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行闲作草
姜却云有些被说动了,但还是觉得不安全。
于是就在纠结中被吃得死死的。
画舫上伺候的人不知都到了何处,四周也早已被帷幔遮挡,看不到外面的画舫,只能通过声音辨别哪边有船只,哪边在欢声笑语。
即便知道外面的人看不到,但他还是很紧张,浑身都紧绷着,感觉也格外明显。
眼泪不自觉地流淌着。
“那是寒王府的画舫?”
“应是如此,你要做什么?”
“自然是过去和老陆招呼几句,有段时日不见,也该看看我们满满!”
听到熟悉的声音,姜却云顿时更紧了,他死死抓着陆寒柏的手手臂,被养得极好的指甲甚至都将他手臂挠破了。
“柏哥……”他低声喊着,声音已然带上几分惊慌的哽咽。
如果真被他的朋友发现,他干脆直接跳下画舫淹死算了!
陆寒柏闷哼一声,低头亲吻他鼻尖,“他们不会上来的。”
紧接着,云清的声音响起。
“几位爷,我们主子正休息着,怕是不能起身迎接,请几位爷恕罪。”
杜衡看了一眼放下来的帷幔并未多想,毕竟这画舫上凡是休息之人,为避免旁人打扰,都会将帷幔放下,意在不见客。
识趣的都不会再打扰。
他们自然也是识趣的。
“这倒也是,那便不打扰了。”靳源赶紧说,“那你回头告诉你家主子,就说我们在前面。”
“是。”
说完,靳源就吩咐下人快些往前。
前面自然是还有其他熟人在,跟谁闲聊不是闲?
察觉到他们离开,姜却云这才稍微放松些,只是反应过来后才惊觉身上一片冰凉,他早在不知不觉间……
“陆寒柏!”他咬牙低喊,又忍不住捶他,很快又被对方拽到新的场次里。
这个可恶的臭流氓,大牲口!纯的!
直到彻底结束,陆寒柏将昏睡的人抱进里面。
姜却云却是迷迷糊糊睁了睁眼,看着亮堂的船舱,还有一扇漂亮的窗柩通风,他瞪了陆寒柏一眼,再次昏睡过去。
他就知道这人在胡说八道!
给寒王游玩的画舫,怎么可能会闷!
看着熟睡的人,陆寒柏走到外面,已经被收拾好的亭子此时点着清新的香,意在散去那些味道。
他坐在桌前喝茶,时不时打量着周围的画舫。
好些画舫看到是寒王府的画舫,都赶紧舔着脸行礼招呼,也有一些唯唯诺诺地慌张点头行礼,紧接着就急匆匆的转身离开了。
陆寒柏随意摆手,示意他们不用多礼,而后便慢慢抿着茶,微靠在椅子上,领口微微敞着,浑身都散发着慵懒。
只是越这般松闲,他就越觉得无趣,抬脚进了里面。
姜却云还在熟睡着,时不时难捱的翻身,眉心都紧紧皱着。
陆寒柏忙再次擦药,拿扇子轻轻给他扇着,人才再次熟睡过去。
这一觉并未睡多久,甚至连游湖行程的一半都没到。
姜却云有些断片,静静躺着让思绪回笼,很快叹息着转身,仰头就撞进了一双带笑的眼眸里。
“你笑什么?”姜却云愤愤抬手拧他胸口的豆,他嘴撅得老高,“你这个可恶的人,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永远!”
陆寒柏眼底笑意更深,温热的手帮他揉着酸痛的腰,“那你会永远记得我,真不错。”
姜却云又掐了他一把,看他吃痛才轻哼一声,“现在都游到哪了?我还没好好瞧瞧风景呢!”
“那就起身吧。”
陆寒柏说着把他扶起来,顺便将旁边备好的干净衣裳给他穿好。
浅淡的碧色,在这夏日里就像是一碗清甜的凉水,光是看着都觉得浑身舒畅。
姜却云稍微动动,虽然还有些疲累,但至少没有疼痛的地方,倒是不妨碍他玩。
亭子已经被收拾干净,布局与地毯都换过,就连帷幔都换成了乳白色的月纱,从外看起来影影绰绰的,独带一股朦胧美。
姜却云趴在栏杆处,要是能拍照就好了,那样就能把这里的景色都呈现出来。
“夫君!”
听到这称呼,陆寒柏轻轻挑眉,这是又要撒什么娇了?
紧接着姜却云笑问:“你会作画吗?给我画画吧?”
陆寒柏闻言立即扭头叮嘱云清去准备,在画舫上吃酒作乐是常事,也少不得要作画将美景记在纸上。
姜却云立刻坐在栏杆前,倚靠着漂亮的桅杆,脸上扬起灿烂的笑。
云清快速将桌椅都摆好,画架也架起来,将纸与笔墨都放到旁边,而后退下了。
“夫君,真的会画吗?”姜却云动都不敢动,只能僵僵的被他画。
陆寒柏神情很淡,轻声道:“你真把夫君当草包了?放轻松些,你那般僵硬很快就会累。”
姜却云有些为难,看向他的眼神还带着点委屈,“我怕我一动,你就得重新画了!”
“心肝儿,别把夫君当蠢货,你随意点就好,别紧张。”陆寒柏说着扬起唇,“你便是跳起来,夫君都能画。”
姜却云心尖骤然一跳,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心尖流向四肢百骸,他捂着心口轻笑,心动的感觉并不久违,但每次都能让他觉得新鲜。
他很听话。
不再拘泥于僵硬的坐着,还会扶着栏杆站起来,很快又坐下,或是躺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哼小曲。
他并不怕画出来的人物会像照妖镜,他坚信自己在陆寒柏眼里就是顶顶好看的!
陆寒柏略微思忖就上手了,每一次下笔线条都干净利索,轻轻松松就勾勒出了姜却云的身形……每一次落笔都是奇怪的地方,很快就将趴在栏杆往远处看的人画了出来。
尽管只是侧脸,依旧能看出就是姜却云。
他画完一张就放到旁边晾着,紧接着就是潇洒的盘腿坐,搞怪的摆出运功的模样,明明闭着眼,唇畔却扬着笑。
好笑的很。
“你怎么还在画?我屁股都死了。”姜却云有些痛苦。
“好了。”陆寒柏朝他招招手,抿着茶示意对方看他的画作。
先帝可是没少找师傅教授,赋诗作画都是小巧。
“好看!”姜却云虽然还无法证实这时的画风,但陆寒柏画出来的他确实很明艳,就连衣摆被风吹起处都做了处理。
他是不懂什么技巧,但他就是喜欢。
陆寒柏笑道:“回头就命人挂到书房里,我日夜对着,才有力气应对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日夜对着画作?那我呢?”姜却云微微皱眉,怎么这么不对劲呢?
“哦?忘记你了。”陆寒柏贱兮兮的说着。
姜却云抬手就要掐他胸口,陆寒柏自然是要躲的,两人便在亭子里追逐嬉闹起来,只是他哪里躲得过那双长臂,轻轻一捞就能将他拥进怀里。
陆寒柏按着他,结结实实吃了一通豆腐,才和他坐下吃茶点。
“我想吃卷饼了。”姜却云突然出声。
“卷饼?我让小厨房卷一些给你拿来。”陆寒柏格外老实的说着。
“是也不是。”姜却云摇完头立即笑起来,“我做给你吃啊?你肯定会喜欢的!”
这一年他都是在家里养着,还真是没做什么事,后来随然也给陆寒柏做过吃食,但也都是些清淡简便的,现在想想还有点内疚。
这般说着,他就带着陆寒柏到最底层的小厨房去了,虽是低层,却也半点不觉得烦闷。
厨娘对他的到来见怪不怪,反正王妃每次到厨房,都是要给王爷做吃食,她们乐得看主家恩爱。
“帮我把面揉得松软些,要在面团上抹上油。”姜却云叮嘱着厨娘,自己则是起锅烧油,准备炸鸡排肉。
“是。”
厨娘们赶紧和面,加水揉面,再放到旁边醒发,紧接着又调制油酥。
姜却云把腌制好排肉放进油锅慢慢炸,筷子时不时的翻看着,还不忘做其他的,竟也都忙得过来。
准备工作都做好,姜却云就开始擀面饼了,一张面饼扔进锅里,没一会就鼓起泡来,他直接挑破并将两枚鸡蛋打进去,再把鸡蛋抹匀翻烙。
厨娘们做过鸡蛋饼,但这样的鸡蛋饼还是头次见,自然,她们也不会质疑王妃的做法,毕竟炸货铺还开着呢!
一张张饼烙好,姜却云开始慢条斯理地卷饼,刷好酱料,放上炸好的肉排和煎蛋以及嫩菜叶。
“给你。”姜却云将卷好的饼的盘子递给陆寒柏,“如果有肉肠片就更好了,不过这里不好灌肉肠,那是麻烦活计呢。”
陆寒柏轻笑:“从前你可没少使唤我。”
姜却云瞪他,“你也没少吃呢!你是我夫君,你不为我做活计,难道要别人给我做吗?”
“我的错我的错。”陆寒柏耸肩不再多言,接过卷饼吃了起来。
“我再烧个汤。”
陆寒柏轻啧一声,“烧汤这么简单的事她们也都会做,你陪我休息。”
姜却云点点头,给自己也卷了一个,其余的则是叮嘱厨娘给陆寒柏剩着,若是他不吃了,她们自己看着处理就是。
刚端着盘子到亭子里,就瞧见了熟悉的几道人影。
姜却云赶紧扭头,“素质,你快把下面的卷饼都带来。”
“是。”
“嫂嫂!老陆!你们怎么这般慢?”靳源在前面的画舫上朝他们招招手,还不忘示意下人将船开过来,衔接好船梯就过来了。
杜衡和魏庭紧跟其后。
姜却云突然涨红了脸,垂眸有些馋的吃着卷饼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