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口吞只鹅
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冲着林晓深深鞠了一躬。
林晓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捆柴,要是拿到集市上怎么也能卖个五到十文钱,冬季还要更贵一些。
而且这捆柴其实也很结实,他给三块糕点,按市价算,应该还给少了。
但有多大的能力忙多大的忙。
他们现在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的阶段。
可几块栗子糕,他还是拿得出的。
也正好,他没时间去拾柴,算是一举两得吧。
“走吧。”林晓回过神,提起了那捆柴。
沈清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摸索着接过他手里的篮子,轻轻“嗯”了一声。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林晓手脚麻利地升了火,热了水。
现在还不具备洗澡的条件,只能热好水后,简单擦拭了一番。
随后换了一盆新的端到沈清舟面前,“水在这儿,你慢慢洗。”
沈清舟垂着眼睫,手伸进温热的水里,轻轻拨了拨,水温刚好:“多谢夫郎。”
林晓没接话,转过身去忙活晚餐。
他现在对于这一声声甜腻的“夫郎”已经彻底免疫了。
晚餐很是简单,顾婶子给的两个饼,又烤了一个大红薯,外加一婉鸡蛋汤。
没有油盐和作料,鸡蛋汤又腥又淡,林晓忍了好久还是不适应,一碗全给了沈清舟。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林晓就醒了。
依旧是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八爪鱼姿势。
他没有惊动身边的人,熟能生巧地起了身。
沈清舟的呼吸依旧均匀,像还在熟睡,林晓看也没敢多看一眼,披了件外裳便去了灶房。
生火,烧水,洗漱,蒸糕。
二人用完早餐后,林晓抬头看向眼前的人:“你一个人在家真的可以?”
他是真不放心留小瞎子自己一个人在家,万一发生点什么......
“放心吧,我可以的。”沈清舟笑道,“家里现在有东西了,我得留下来看着。”
林晓:“???”你确定?
他抬眸看了一眼对面的少年,就他现在这样,小偷光明正大进门都不会被发现吧~
“那行,你一个人在家注意安全,别到处乱走。”
林晓吩咐完便转身离开,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忽然想起什么,又折返回来。
他从墙角摸了一把砍柴刀别在腰后,又用外衣遮住。
沈清舟侧耳听着动静。
“……路上小心。”
林晓含糊地应了一声“知道了”,转身出了门。
到了顾家,顾里早早出门了,顾珍一个人在忙活,林晓赶紧洗了手加入。
临近中午的时候,糕点才出锅。
两人将今日的糕点装好,顾母在一旁絮絮叨叨地叮嘱:“今日早些回来,听说这几日村子里不太平,有几户人家闹了贼……”
林晓听闻心中一紧。
他今日留沈清舟一个人独自在家安全吗?
“知道了娘。”顾珍背着背篓往外走,回头冲她娘摆了摆手。
出了院门,顾珍才压低声音问:“林晓哥,你腰后别的是什么?我瞧着像刀。”
林晓没瞒她,“防身用的,我怕沈家那边的人今日会来闹事。”
顾珍听闻脸色一变:“断亲书都按了手印的,他们要是敢闹,咱们就去里正那里告他们!”
“但愿是我想多了。”林晓回道。
但按照这一家子的德行,这两日他在村里这般出名,沈家人该得到消息了。
果然,两人往前走了一段路,林晓便瞧见不远处有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瞧着一个像沈舒,和一个眼生的人。
一看见林晓,立刻缩了回去。
林晓心头一沉,拉住顾珍,在她耳边飞快吩咐了几句话。
顾珍见林晓神色郑重,便不再多问,把自己的背篓往林晓手里一塞,转身就跑。
林晓独自来到村口的大树下时,那里已经围了不少人。
这两日栗子糕的名气传开了,不少人一大早就拿着东西等着来换。
有人看见林晓走过来,笑着打招呼:“晓哥儿来了!今日的栗子糕还温着不?”
林晓笑道:“还温着呢,诸位稍等。”
他将背篓放下,正准备摆开摊子。
“都别买!”
一声尖利的喊叫划破了空气。
人群骚动起来,纷纷回头。
只见刘氏带着沈家一行五六个人,浩浩荡荡走了过来,个个脸色铁青,气势汹汹。
刘氏一步冲到人群中间,一把将林晓其中一个背篓扫落在地,尖声高喊:
“这东西有毒!吃了要死人的!”
刘氏这嗓子一嚎,围观村民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有毒?”
“不可能吧?我昨天还吃了两块呢!”
沈舒立刻接上话:“你们不知道,他这东西是用毒果子做的!”
何氏也跟着帮腔:“我家男人当年就是吃了那毒果子,拉拉了三天三夜的肚子,差点没了!”
几个上了年纪的村民闻言纷纷变了脸色。
当年毒果子的事,他们太清楚了。
“毒果子?……那东西是真有毒啊。”
“我听老人告诫过,那果子不能吃!”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人群往后退了好几步。
原本围着林晓摊子的人一下子散得远远的,像避瘟神一样。
林晓站在人群中央,脚下的栗子糕被踩得稀烂。
刘氏见他没反应,越发来了劲,叉着腰冲围观的村民喊:“你们看看他!心虚了!不敢说话了!”
“这种东西也敢拿来卖,黑了心肝的……”
“说完了吗?”
林晓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嘈杂。
人群安静了一瞬。
“你们说我的栗子糕有毒,那我问一句,这两日买了栗子糕的人,吃了之后可有谁身体不适?可有谁闹肚子?可有谁中毒?”
人群里一阵交头接耳。
“我家的吃了两块,没啥事啊。”
“俺家也是,俺还觉得挺好吃的。”
“我们家也没人反应说不舒服。”
反馈声零零散散冒出来,沈家人的脸色变了。
刘氏扯开嗓子嚎道:“现在是没事!毒发得慢罢了!等毒发了,看你们找谁去!”
沈舒维护刘氏,跟着帮腔造势:“就是!那果子有毒,村里老人都知道,你们别被这哥儿骗了!”
林晓不慌不忙从另一个篓子拿起一块栗子糕,当众吃了起来。
众人眼睁睁看着他将一整块糕点吃完,眼神毫无波澜。
“诸位,毒果子本名叫锥栗,它根本无毒,只是我们的胃脆弱,生的时候不宜多食。”
“而经过煮熟之后它还能养胃健脾,具有补肾健胃功效,这些都是书上有记载的。”
沈大勇粗声粗气地开口:“你说没毒就没毒?你一个哥儿,懂得比大夫还多?”
林晓抬眸看了沈大勇一眼,嘴角微微一弯。
“你怎么知道我请了懂行的人来。”
沈大勇:“???”
围观群众:“???”
林晓话音刚落,人群后面便传来声响。
顾珍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身后跟着两个人。
第17章 伤哪了?
周大夫在这村里行医几十年,谁家有个头疼脑热都要找他,威望比里正还高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