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川行舟
容暄和窘迫地埋进被子里:“……不热!”
苏问川的手重新搭回他腰上,弹指熄了宫灯:“那便就寝罢。”
就寝?
容暄和猛地抬头,跟他大眼瞪小眼。
就这样,亲完手腕就睡了?没有后续了?
怎么睡得着啊!
……这个人果然还是很坏。
青年咬了咬下唇,狠狠闭上眼。
男人的身体比他宽阔了不止一圈,腿也长,随便一伸,便把他两条腿都夹在了中间,四面八方都是这个人的气息,冷冽,干净。
他原本想装睡,奈何身体早就适应了这样的包围,很快就迷迷糊糊的,不知什么时候真睡了过去。
……
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外面天已经大亮。
旁边没人,他已见怪不怪,坐起来使劲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吧咔吧地响。
一转头,一张带着水汽的巾帕忽然覆上了脸。
他愣了一下,苏问川已固定住他的脑袋,不轻不重地给他擦了脸,淡淡道:“下床,吃早膳。”
容暄和呆呆地“哦”了一声,有点不习惯这人突然的体贴。
昨夜大概下了雨,庭前湿漉漉的,水珠打在梧桐叶上,又顺着叶尖滚入地砖的缝隙里,风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
早膳是直接送到内室来的,用过之后,容暄和心里松了一口气。
能回去了吧?夜也过了,觉也睡了,就算苏问川再胡搅蛮缠,也不能不放人吧。
“我先走了?”他试探着问。
苏问川正在看一卷文书,闻言抬头看他,沉吟了一下。
“留下。”
容暄和差一点又要呛回去,但对上那双浅褐色的眸子,只能在心里委屈暗骂。
说话不算话的人是小狗。
他老老实实坐到旁边的软榻上,看着苏问川处理事务,看了没一会儿就开始犯困,又拿了本书看,结果更困了。
上面全是繁体字,有些认得,有些认不得,好像还是本讲修炼的书,根本看不懂。
容暄和放下书,百无聊赖地偷偷观察起苏问川的写字姿势,看完又开始数房梁上有几根木头。
苏问川大约是察觉到了他的无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对外面道:“春生。”
童子应声而入。
“带他出去逛逛。”苏问川搁下笔,拿起墨块,“别走太远。”
童子领了命,笑眯眯地走到容暄和面前:“公子,咱们走?”
容暄和一下子来了精神:“走!”
出了庭院,外面的天光豁然开朗,从主宫前面的玉阶往下看,山峦叠嶂,云雾缭绕,亭台楼阁错落其间,宛如神仙画卷。
童子领先他半步,充当导游,尽职尽责地介绍着每一处建筑的名字和用途。
容暄和一边走,一边竖起耳朵,努力把这些信息地记下来。
有多少级台阶,几道门,有没有禁制,禁制的破解办法……
他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好像童子故意给他介绍得事无巨细,就等着钓鱼执法一样。
他停下脚步,狐疑地看了一眼对方。
童子依然笑眯眯的:“怎么了?公子。”
“你干嘛介绍得这么清楚?”容暄和眼珠转了转:“不怕我跑了?”
“哦,这个呀。”童子笑着说:“是尊主吩咐的,说您若问起,我务必说详细点,免得您到处打听。”
“……”容暄和脸色微红,有些恼怒道:“他什么意思!”
都系上灵锁了,还担心他长翅膀飞了?
童子无辜地眨眨眼:“尊主怕您迷路,别的倒不怕。”
他说着,指了指脚下的地面:“凡人走不出去的,算您记下了所有的路也没用。”
容暄和咬牙切齿,重重哼了一声:“我就是随便看看,谁说我要走了?”
童子也不拆穿他,笑吟吟地继续往前走。
两人走了一会儿,容暄和渐渐觉得腿重了几分。这具身体底子太差,走几步就喘气,他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玉阶好似没有尽头似的往下绵延,远远看不到山门出口。
童子回头道:“公子累了?稍待片刻,我唤飞撵过来。”
容暄和点点头,在一棵老松树下的石墩上坐下来,揉了揉发酸的小腿。
童子刚走,他脚踝上的灵锁忽然轻轻绊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世界上最黏老婆的鸟来了
第14章 醉酒
“在外面停留得有些久了。”
一道低沉的嗓音从头顶传来。
容暄和吓了一跳,那道白色的身影不知何时立在他的身后,衣袂被山风吹得微微扬起。
“你走路怎么没声的?”青年抱怨道:“就半小时也要催,我这不是马上就回了吗?”
囚犯放风也不过如此。
苏问川转身,走了两步,没听见他动静,回头打量他两眼:“走不动了?”
“对啊。”容暄和晃了晃脚,哼哼道:“累死了。”
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要等到飞撵再走。
苏问川张开手:“上来。”
容暄和怔了怔,有点不好意思,抿唇小声道:“也没有累到那种程度。”
为了表现自己能行,他站起身勉强走了几步,苏问川不再跟他废话,直接弯腰将人捞了起来。
电光火石之间,销金窟被夹着走了一路的丢脸回忆猛地涌上心头,他紧急搂住对方的脖子,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了苏问川身上。
他忍不住商量道:“飞低点行吗?”
毕竟这个动作没处落脚,他有点恐高。
苏问川没理他,步子不疾不徐,一阶一阶往回走。
容暄和欲言又止,尴尬道:“……原来不飞啊。”
他想落地,苏问川却没让他下去,淡淡道:“附近的路都记全了?”
“没记。”青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钓鱼执法,我才不上当。”
别以为他很傻。
苏问就这么抱着他走回去,路上难免遇到其他人,每个人都先是一愣,随后低头行礼,表情管理得滴水不漏。
容暄和尴尬得要命,想把脸埋过去,又怕苏问川觉得他嫌丢人,最后还是硬着头皮放下了手。
好在路不算太长,进了殿门后,来往的人渐渐少了。
午膳是在偏殿用的,都是些清淡菜色。
容暄和一口就吃出是那两个厨子掌的勺,这两人在路上就把他的口味摸清楚了,做的都是他爱吃的。
其实他并不挑食,以前演戏的时候要维持身材,不管喜不喜欢都得管住嘴。现在不用上镜了,偏偏这具身体的胃又坏了,多吃一点就吐。
吃到一半,门外忽然来了个仆从模样的人,与春生低语几句。
春生很快进来禀报:“尊主,去年酿的灵酒今日开坛了,您看是否先尝尝?”
苏问川抬了抬眼:“放着罢。”
下人应声退下,不一会儿便捧了一只白玉酒壶上来,置于桌边,又无声地退了出去。
容暄和盯着那只酒壶,轻轻嗅了嗅。
鼻端萦绕着一股绵长淡甜的酒香,有点像穿越前喝过的特调鸡尾酒,这灵酒也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苏问川见他一直盯着酒壶,淡淡道:“想喝?”
容暄和没接话,倒是春生笑着道:“这是用山中灵果酿的,封了一年。公子若感兴趣可以尝尝,莫贪杯便是。”
容暄和眼睛一亮,馋虫一下子就勾了上来。
“那……我尝尝?”他转头看向苏问川,眼神里带着几分试探。
苏问川没说话,算是默许了。
春生提起酒壶,倾倒出青碧色的酒液。
一股清冽的果香立刻弥漫开来,惹得容暄和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端起杯子,凑过去轻嗅,然后猫儿似的用舌尖舔了一口。
粉嫩的舌尖在酒液里一卷而过,带起些许水渍,亮晶晶地染在饱满的唇珠上,又被舌头舔去。
苏问川视线落到那里,眸色微暗,春生自觉地悄悄退下。
酒水甜丝丝的,带着微微的酸,有一股清冽的凉意,薄荷般顺着喉咙滑下去,风味很是独特。
青年眸子亮了亮:“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