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甜辛宝贝
“林深那边呢?”
“他跑了就跑了吧。”段思南说,“跑得了人跑不了钱。他名下的资产已经被冻结了,海外账户也在追。他跑到哪都花不了钱,迟早得回来。”
沈灼点了点头,把文件夹合上。
“那我先回去了。”他说,“有事打电话。”
段思南点了点头。
“对了,段总,这边还需要签字。”
段思南点了点头,一旁的民警拿了份文件,段思南接过来,就着院子的光,从口袋里掏出笔,签了字。
“段先生,这段时间请注意安全,有情况随时联系我们。”
段思南点头,民警转身上车。
“保重。”沈灼说。
“你也是。”
段思南看着沈灼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
三三从姜止的怀里跳下去,跑到墙根底下,蹲在那排紫色小花旁边,歪着脑袋看警车。警车的灯还在闪,蓝红交替的光落在它身上,把它灰扑扑的毛照得一会儿蓝一会儿红。
“你刚才笑什么?”姜止问。
“什么?”
“你看我之后笑了一下。”姜止说,“有什么好笑的?”
段思南转过头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眼睛里,揉碎成一片亮眼的金。
“没什么。”
姜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蓝色塑料拖鞋,左边那只的带子还断过,他用胶带缠了两圈,缠得歪歪扭扭的。
“你也是。”姜止说。
段思南也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脚上穿着一双灰色的棉拖鞋,是姜止的,大了一号。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移开视线。
三三从墙根底下跑回来,在两个人脚边绕了两圈,然后一屁股坐在姜止的拖鞋上,不走了。
“它什么意思?”段思南问。
“意思是外面冷,该回去了。”姜止说。
他弯腰把三三捞起来,抱在怀里。三三缩成一团,把脸埋进他的臂弯里。
“走吧。”姜止说。
“好。”段思南说。
两个人转身往院子里走。段思南走在前面,姜止跟在后面。三三从姜止怀里探出头来,朝巷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喵了一声,又把脑袋缩回去。
进了院子,段思南把门关上。门环上的铜狮子晃了一下,叼着的铁环撞在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院子里很安静。那棵石榴树的影子在风里晃了晃,落在地上。紫色的小花晃来晃去,花瓣上沾着露水,在路灯的光里亮晶晶的。
三三从姜止怀里跳下去,跑到花旁边,低头闻了闻,然后打了个喷嚏,跑回来。
“它不喜欢花的味道。”段思南说。
“但是看起来它很喜欢你。”姜止说道。
两个人走进屋里。段思南关上门,把灯打开。光管闪了两下才亮,发出嗡嗡的声音。三三跑到沙发旁边,跳上去,在靠垫上找了个位置,蜷成一团。
段思南走到茶几旁边,拿起水壶倒了两杯水。
“你是不是要回去了?”
“你想让我回去?”他问。
“难不成公司不想要了?”姜止说。
段思南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移开了视线。
“公司要。”他说。
姜止等着他说下半句。
“但是我不想走。”
姜止愣了一下。“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不想走。”段思南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大了一点,但还是那种低低的、闷闷的。
“思南现在没人管理,”姜止说,“当然不行。”
段思南没说话。他把水杯放在茶几上,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你得先回去,把公司稳定下来,”姜止说,“然后再回来。”
“这样也可以?”他问。
“不然呢?”姜止说,“你有更好的办法?”
段思南想了想,摇了摇头。
“那就这么办。”姜止说。
“你刚才说,让我回来。”
“嗯。”
“你没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姜止说。
“别想那么多。”姜止说,“先把公司的事处理好。”
段思南点了点头。
“好。”他说。
“你回去以后,小心点。”
“嗯。”
“你什么时候走?”
段思南沉默了一下。
“明天我就回去,事情积压了不少,得赶紧处理完,才能……”段思南瞥了一眼姜止,“回到这边。”
段思南接着说道:“快的话一个星期,慢的话……最多也就半个月。”
姜止低下头,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段思南的手比他大一点,骨节分明,指腹上有薄薄的茧。
“你手好凉。”姜止说。
“你也是。”
段思南的手指收紧了一点,把姜止的手握得更紧。
三三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两个人中间,看了看段思南,又看了看姜止,然后一屁股坐在他们脚边,把下巴搁在姜止的拖鞋上,闭上了眼睛。
段思南低头看了它一眼。
“它睡着了。”他说。
“嗯。”姜止说,“它也累了。”
段思南靠着沙发,姜止靠在他旁边。三三趴在两个人脚边,呼噜呼噜地打着鼾。
“睡觉。”他说。
“好。”姜止说。
第40章
“咔哒。”
门口传来一阵关门的声响, 床铺空了,被子叠的整整齐齐的,姜止朝着门口看去, 人已经走了。
三三蹲在床边喵了一声。
“他走了。”姜止说,声音带着些暗哑。
他坐起来, 穿上鞋,走到客厅,茶几上放着杯温水, 杯底压着张纸条:粥在锅里, 三三的猫粮在厨房第二个柜子里, 猫条在冰箱上, 我走了,很快回来。
姜止盯着纸条看了好久, 把它叠好, 放在裤子口袋里。
他走到厨房, 打开锅盖。白粥还在冒热气,旁边碟子里放着两个煎蛋, 煎得金黄, 边缘有点焦。他盛了一碗粥, 坐在餐桌前, 三三跳上椅子, 蹲在桌角,歪着脑袋看他。
“你吃过了?”姜止问。
三三喵了一声。
“他喂的?”
三三又喵了一声。
姜止低头喝粥。粥熬得刚好, 稠度适中, 是他喜欢的口感。
他拿起遥控器, 打开电视,调到财经频道, 原本播报着今日金价大幅下跌百分之十五,但画面突然切到思南集团总部大楼,楼下围满了人,记者们举着长枪短炮,里三层外三层,保安拉起红色隔离带,被挤得东倒西歪。
屏幕上打出醒目标题:“思南集团前CEO段思南现身,失联数月后首度公开露面。”
镜头一晃,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大楼门口。车门开了,段思南从里面出来。西装,深灰色,剪裁合身,和在家里穿着旧T恤、围裙做饭的样子判若两人。他下车的时候微微低着头,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但风一吹,那缕呆毛又翘起来了。
记者们一拥而上,话筒几乎戳到他脸上。沈灼从人群里挤过来,一只手挡在段思南身前,另一只手推开面前的话筒,手臂上被戳了好几下。他比段思南矮半个头,但肩膀很宽。
问题像炮弹一样砸过来:
“段总,这几个月您去了哪里?”
“段总,有传言说您遭遇车祸,是真是假?”
“段总,您对林深副总裁的事有什么回应?”
“段总,您这几个月是不是去整容了?看起来状态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