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甜辛宝贝
段思南没抬头,但他的耳朵尖有点红。阳台上的灯光从他背后打过来,把他整个人勾了一圈暖黄色的边。
“你认真的?”姜止问。
“认真的。”
段思南终于抬起头,看着姜止。
姜止心里动了一下。
“那你得说话算话。”姜止说。
段思南看着他,嘴角还挂着笑。
“嗯。”
姜止伸出手,小指翘着。
“拉钩。”他说。
段思南低头看着那只手。姜止的手不大,骨节分明,指甲修得很整齐,小指微微翘着,像个小孩子。
然后他伸出手,小指勾住姜止的小指。两个人的手指缠在一起,姜止觉得段思南的手指有点凉,大概是刚才搓药酒搓累了,段思南靠在他的怀里。
“拉钩上吊。”段思南说。
“一百年不许变。”姜止接上。
说完两个人都没说话。
“段思南。”姜止叫他。
“嗯。”
“你公司距离这边不近。”
“林州区,距离这边不算远,开车也就四十分钟……”
“搬到这边来,不麻烦吗?”
段思南想了想:“麻烦。但能解决。”
“怎么解决?”
“把核心团队带过来,重新招人,这边也有不少好的技术人才。”段思南说,“这边也有不少好的技术人才,我以前就想过来设点,一直没腾出手。”
姜止听着,点了点头。
“那你的房子呢?”他又问。
“可以在这边重新买一套,”段思南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在哪里,就在哪里买。”
姜止愣了一下。
“那你以后住在哪里?”姜止移开视线。
段思南还是看着他。
“你想让我住哪儿?”他问。
姜止没回答。夜风吹过来,把阳台上的药酒味彻底吹散了。楼下有人经过,脚步声哒哒哒的,走远了。
“爱住哪儿住哪儿。”他说。
段思南笑了一下。他的小指还勾着姜止的小指,轻轻晃了晃。
“那我住你那儿,反正你收留我。”他说。
姜止没说话。但他的小指收紧了一点,勾得更牢了。
“你那豪宅怎么办?”姜止突然问。
“卖了。”
“卖了干嘛?”
“买果冻。”
姜止看着他,没忍住笑了一声,“神经病。”
两个人又在阳台上坐了一会儿。药酒已经干了,段思南把药酒的盖子拧上,把棉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然后把姜止的脚从自己腿上放下来。
“好了。”他说,“明天再揉一次就差不多了。”
姜止把脚收回来,踩在拖鞋上。脚踝那里还留着一圈温度,是段思南手心的温度,隔着皮肤渗进去,一时半会儿散不掉。
“进去吧。”段思南说,“外面凉。”
他站起来,拿着药酒瓶子,转身往屋里走。姜止坐在椅子上没动,看着他推开门,走进客厅,把药酒瓶子放在茶几上。
灯光从屋里泻出来,落在阳台上。
“姜止。”段思南站在门口,回头看他。
“嗯。”
“刚才说的那些,我是认真的。”
“分公司的事。”段思南说,“搬过来的事。跟你住在一起的事情,毕竟是你收留我的。”
姜止没说话。
“都是认真的。”段思南说。
“知道了。”他说。
他站起来,走进屋里。经过段思南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你脚踝还疼不疼?”段思南问他。
“不疼了。”
“那就好。”
姜止走进客厅,坐到沙发上。段思南跟在后面,把阳台的门关上,窗帘拉好,然后也坐到沙发上。
“段思南。”
“嗯。”
“你什么时候去拿回公司?”
段思南想了想:“等脚好了之后。”
“我的脚?”
“嗯。”
姜止转头看他。
“我的脚跟你的公司有什么关系?”姜止问。
“有关系。”他说,“你脚没好,我不放心走。”
“那要是我的脚一直不好呢?”姜止问。
段思南转过头看他。
“那就一直不走。”他说。
“神经病。”他说。
“沈灼今天下午发了消息。”段思南忽然说。
姜止转过头看他。
“林深在筹钱。他想把散股收回来,彻底控股。”
“你打算怎么办?”
“等他筹够了,以为稳了,”段思南的眼睛眯了一下,“我再回去。”
姜止看着他,没说话。
“快了。”段思南说,声音又软了下来,变回了那种带着一点乖巧的调子。
姜止伸出手,在段思南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
段思南笑了一下,没反驳。
姜止闭上眼睛。
他听见段思南在旁边呼吸的声音,很轻很慢。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不算快。他听见外面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沙沙沙的。
“姜止。”段思南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轻轻的。
“嗯。”
“你睡了吗?”
“没有。”
“那进去睡吧。”
姜止睁开眼睛,站起来,走进卧室。他躺下去,面朝墙。过了一会儿,他听见段思南也走进来,躺到他旁边。
“段思南。”姜止对着墙说。
“嗯。”
“分公司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弄?”
“等拿回公司之后。”
“拿回公司要多久?”
段思南想了想:“快的话一个月,慢的话三个月。”
“那你得快点。”他说。
段思南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姜止感觉身后的床垫动了动,段思南翻了个身,面朝他。
又过了一会儿,一只手伸过来,碰了碰他的手背。指尖有点凉,轻轻地碰了一下,像试探。
姜止没躲。
那只手就不动了,搭在他手背上,温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