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口吞只鹅
过了好一会儿,林晓的呼吸变得绵长均匀。
他靠着床头睡着了,下巴微微仰着,嘴半张着,一只手搁在肚子上,手指松松蜷着。
沈清舟停了手,轻手轻脚把他的脚放进被窝。
又拉过一床薄被盖住他的肚子和腿。
他蹲在床边看着林晓的睡颜,油灯光在他侧脸上投下柔和的暖光,眼角那颗浅痣在光影里微微亮着。
他看了很久,才起身吹了灯,在月色里摸索着躺下来。
林晓在梦里翻了个身,面朝他的方向蜷过来,肚皮抵着他的腰腹,温热鼓鼓的一团。
沈清舟伸手环住他,手掌轻轻覆在他的肚皮上。
小家伙在里面轻轻拱了一下,也跟着安静了。
窗外,秋夜的虫鸣还在细细密密地响着。
第二天一早,林晓还没起床,院门就被敲响了。
陈贵去开了门,回来身后跟着王老二的媳妇,挎着一只盖了蓝布的竹篮。
她站在院子里朝里喊:“晓哥儿!我今早去镇上赶集,看见有人卖今年新采的野蜂蜜,特意给你捎了两罐!”
林晓揉着眼睛坐起来,穿好衣服走到堂屋。
王老二媳妇把竹篮放到桌上,掀开蓝布,里头两只粗陶罐用干荷叶扎着口,甜润的蜜香隔着荷叶都飘了出来。
林晓笑着冲她道了谢,又说:“婶子回去跟王叔说,过两天来坊子续签明年的包田合同。”
“哎!”
王老二媳妇笑着脆声应了一声,笑着转身走了。
林晓刚道谢送走人,沈清舟就从外头回来了。
这一大清早出门,林晓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沈清舟快步走过来,一手搀着他,另一手托住他的腰:“怎么不批见外裳?早上风凉,仔细冻着。”
林晓笑着说:“急着出来见人,忘了。”
说着吸了吸鼻子:“闻着这蜜香就甜,待会儿冲杯温水喝。”
沈清舟扶着他往院中的摇椅走去,陈妈已经搬了小脚踏过来,又在椅背上垫好了软靠。
“等会儿我给你冲,晾温了再喝。”
秋日的太阳暖融融晒在身上,林晓闭着眼靠在软靠上。
沈清舟搬了小凳子坐在他身侧,陈贵刚好洗了一盘先前赵家婆婆送来的山枣。
沈清舟便慢腾腾给山枣去核,剥出软嫩的果肉递到林晓嘴边。
林晓张口吃下,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漫开,舒服得喟叹了一声。
秋阳暖融融地洒在院子里,林晓就这么看着沈清舟一颗一颗地给他剥山枣。
肚子里的孩子像是也尝到了甜头,轻轻踢了他一下。
隔着圆鼓鼓的肚皮,力道软乎乎的。
他“嗯”了一声,下意识把手覆上去。
沈清舟立刻停了手里的动作,抬头看他:“怎么了?踢你了?”
“嗯,劲儿不小。”
林晓弯着眼睛笑,指腹顺着肚皮慢慢抚了两下。
沈清舟就放下手里的山枣,把掌心也贴上来,“乖,别闹你爹爹,让他好好歇着。”
那声音又轻又柔,林晓听着,心里头就软得一塌糊涂。
说起来也奇怪。
怀孕的日子里,他身子越来越笨重,挺着圆圆的大肚子,走路时身子微微后仰,模样也不好看。
可对他们夫夫二人而言,这段日子反倒成了感情最甜蜜的阶段。
沈清舟看他的眼神,一天比一天亮,一天比一天黏。
走哪儿都要跟着,吃饭要给他布菜,走路要搀他胳膊,连夜里翻身都得支起半边身子问一句“要不要我帮你”。
不管在什么时候,这个大男孩都能给他满满的安全感、归属感和幸福感。
林晓想,这也是为什么自己心甘情愿为这个大男孩生儿育女的原因。
沈清舟真的很爱林晓。
而林晓,也很爱沈清舟!
==========作者有话说:==========
这周隔日更~
第100章 成亲
黄豆收后便是秋收。
今年雨水充沛, 地里的农作物长势格外喜人。
秋收结束后,九月十六这天,顾母来找林晓。
“晓哥儿, 阿里跟禾哥儿的日子定了,九月廿三。”
林晓正翻着明年包田的草稿,闻言放下手里的纸,翻到抄录黄历的那一页一看。
九月廿三, 宜嫁娶、入宅、开市, 是诸事大吉的好日子。
“好日子。”林晓笑道。
“婶子您放心, 坊子那天我会安排好,您只管把心思全放在顾大哥和禾哥儿的喜事上就行。”
顾母应了一声“哎”,小心把红纸叠好揣进怀里, 转身离开了。
他她走后林晓在椅上靠了一会儿,九月廿三,离现在只剩七天。
出办公的屋子路转身往灶房方向走。
顾母正站在院子里跟春红姐说话,春红手里捏着一把葱,一边择一边跟顾母比划。
两个人凑在一起头挨头说着话,时不时笑出声。
林晓走过去,春红抬头打招呼:“晓哥儿,我俩正商量喜宴的菜色呢。”
顾母在一旁接话:“阿里那孩子就是个闷葫芦, 我问他什么都说往好里整, 我根本指望不上他。”
春红把择好的葱放进旁边的篮子, 开口说:“我想着做六凉六热, 大娘说还要再加一道鸡。”
顾母连忙点头:“那鸡我养了大半年了, 就等着这一天呢。”
林晓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 只笑了笑,现在需要思考的事他都做不来。
而大力哥, 一大早就被指派去镇上定酒了。
平日里在坊子到处跑的顾珍,这会儿也不知躲在哪给李禾纳新鞋去了。
转了一圈,坊子里无事,林晓便顺道去了顾里和李禾的新房看看。
新房就在顾家宅子旁边,是三间朝南的青砖瓦房,院子还是之前的旧院子,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推开屋门,里头已经抹好白灰,墙面平整干净。
林晓站在屋中央转了一圈,这房子建得有些他们家的影子。
傍晚收工后,林晓便和陈贵回了家。
今日沈清舟去了镇上,这会儿还没回来。
林晓二人刚进院子,就闻见阵阵飘香。
“陈妈,今晚吃什么?好香。”他问道。
陈妈从灶房里探出头:“君主,今晚有鱼,我按您教的法子做了红烧。”
说到这儿,陈蓉不禁暗自感叹,林晓对吃食格外讲究,不少做法都是她闻所未闻的。
相处这段时间下来,她有时候都觉得,对方压根不是什么普通农户家的哥儿。
先前她在大户人家里做奶母,什么世面没见过。
可像林晓这样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林晓不用问也猜得到,这鱼定是哪个村民送来的,便放下臂弯搭着的外衫,往灶房去了。
鱼还在锅里焖着,旁侧灶台焖着红薯饭。
他便搬了小凳坐在院子里,摘晚上要吃的青菜。
天边的云被落日烧得泛粉,刚摘了小半篮,就听见院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他抬头时,沈清舟已经推开半掩的院门走进来,手里拎着两个油乎乎的纸包。
看见林晓望过来,眼尾先晕开软乎乎的笑意:
“等久了?回来时赶上镇口张记的糖糕刚出锅,还热着。”
林晓伸手接过来,解开油纸迫不及待捏了一块咬开。
桂花的甜香立刻溢满口鼻,他含糊着点头:“甜度正好,你也尝一块。”
沈清舟凑过身,就着他的手咬了小半。
两人在院子里用了晚餐,林晓说起白天顾母来定喜日,还有自己今日去看新房的事。
说着自己也弯起了嘴角:“满院子都是喜气,我看着都跟着开心。”
沈清舟给他剔好一块鱼肉,放进他碗里,顺着话头笑道:
“想好我们送什么贺礼了没?之前顾大哥让我帮写两幅喜联。”
“没想好,要不你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