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茶椰籽
墨峙视而不见,按照原本的计划,见过尊者一面,他便可以回去找简归池。
“主动点,坐尊者腿上去。”
一个冒昧的声音吆喝着,蒋启迈目光炯炯寻找到声音发出的方向,居然是简归池的左右手,浓眉大眼的看着老实,居然背着简归池绿他,当然蒋启迈自己也不是个好东西。
墨峙抬头,坐在正前方,高高在上的尊者示意人取了一张椅子,放置在他左侧。看到人落座,董流幸不着痕迹地嗤了一声。
一位男修者举起酒杯,套近乎道:“这位可是尊者的爱人,真是光彩灵动,如晨曦中的露水。”其他修者也附和地夸赞。
他们没听说过诀临尊者公开过伴侣,要有,他们的想象中该是雍容华贵、端庄大气的形象,气势强大,与尊者并肩却不被遮盖光芒。青年倒像是养来解闷小情人,漂亮、无害、柔弱。
不过筑基期是不是太弱了点?
诀临尊者模棱两可道,“或许,本尊在考虑。”
考虑什么,几人脑子转了几圈,真考虑当伴侣?
少年傻愣愣坐着,把自己当局外人,懵懂无知,诀临尊者表态了,他傻傻地学不会凑上去取悦男人,早日争取名分。
简归池喝完杯中的酒,不懂讨人欢心,哪来的胆子跑来找他。
理智上,他清楚少年趋利避害,选择强者自保是无可奈何,但墨峙被蒋启迈忽悠走的时候,他免不了烦躁。
蒋启迈人品不三不四,墨峙果然很快学坏,乱勾搭人。
简归池恼火,长歪的孩子不给点教训,真当以色侍人是多么轻而易举的事,尝到甜头,随意把自己送出去。
诀临尊者语气冷漠,命令道:“倒酒。”
少年空有勾搭人的心,没有勾搭人的本事,提起酒杯,真就倒了杯酒,不知道给人喂到嘴边,干着侍女的活。看得几人一愣一愣,一点承欢献媚的技术没有,他究竟靠哪个优势博取诀临尊者的好感,他们暗自琢磨,觉得他成功地匪夷所思,自己也行。
酒杯一空,立马补上,旁边的侍女无从插手。
机械地倒了几杯,众人还以为他真懵懂无知呢,结果在尊者抬手夹菜时,他正正巧撞了上去。
熟悉的套路,几人兴奋,懂的都懂,少年没手段,怎么混到诀临尊者身边,看人家不动声色地创造了机会,虽然动作生疏点。
衣服一湿,靠近的理由有了,细腻的手去擦,一个不小心,嘿,擦到不该碰的地方,尊者邪火蹿升,把磨人的小情人搂抱入怀,惩罚他被吻得呼吸困难,泪眼朦胧。
套路老,胜在好用。
少年无动于衷,似乎是吓到了,无措地坐端正。
诀临尊者脸色一沉,没有扑到小情人,自己拿侍女递来的帕子随便一擦,几人暗道剧情不对。诀临尊者丢开帕子,他黑沉的目光落在少年头顶。
第22章
简归池并没有为他递台阶,好整以暇看墨峙僵硬在原地。
是该吃吃苦头,明白世道的险恶,才好长记性。
往后没他在的日子里,随随便便听人哄,跟着跳入火坑,还没自救的能力。
简归池自认不是轻易失控,一点就炸的性子,但一涉及墨峙,他便难以管理情绪。
越想越气。
为人父母者对他的感受才能产生共鸣,在没有养育小孩前,个个都认为自己会是温柔有耐心,不会训斥孩子,犯了错误和平教导的长辈。真到了孩子闯祸,把自己陷入危险的时候,脾气再好的人也会思考棍棒底下出孝子的可能性。
好好说,孩子能听得懂。根本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屁话,有的人就是说说不听,调皮的很。
底下喝酒的人们看不出来尊者自顾自不爽着,见到他眼睛一瞬不瞬盯着新入手的美男子,揣度他饶有兴趣地等着美人投怀送抱,于是个别心思活络的用眼神提醒墨峙,示意他赶紧上,别装矜持了。
不自爱,谁人都可以来调戏你,不把你当个人看。简归池看到下方挤眉弄眼的面孔,心里头更不是滋味。
众人见尊者,有所动作,兴奋起来,尊者是要亲自惩罚了吗?
诀临尊者开口,冷酷道:“倒立,一刻钟。”
下一秒,少年毫不犹豫,手撑地面,双腿竖立。
在场的修者,无一不是各大区域中的翘楚。修为强大,不缺少投怀送抱之人。所以当蒋启迈把一个英俊的男子带来时不约而同看穿他的意图。
尊者的小情人使的手段,在他们看来烂大街,配合美人一番别有趣味,见怪不怪的小情趣。
可现在,诀临尊者自己给自己倒酒喝,他的新任小情人,在倒立?
一名男修者:“不对!”他说出众人的心声。
诀临尊者看过去。
男修者失言,找补说是嘴瓢了,打哈哈揭过,好在,尊者并未介意。
这群荤素不忌的男人们忽然意识到,莫非尊者是个正经人?
美人媚眼抛给瞎子看,也是可怜,不过话说回来,傍大佬哪儿有那么轻易,更何况是尊者那样的地位。
唯有董流幸,不动如山,稳定地捂着嘴,用别人听不到的音量骂骂咧咧。
一个个的,全部有病!
他死盯换了个身份,依旧把墨峙当孩子教养的好兄弟,磨了磨后槽牙,酝酿一肚子坏水。
倒立的滋味不好受,血液集中流向脑部,头晕恶心。墨峙想起以前自己犯错,简归池也会给他一些无伤大雅的惩戒,温柔的人严肃的时候也温柔,不忘注意他的面子,私下进行。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羞辱人的自尊心。
筑基期身体素质不比普通人强多少,墨峙掐着时间吃力倒地。
诀临尊者忍着不扶他一把,思来想起,教训足够了,他让侍女把墨峙的凳子挪回来。
系统没看懂领导的操作,在试探什么?
墨峙:“没试探。”
凑巧碰翻了杯子,并非他本意,他也没搞懂当时是怎么意外把酒洒到诀临尊者身上。
兴许是认识到尊者不懂情趣,小情人没有再耍小心机,老老实实坐着自己吃东西。下方的人看尊者得空,内心骚动,接二连三献上自己在秘境之中寻来的宝贝。
一个个箱子换到顶级法器,众人的嘴裂开,笑得合不拢嘴。
“晚辈不求法器灵草,还请尊者考虑晚辈的合作。”
忽然,出现了一个不同的声音。发现王家族长也在这里,蒋启迈眯起眼,他的提议尚可,尊者却没有答应下来,多半是他晚来一步,类似的方案王家也提了。
“晚辈也不求法器灵草,”蒋启迈站起身,“尊者不妨先看看晚辈的箱子,再做定夺?”
同样的东西,你的有何特殊之处?王族长升起几分好奇,不输气势,“给在下开个眼?”
于是蒋启迈不再藏着掖着,把自己的东西当作压轴,走上去揭开了带来大箱子。
白色的物体弯曲成漂亮的弧形,平躺着,半人高。
巨物一看便知不凡。
蒋启迈开口,“龙角。”
众人惊呼,他们费尽千辛万苦寻来的,也不过是一个骨头碎片,蒋启迈不愧是活了上千年的大乘期修者,居然将一个完整的龙角找寻出来。
原本信心满满的王族长脸色顿时难看。
蒋启迈将人比了下去,得意洋洋。
看清全貌的墨峙陷入长久的沉默,系统不忍直视,“啥龙角啊?”
“这不你的指甲嘛!”
转来转去在秘境里找了几天,蒋启迈神神秘秘地就为了一个指甲盖,还不如直接请求宿主现剪一个,反正动物都得磨指甲。
墨峙:“不是我的。”
系统回忆,宿主来这里后仅仅现过一次原形,时间短暂,匆匆忙忙的让男主怀了个崽。所以是哪个倒霉催的龙,炸得四分五裂,东一个西一个的骨头,让这伙人到现在凑不齐一个骨头架子。
龙消失在大众眼里多年,他们没见识也属正常,于是没有一人指出不对,众人什么稀有罕见之物没见过,原本不以为然,头回看到完整的龙角,身体不由自主往前倾,想看的再仔细些,蒋启迈怕不是搞到假的。
王族长说话直接,摆明了怀疑他。
输不起?蒋启迈不理他,请尊者相信他不会弄虚作假。
眼看着两人又吵吵起来,尊者沉默着抬手,他们不约而同安静,接着龙牙被一小龙卷风包裹着,升至空中,不消片刻,化为白色的粉末。
众所周知,龙的骨头何其坚硬,居然在尊者手中撑不过三个呼吸,大家汗流浃背,仿佛有无数只小虫子趴在头皮上,惊悚地发痒,尊者的实力似乎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强悍,不会一个不愉快,把他们尽数绞杀吧?
粉末被风裹挟,靠近尊者,触及手的瞬间消失。
见尊者收下了龙骨,是真是假不用多说。
系统知道龙族团结一心,宿主专门到这个世界,也是为了回归龙族。亲眼看见同族的尸体被粉碎,系统小心翼翼的劝他不要生气。
墨峙不见伤心之色,很少淡定,他脑子里的回忆着简归池,分不出心神给同族尸骨。
龙能预先到死亡,会在龙群生活的地方,找个土壤贫瘠的地方,把自己埋在底下,时间久了,肥沃的土壤能长出好吃的灵草。
死时若是身在外界,便习惯于毁去肉身,所以龙角可能是生前被人打下来的,或者和其他龙抢窝时被打下来,后被人捡到。前者活该,连人修都干不过。后者更活该,窝都抢不赢。
墨峙没有同情心,他在思考。
所以是若干年后归池在蒋启迈说到过的那个遗迹中,得到了大量龙骨,怀璧其罪,尊者见人不肯给,横抢硬夺。
目前看来尊者虽然对美色来者不拒,但以物换物,给出的法器价值超过小块的龙骨本身,不像是不讲道理的人渣,究竟有何隐情,使得两人到了同归于尽的地步。
同归于尽多半用于不相上下的两人之间,简归池日后修为没法赶超尊者,所以这个可能性不成立,墨峙从未想过。
未来的事没法百分百预测,墨峙适当有所了解,不枉此行。防范于未然,现在把人揍狠了,令其这辈子彻底不敢生出动归池的想法,能排除一个归池死亡的可能性。
可超出预料的,诀临尊者太强了。
不符合常理,墨峙瞥了眼身边的男人。
他不方便违规使用主世界的权利,不到万不得已,尽量不使用暴力手段,干扰到世界的正常运转。
墨峙反思自己草率地答应蒋启迈,急于求成,还想着一口吃成胖子,把归池的渡劫困境和与尊者的矛盾一起解决。归根结底,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太少了,总是做出错误的判断。
一步一步来,先搞明白归迟渡劫不成功的原因,反正距离书中的死亡结局还有个几十年,急于求成是大忌。
墨峙手痒痒了,想摸人。
他正想着眼下如何脱身,厅内的嘈杂声往下压低了几分,原来是有一人姗姗来迟,被安排在角落处坐下。
迟来的男人和其他人没什么区别,同样送上一块碎骨,换得法器。
熟悉的气味钻入鼻孔,比平时要淡薄一些,墨峙的鼻子动了动,猛地抬头。
只一眼,墨峙无神的瞳孔中迸发出光彩。
墨峙看到简老爷太兴奋,忘记自己是以天丰体身份被蒋家介绍给诀临尊者,他下意识要起身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