回京二字一出,陆寒柏手都抖了抖。
他苦笑一声,“今日能否不说这些?我一听到回京的事便心慌,你害我如此惊慌,是不是该好好安慰我?”
“这自然是能的。”姜却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那我给你倒茶。”
陆寒柏顺势坐下,只觉得上阵杀敌都不如这一日的争吵来得惊慌,连腿僵了都不知道。
实际上,吵架过后姜却云原是有些尴尬与心虚的,但陆寒柏示弱示的太理所应当,态度也一如往常,竟让他半点尴尬不起来。
阴郁一扫而空,空气中只剩从前的鲜活。
他把茶水递给陆寒柏,面带讨好,“夫君,您喝茶。”
陆寒柏赶紧接过,并顺势扶着他坐下,他不由得自嘲,“我如今哪敢使唤你,骑我头顶的事你都没少做。”
“那是你老摁着我腰,不是你非要那样吗?”姜却云面颊绯红,说起这事还有些愤慨,抬手就捶他,“我一直在不要!不要啊!”
青天白日,他到底为什么会和陆寒柏聊这些!
陆寒柏可不会放过他,捏着他的脸晃了晃,“谁让你舒服的很,在我嘴里放肆多回?那我如何能拒绝你?”
“夫君不还是一样吗?总压着我舌根横冲直撞!”姜却云羞赧至极,想都不想的控诉着。
陆寒柏眼神骤变,黏腻的视线落在他殷红的唇上。
啊……
作者有话说:
姜姜姜(叉腰):我聪明的很!
大柏树(抹泪):我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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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回京回京回京。
回京之事避无可避。
陆寒柏逃避了两日, 才敢正视此事。
此时已是年初三,陆寒柏很快就安排底下人做事,回京本就是他们一直在准备的,一声令下就能将所有的东西安排好。
“家中这些都无需动, 只带些必须的衣物就好, 沿路都有驿站与客栈能住, 银钱带足就是。”陆寒柏说给云澄听,“京城来的御医还要多久到?”
“御医?”姜却云诧异望去。
陆寒柏没说话, 云澄先开口了,他笑道:“是呢,爷前几日就命人去接御医了,为的就是您的身体。”
这时间稍微一推,就知道大概是在知道他怀孕就开始安排了,做不过也就那几日。
姜却云心里熨帖得很,只要陆寒柏惦记他, 他就高兴。
见他面露喜色,陆寒柏轻咳一声, 半真不假地呵斥云澄, “不许多话。让他们尽快赶路,既然赶不及,那就半路时碰面,一切都得以正君身体为主。”
“是。”云澄应声。
“其余你看着安排就是。”
云澄应了一声就去安排了, 如今家里这些人能带走的不多, 多数都是在这里买来的, 近身伺候的都是信得过的, 倒也方便。
回京的一应事务都交给云澄,他也安排的很好, 一连几日,家里都井然有序地忙活着。
姜却云没什么要带回京城的,但他也有需要安排的事。
早在这之前,他就有留意靠谱的管事,为的就是他离开后,自己的铺子能依旧有条不紊,就算无法更上一层楼,至少能安安稳稳的存活着。
陆寒柏得知此事嘴上虽没说什么,却明白自己是结结实实被算计了一把。
不过,心上人的算计哪里叫算计,分明是极致情致。
他都能接受。
陆家这段时日很忙碌。
陆钰也从教书先生那里简单知晓了他家里的情况,虽然格外震惊,但也不知该和谁说,就只能自己默默承受着,渐渐竟也不觉得有什么了。
如今倒是真有几分小少爷的气质了。
只是他还惦记着从前的朋友们,他只是搬到镇上,和朋友们就鲜少见面了,更不用说他要去京城了,那怕是此生都不能再见了。
思及此,他还是找到了姜却云。
“小爹,我有事想和您商议。”
“你说。”姜却云招呼他到跟前来,他不想陆钰觉得自己有孕就疏远他了,“是什么要紧事,都得来跟我商议了?”
陆钰只有在他面前才敢撒娇,小屁股紧贴着他坐下,轻声道:“我还没有向杨多只和余小胖告别,我想和他们见面,能让他们到家里来吗?”
父亲说了,这种事都是小爹做主,谁要来家里,小爹愿意才行。
姜却云一脸理所应当,“当然可以,你可以让家里的马车把他们接来,在家里好好招待他们一番。”
如果那两个孩子能好好读书考取功名,来日自然也会有再见的一天。
“多谢小爹~”陆钰轻轻抱住他腰身撒娇,小手还轻轻摸了摸他的肚子,意在和妹妹打招呼。
他想要妹妹。
陆寒柏倒是没多说什么,只让底下人去安排,把那两个小家伙给接来。
之后的事,自然就不归他们管了。
.
本就是年初,镇上邻里也都有互相送礼,陆家身为这片的富贾自然也受到了贺礼,云澄都按照规格送了回去。
陆家准备的动作很大,加之有这些人情往来走动,邻里自然都能察觉到他们要走。
就连县令也知晓,提前过来欢送了。
“这是下官带的一些吃食衣物,年初事务繁忙,怕是不能到城门欢送,只能今日匆匆赶来,望大人恕罪。”县令姿态很卑微,但也不过分谄媚。
“不必多跑一趟。”陆寒柏神情淡漠,骨子里的倨傲让他不会以同种姿态回应,却也不至于刻薄。
县令面色如常,恭敬道:“这是下官该做的,多阳县一应事务下官都会尽心竭力。”
只是若是事情超出多阳县,那便不能他能管制的,就得眼前这位帮忙了。
希望他能看在同在多阳县度日的情分上,能多多少少庇护他一切,自然他也会坚守本职工作,绝不违法乱纪。
“你心中有数就好。”
陆寒柏摆出一副惜字如金的模样来,反倒是让县令感慨颇深,更是忍不住连连表忠心。
县令知晓平日里没来往,此时贴上来有些不好看,略说了几句便告辞离开了。
四周的邻居竟然都围在家门前,似乎是有些好奇他们怎么突然要搬走,这才刚来镇上没多久呢!
云澄笑言几句,把他们都打发走了。
姜却云身体微弱,怀相却不错,即便如此陆寒柏还是很担心,多留几日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就干脆等御医到了再回京。
得知刚落地就可能要立即返京的御医:“…………………………”
他这把老骨头是真禁不住使唤啊!
十五这日……不是清晨。
姜却云最近嗜睡的很,每日都恨不得睡七八个时辰,他能在午日前醒来就是好事。
“我不是说让你喊我吗?你都不喊的,起得晚就不能怪我了呀?是不是?你说话啊柏哥?陆寒柏?你嫌我麻烦是不是?”
被点到名字的陆寒柏,双手给他穿着衣裳,系着腰带,嘴里还叼着要给他束发的发带……婢女们正在收拾姜却云常用的物件,没人管得及他们。
陆寒柏不语,只一味的给他穿衣束发,将发带稳稳绑紧,又扣上白玉冠。
这才稍用力捏捏他的脸,“就会闹性,你比阿钰还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