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是个病弱美人 第166章

作者:一口吞只鹅 标签: 年下 田园 种田文 甜文 日常 先婚后爱 穿越重生

有时什么都不干,就在窗子外头那棵老榆树底下坐着。

手里攥着一把半成品的木勺子慢慢削。

顾珍在窗里择菜。

王二柱在窗外削木头。

两个人隔着一扇窗,一个择完了一把葱又抓一把豆角。

一个削完了一根树枝又捡一根木条,谁也没先开口。

“你发现了没有?”

林晓已经回到了账房,透着窗口收回目光,偏头对周妄说,“你珍姐姐这阵子有些忙。”

周妄正在算账,闻言抬头:“东家说的是珍姐姐跟二柱哥?”

“你知道?”

“那扇窗子这几天就没合上过。”周妄重新低头写字。

“珍姐姐坐在窗边择菜、绣花,弄完了也不走,二柱哥在墙根底下削木头,木头削得比筷子还细了还在削。”

林晓:“……”

随后,他趴在窗台上看着院子里那幅画面,嘴角弯着收不回来。

“你说顾大哥知不知道?”他问。

周妄终于舍得抬头,却只吐出了两个字:“难说。”

虽然他门房的窗子正对着院门口,王二柱每次来他都看得见。

但顾里眼里除了禾哥儿还是禾哥儿,其他的,就真难说了~

林晓想了想,也觉得在理。

顾里如今正和李禾热恋,他自然懂那种眼里只有心上人的状态。

就算他的门房窗户正对着进出院子的必经之路,王二柱这七八天来了多少趟,顾里怕是一趟没漏地数着。

但有没有往那方面想,还真说不准。

谁知,当天傍晚就出了事。

日头偏西的时候,王二柱从酱料间窗外的榆树底下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沾的木屑,转身要往外走。

顾珍从窗台边站起身,推开酱料间的门往外迈了一步。

她手里端着一个小小的粗瓷碗,碗里装着刚择好的荠菜。

两人隔了六七步远。

顾珍把碗往前递了递:“……拿回去给你娘包饺子。”

王二柱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接过来。

他接碗的时候指尖碰到了顾珍的指尖,顾珍“嗖”地把手缩回去,碗差点脱手。

王二柱赶紧攥紧了碗沿。

“多、多谢,我……我明天还来修东西,到时候再还碗。”

顾珍“嗯”了一声,转身快步回了酱料间,门帘哗啦一声放下来挡住了她的背影。

王二柱站在院子里,两手捧着那只粗瓷碗。

站了两息才转身往外走。

他走到院门口的时候,门房的门帘“哗”一下掀开了。

顾里从里头走出来,铁塔似的堵在门框里。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双眼睛却直直地落在王二柱脸上。

王二柱的脚步“嚓”地钉在了原地,脸上的表情从傻笑变成了发愣,又从发愣变成了发白。

“顾、顾大哥……”王二柱把瓷碗往身后藏了藏。

顾里往前走了两步。

他本就高大,这会儿感觉更吓人。

肩宽背阔往那一站,门框的光被他遮得严严实实的,王二柱整个人缩进了他的影子里。

顾里没说话,就那么看着王二柱看了足足几息。

“碗里装的什么?”顾里开口了。

“荠、荠菜……”

“谁给的?”

“珍、珍儿……”王二柱的声音越来越小,越说越虚。

顾里又看了他几眼。

然后才退了一步,侧身让开了门口。

他什么也没说,转身掀帘回了门房。

门帘落下来之后,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剩下王二柱站在原地喘气的声响。

王二柱愣了几息,然后抱着那只碗,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跑了。

林晓把最后一口茶喝完了,把空碗放在桌上,“这是未来大舅哥吓唬未来准妹夫?”

“吓唬得好。”周妄把笔搁下。

“二柱哥要是能被吓跑,他就不值得珍姐姐这几日天天坐在窗口又是择菜又是绣花的。”

林晓想了想这话,觉得有道理。

又不禁感叹古代的小孩真是开智得早,对男女的情爱看得通通透透的。

晚上的时候,顾里实在憋不住,跟顾母嘀咕:“娘,那王二柱最近是不是老来坊子里?”

顾母正低头缝着衣裳:“好像是吧,咋了?”

“他没安好心。”顾里呢喃道。

“肯定是坊子里有活人家才来的,二柱那孩子老实,你可别欺负人家。”

顾里急了。

他欺负人?明明是他妹子快被拐走了。

顾里忍不住,又继续道:“我怎么瞧着他老往珍儿跟前凑?”

顾母终于舍得抬眼,看了自家傻儿子一眼。

正与禾哥儿情浓烈烈呢,难得还能分心出来关心自家妹妹,也不容易~

第二日,王二柱没来了。

第三日也没来。

到了第四天的时候,林晓他们搬入新家。

一大早,村东边就热热闹闹炸开了声响。

鞭炮在新宅的青瓦门头绕了半圈,点燃之后噼噼啪啪炸得震天响。

红纸屑飞了半院子,半个村子都能听见这喜庆的动静。

林晓早早就托肉贩收了一头两百来斤的肥猪,前一天夜里就运到了村里,天不亮李大力就带着人料理干净了。

院外空地上垒了三口大灶,村里相熟的厨娘都过来帮忙。

挽着袖子揉面蒸糕,大铁锅炖着整块的五花肉和大骨。

油香混着酱肉香顺着风飘出二里地,早勾得半大的孩子们拖着凉草鞋挤在墙根打转,眼睛直勾勾往灶上瞟。

等到日头爬过树梢,全村人老老少少都过来贺喜。

院子里摆不下二十张桌子,大半人端着海碗蹲在树荫下、墙根头,就着猪头肉喝米酒,说说笑笑的声音盖过了蝉鸣。

王二柱忙前忙后帮搬桌子递碗筷,时不时偷瞟帮着端茶送糕点碟的顾珍。

顾珍脸颊红红的,躲在人缝里抿着嘴笑。

旁观的过来人见了都捂着嘴挤眼睛,更添了几分热闹。

酒过三巡,众人都按着村里的规矩逛一逛新居。

伸手摸着平整齐整、磨得发亮的青砖墙,抬头瞅着架得严实的新木梁,再看糊得白净透光的窗纸……

人人眼睛都亮了,夸赞羡慕的话就没停过。

张阿婆拄着拐棍,一步一步摸着墙走,拉着林晓的手笑得满脸皱纹都开了。

“上个月我路过时,那时候墙还塌了半堵,哪想到才一个月啊,就变成这么齐整的青砖大瓦房!”

“晓哥儿你可真有本事!”

旁边站着的李婶立马戳了戳自家男人的腰,斜着眼嗔道:

“你看看人家这房子,再看看咱们家那裂了缝的土坯墙。”

“一到雨天我就整宿整宿睡不着,什么时候咱们也能住上这么踏实的好去处哟!”

几个年轻小伙靠在门框上,摸着新刨的木门框啧啧称奇。

这一院子青砖,他们就是攒十年工钱都攒不下来!

谁都记得清清楚楚,一个月前这里还是间挡不住风遮不住雨的破屋。

哪想到短短一个月的光景,就变成了这么亮堂气派的新家。

红砖青瓦,院子宽敞,住在这里刮风下雨都踏实。

众人嘴里说着恭喜道着吉祥,心里头不知道有多羡慕。

眼睛扫过齐整的屋舍,哪个不盼着自家也能早点住上这么体面的青砖瓦房。

待到月上柳梢,闹了一整天的人潮终于散了。

帮忙收尾的村民把沾了油的碗筷收拾妥当,又把院坪打扫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