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川行舟
门扇又响了一声。
青年头顶翘起的几根头发抖了抖,怕得要死,却死活不肯再看。
男人的手指落在他唇瓣上,轻轻摩挲道:“想请人做事,总该付出点什么报酬,是不是?”
容暄和一时没反应过来,揣测着苏问川的目光,刚想松手,门“啪”地一声,径直打开了一小半。
阴风灌入,远远传来几声零星的犬吠。
“别过来!”
青年惨叫一声,鹌鹑似的缩着身子,说什么也不敢再松手。
苏问川不咸不淡道:“你的鬼王令呢?怎的不用?”
“鬼王令?”
容暄和呆了呆,追问道:“那个……不会招来更多鬼吗?”
“我怎知道。”苏问川淡声道:“萧麟夜送你时莫非没交代?他既然予你,想必也留了鬼使供你差遣。”
鬼使?难道是这鬼王令搞的鬼?
容暄和本来想丢出去,忽然觉得哪里不对,脑子终于转过弯来。
不对,就算那小镇真的闹鬼能闹三十里,望合峰顶这么多修士齐聚一堂,怎会治不了?
苏问川果然又在唬他!
见他反应过来,男人幽幽叹息一声,很遗憾似的。
他沉默地躺了一会儿,忽然坐了起来。
容暄和警惕道:“你又要干嘛?”
苏问川风轻云淡地掀开被子,清心寡欲道:“突然觉得月色甚好,修炼一夜未尝不可。”
容暄和都快忘了初见那晚苏问川就在旁边打坐修炼,跟现在每晚睡觉要抱的人两模两样。
眼看身旁被窝空了,容暄和急得也跟着坐起来:“那我也不睡了。”
他还是怕鬼。
青年眸子在苏问川脸上瞟来瞟去,期待对方能回心转意,可男人丝毫没有重新躺下来的意思,外袍一披,仿佛真的要去打坐。
哪怕明知这人脸上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是假装出来的,容暄和依然没办法。
他沮丧地垂下脑袋,终于服了软,耻得浑身发烫,闭着眼把自己的嘴唇送了上去。
“……苏问川,别走好不好?”
双唇相贴,青年的动作笨拙又生涩,贴上去的时候下意识伸出舌尖舔了舔。
苏问川眸色陡然暗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就这么骗老婆吧坏鸟
第46章 游鱼
容暄和被他扣住后脑勺, 吻得密不透风,鼻腔溢出软软的“唔”声。
这次苏问川倒是会看他的反应了。
那双眸子落在青年憋红的脸上,明知容暄和喘不过气, 一个劲用舌头顶他, 还要故意咬咬对方的嘴唇,示意青年张嘴。
男人身形高, 又坐在床沿, 青年只能仰着头努力迎合,水光潋滟的眸子半睁半合, 柔软的唇肉被啃得发红, 不得不抬起发软的手去勾苏问川的脖颈。
“苏问川……”他眨了眨濡湿的眸子,声音小小的:“我、我没力气了……”
男人微微敛眸, 瞧着他这副被欺负到连勾都勾不住的可怜样子,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青年的脸红红的,眸子水津津地睁着, 亵衣敞开了半个领口, 连脖颈都泛着被亲出来的绯色,纤长手指攥着他的衣角, 不知是在推拒还是挽留。
他的手顺着容暄和的腰线滑下去,摸到腰窝, 将浑身红透的青年往榻上一放, 顺理成章地覆了上来。
青年躺在深色锦被间, 漂亮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不忘确认道:“你不走了?”
“这般害怕?”
苏问川用大拇指蹭了蹭他发烫的皮肤。
容暄和蹭了蹭他干燥温热的掌心, 似乎耻于说出那句话, 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承认了:“有一点点。”
说完这句话, 他觉得很丢脸似的,连忙把脸偏一边。
容暄和刚侧过去,感觉男人又要起身,转回来急道:“我不是给过报酬了吗?”
苏问川怎么又骗他!
男人微微偏头,朝门口的方向瞥了一眼:“风大,你不嫌冷么?”
容暄和这才发现,二人光顾着接吻,压根没人去关门,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听见刚才的动静。
他脸颊更烫,把脸往被子里一埋就开始装死。
反正要丢也是丢苏问川的脸。
苏问川关好门,重新回到床边,听到他脚步声一步步进了,容暄和才从被子里探出来,小心翼翼露出半个脑袋。
他乖乖地给人让开一个身位,抿了抿红润的嘴唇。
很好亲的样子。
苏问川心想,实际上也确实很好亲。
“没人听见吧?”见苏问川点头,容暄和又道:“也没有鬼听见吧?”
男人一顿,眉梢微微扬起:“你当萧麟夜留下鬼王令作甚?”
容暄和握紧被子,听苏问川轻描淡写道:“说不定此刻附近正有一只鬼,随时准备出来替他看顾你。”
!!
青年吓得再度滚进了苏问川怀里。
“你不要总说这么吓人的话!”容暄和恼道:“你再吓我我就生气了!”
他颇有些虚张声势,圆溜溜的眸子在屋内左看右看,既怕看到什么,又想看到什么,好像瞪一眼就能把鬼吓跑似的。
苏问川顺水推舟地搂住人,俯首贴着青年的颈窝,轻轻嗅了一口。
他抬手捂住青年的眼睛,容暄和紧张地眨了几下,小扇子似的睫毛划过掌心,挠着人的心弦。
男人压低了声音:“报酬加倍,我替你驱鬼……如何?”
其实无需多此一问,被蒙住眼睛的青年微微抬起下巴,最后几个字已淹没在了二人唇齿之间。
床帘无风自动,垂落下来,遮住了满帏春色。
……
万道法会渐近尾声,大能讲经已结束,剩下的便是弟子们三三两两地交流和切磋,松林和小庭中时常传来清谈论道声。
赵盎然自当众出丑后破防不已,退场比萧麟夜还快,当晚便灰溜溜地走了。
其他人看在眼里。
没了刺头,知道苍嶷剑尊给自家凡人道侣撑腰,没人敢在明面上为难容暄和。
这几日下来,容暄和倒也清闲。
只要不看到傅寒,心情就不会太差。
华苍倒和他相谈甚欢,妖皇太子非常欣赏他在服饰搭配方面的独到见解,尤其是听他说完季节色彩和肤色划分搭配理论后,更是恨不得把他引为知音,还送了他一尾十分漂亮的鱼。
那鱼是天青和靛蓝渐变,尾巴比寻常鱼宽大许多,在日光下游动时流光溢彩,鱼如其人。
容暄和蹲在莲盆前看了好一会儿,道枫来找他的时候,见他这么安安静静地乖乖看鱼,不大适应地挑起眉毛。
“苏问川呢?”
他问。
容暄和听到声音抬起头,揉了揉略微干涩的眼睛:“白神乌有事,这几天总找他,你来做什么?”
“当然是来找你。”
道枫毫不客气地往他旁边一坐,开口就道:“法会结束,你跟我回去见师尊。”
“啊?我不是不……”
青年话还没说完,就被道枫打断了。
“宗里孙师兄正好也快至生辰,你跟他关系不是挺好么?不去看看?”
说到这里,道枫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又自顾自地改了口:“……不对,温涧雪也得了邀请,你跟他不对付,还是算了。”
若说前面几句话容暄和都不感兴趣,最后那句话直接戳中了他的命门。
这个名字就像一个线头,总让他想去扯一扯,看看线的另一端到底系着什么。
他忍不住追问道:“温涧雪真的会去?”
孙师兄是何方神圣?温涧雪连妖皇太子的请柬都能拒绝,却愿意回来参加这个人的生辰宴?
道枫道:“听说他不日就会回宗。”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你要回去的话,寿宴那天避开他就是了。他若来找你,你不见就是。”
容暄和心里咯噔一声:“他为什么要来找我?”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什么爱侣决裂只为争抢一人的狗血戏码,送给他他都不看的。
道枫摆了摆手:“哈哈,那倒没有。”
容暄和这才发现自己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他尴尬地轻咳一声,找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担心……”
“我懂我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