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口吞只鹅
“说吧,什么价?”
林晓没急着报价,先问了一句:“你家今年种了多少豆子?”
“四亩。”
“收了多少?”
“八百来斤。”
“明年还种四亩?”
刘大壮看了他一眼:“你问这么细干什么?”
“因为我想要你明年全部的豆子。”林晓看着他的眼睛,“八百斤,一斤我比镇上多给一文钱。”
“镇上卖六文一斤,我给你七文。”
刘大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声很是粗犷。
“你这小哥儿,一斤多一文,八百斤多八百文,你打发叫花子呢?”
林晓没被他的态度吓住,平静道:“一斤多一文是定金,年底豆腐生意的分红,再给你半成。”
刘大壮的笑声停了。
“什么分红?”
“我不是只买你的豆子。”林晓说,“我是邀你跟我一起做。”
“你把豆子卖给我,我把豆子做成豆腐卖出去,赚了钱,再分你一份。”
刘大壮盯着他看了半天,像是在判断眼前这人是不是骗子。
“你一个做豆腐的小哥儿,口气倒不小。”他轻笑道。
林晓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
刘大壮接过去看了看,大毛见状,上前解释道:
“上面写的是黄豆的收购价格、数量、分红比例,还有违约的赔偿条款。”
纸上的字写得不算好看,但清清楚楚。
刘大壮佯装横竖看了几遍,抬起头,目光落在另外两人身上。
“这两位是谁?”
“我弟弟。”林晓说。
沈清舟听到林晓说他“弟弟”,心里酸了一下,但脸上没表现出来,朝着刘大壮的方向点了点头。
刘大壮把契约还给林晓,站起来,在院子里走了两圈。
鸡被他吓得咕咕叫,扑棱着翅膀跑了。
走了三圈,他停下来,看着林晓:“定金多少?”
林晓心里松了一口气,“一亩一百文,四亩四百文,契约签了就给,你也可以再加别的内容。”
刘大壮又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伸出粗糙的手掌:“拿来。”
林晓从袖子里摸出事先准备好的钱,总共四吊钱,放在刘大壮手心里。
铜钱叮叮当当地响,刘大壮攥着那把钱,又看了看林晓,最后把拳头合上。
“契约拿来,我按手印。”
林晓把契约递过去,从怀里掏出印泥。
刘大壮拇指按上去,在契约上摁了一个红印。
林晓也按了自己的。
一式两份,各拿一份。
成了。
这趟原本是来签契书的,没想到还有意外的收获。
刘大壮家里还存着四百多斤黄豆,林晓得知后,按现下的正常价格全收了下来。
从刘大壮家出来,已经快中午了。
风小了,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半个脸,照在身上有了一点暖意。
林晓把契约折好揣进怀里,心情极好。
“林晓哥哥,”大毛跟在身后,开口问道,“您怎么知道刘大壮会答应的?”
简直料事如神!
“我不知道。”林晓说,“但我知道他需要什么。”
“什么?”
“一个信得过的人。”林晓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跟咱们一样。”
大毛没接话,挠着头思考。
一旁的沈清舟沉默着。
他家夫郎总是这样,能看到别人需要什么,能看到所有人的需要,除了他。
“沈清舟?”林晓见身旁的人没动静,唤了一声。
沈清舟回过神,左手摸索着搭上林晓的肩膀,笑着说:“没事,走吧,回家。”
回到顾家,所有人已经等在那儿了。
“王老二那边我去谈了。”李大力的脸上带着笑。
“那家伙开始说不卖,后来我跟他说了契约的事,又说了加钱的事。”
他看向林晓:“我按你教的谈,他磨叽了半天,最后还是答应了。”
“谈的多少?”林晓问。
“他种了三亩,六百来斤。”
林晓点了点头,“大力哥辛苦了。”
李大力憨厚地笑了笑:“辛苦啥,你别跟俺客气,我们跟着你干,心里踏实。”
春红在旁边听着,点头附和。
李家如今的好日子全靠林晓拉着带着。
他们现在隔三差五地就能吃上一顿肉,这一切,没有林晓都无法拥有。
顾母端了一锅豆腐丸子热汤出来,招呼大家赶紧吃饭。
杂粮粥配咸菜,外加一锅豆腐丸子,热气腾腾的,香味飘了一屋子。
如今这道豆腐丸子成了全村老少的最爱,特别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家里隔三差五就要吃上一顿。
豆腐丸子白净圆润,口感滑嫩细腻,咬下一口,清香鲜美。
特别是加了香菇和猪肉沫的,那味道,更是出彩。
就连镇上的几个酒楼,如今都把这豆腐丸子做成了两道热门主菜。
菜谱是林晓出的,他没有买断给任何人,两道菜谱一家赚取五两银子。
两道做法各不相同,一道清炖成汤,一道下锅油炸。
清炖汤的饱满清爽、温润适口,油炸的外皮酥脆、内里鲜嫩,咸香入味。
吃过的人无不喜欢,简直百吃不腻。
各大酒楼东家见状,还私下找过林晓,问他手里还有没有别的菜谱,他们愿意出高价买断。
林晓笑着摇头说没有了,只解释这两道不过是他瞎捣鼓琢磨出来的。
虽说卖菜谱确实能赚钱,林晓手里也藏着不少这个时代没人知道的美味菜谱。
但他清楚“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
在这没多少王法的古代,他不过是个没有半点实权的乡下哥儿,实在不想那么出名。
为了保住小命,还是先藏拙为好。
出名?那从来都是权贵玩的游戏。
解决了一个大问题,饭桌上众人神情没之前那么沉闷了。
林晓吃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开口道:“今天的事,大家都辛苦了,契约的事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有两件事要办。”
所有人都看向他。
“第一,姓赵的拦路的事,不能硬碰,但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路得换着走,别让他们摸到规律。”
“第二,”林晓顿了顿,“豆渣酱再过半个月就能开坛了,到时候怎么卖、卖给谁、怎么避开姓赵的,咱们得提前想好。”
屋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李大力第一个开口:“晓哥儿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顾母点头:“对,你说。”
春红擦了擦手,认真地说:“我嘴笨,不会说,但我能干。”
顾珍举手:“我嘴不笨,我去跟人谈!”
“我也可以。”李禾跟道。
林晓看了他们二人一眼。
还是算了吧。
最后,这事还是林晓自己去琢磨怎么解决了。
下午的时候,顾母给大伙做了涝糟丸子。
这道甜汤是她按着林晓的思路做的。
涝糟是前两日就发酵好的,她不知道汤圆该怎么做,便用豆腐丸子代替。
又添了红枣、枸杞和鸡蛋做配料,成品看着倒也像模像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