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茶椰籽
眼神冰凉,带着怒意和克制,挥手,鞭子火辣辣地在皮肤上留下道道痕迹,激动的情绪令他的胸膛大幅度地浮动,而后咬着后槽牙,沉默地为自己上药,指尖轻柔地划过伤口,带起酥麻的疼痛。
墨峙飞速拉起他的手,放在脸颊上,眼中闪过光芒,“你打我吧。”
快!
简归池不明白他的突然亢奋,他不可能扇小未婚夫的巴掌,“是我没照顾好你。”
墨峙:“?”
不能挨打了吗?
事情含糊着过去,自然是好,可挨的打同样没了。
简归池听到他心声里包含的失落,没有心思去探究原因,他有想不明白的事情。
墨峙怀着个孩子,理应他多加照顾,他自己也该当心身子才是。受到苛责而赌气不吃饭可以理解,毕竟小未婚夫年纪尚小,正是叛逆爱较劲的时候,今时不同往日,就目前看来,小未婚夫懂事乖顺,识大体,自己不吃饭是一回事,不顾及肚中胎儿,又是另一回事。
墨峙的种种行为,包括孕中不吃不睡,过于顽皮,总让他误以为他压根没有怀孕。
现在不经怀疑,孩子是只有他们二人知道的秘密,还是他的误会。他避免正面询问,是怕暴露失忆的毛病,惹得小未婚夫多担心。想来记忆完整的他继续用简家人的身份,也是考虑到在彻底摆脱秘籍困扰前,隐瞒尊者身份。
简归池思索着,手落下,意有所指地贴在墨峙的腹部,“晚上我偷偷过来,有事问你。”
男子生育,惊世骇俗,不好声张,他顾忌小未婚夫的面子,别人在场时,暂时不去询问孩子的存在。
墨峙难看的脸色不知是丹药修补,还是其他原因,浮现红晕。
几句话的功夫,从地狱飞上天堂,幸福来得如此突然。
老爷子怒喝,“成何体统!”
墨峙听见声音,反应极快,被忽然出现的吼声惊吓到,喉咙呛到口水,剧烈咳嗽,简归池眼中消瘦了些的肩膀可怜地耸动,他一手握住肩膀,一手绕往后背,为他轻拍顺气。
或早或迟,终于是贴上了。
见俩人腻腻歪歪搂在一起,老爷子火冒三丈,难听的话不过脑子,斥责道:“三天功夫你等不及?我看你是故意装晕,好勾搭家主,等着别人看简家笑话吗?”
他要是知道孙子和墨峙咬耳朵,约定晚上私会,怕是要指着鼻子骂狐狸精。
老爷子的火气来得没头没尾,对小未婚夫的恶意慢慢。
简归池抬眸:“爷爷。”
孙子略带警告眼神望过来,老爷子张了张嘴,哼了哼,难听的话没继续说出口,他眼一斜,瞥了眼大将们。
为首的大将爽朗大笑,“简家主,这突然说要成婚,嫁妆我们差点来不及准备,好算是赶出来了。”
同舟城的几位大将自称娘家人,早上一到简家,受到热情招待,笑得合不拢嘴,他们无视四面八方打量的目光,细细品尝上好的茶水,完全不在意简家人已经其他到来的宾客背后怎么想的他们。
在城里,他们没皮没脸拉高彩礼,降低嫁妆,今日实际带过来的东西,多是以次充好,明眼人一看就清楚。
大婚当日,双方彩礼嫁妆的清单详细书写在场,人人可看见。修行者结婚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要面子,要排场,谁家不是硬着头皮凑好东西。简家邀请的宾客非富即贵,法器丹药价值多少,随随便便一瞧,心中有数。
嫁妆是一堆上不了台面的破烂货,老爷子眉毛拧成个“川”字。
有了这么个孙媳妇,他嫌丢人。
家门不幸,他就不信了,有本事墨峙踩着他的尸体进简家的门。
门不当户不对,往往导致双方在婚姻中付出的财富不成正比,墨峙和简归池的情况,是最好的例子。
大将们嘴脸贪婪,赫然是狐狸精带来的拖油瓶,扒着金龟婿吸血。
蒋娇娇的嘲讽现实,出生平平的墨峙必然得不到认可,简归池会面对长辈的刁难,婚前解决万多阻碍,婚后被拖后腿的穷亲戚纠缠,也会被简家其他人瞧不起。墨峙冷漠地扫视丢人现眼,让简归池为难的娘家人。
大将脸皮厚,乐呵呵地打听简家的彩礼。老爷子见简归池不为所动,甚至客气地有问有答,火气直窜脑门,“这人简家不要了,你们带回去。”
屋子陷入尴尬的沉寂,大将左看看右看看,手足无措,简归池打破安静,谁料他没搭理老爷子,继续给大将说明大婚安排。
简归池的态度不言而喻。
哪怕是过往隐晦的恩怨,简归池也没有和简家翻脸,如今因为个凤凰男,爷孙俩的关系骤降至冰点。
墨峙拉动简归池的手,简归池嘴角上扬,反过来拍了拍他。
从进屋后,这群人没有一个来关心墨峙的身体,简归池心脏触动,小未婚夫在同舟城,过得不会太如意。
“哈哈哈,老爷子,别来无恙啊。”
人未至,先闻其声,洪亮粗犷的声音响彻庭院。
王家家主的突然来访打断沉重气氛。
老太爷纳闷他无事不登三宝殿,好巧不巧卡在他拆鸳鸯的时候,是故意来看简家热闹的吗,他耐着脾气,装出客套的笑容,“多日不见,王族长怎么有空来我这,听说你最近很得尊者器重,大忙人啊。”
最初王家确实最有望和尊者拉近关系,谁料秘境中,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他消息慢半拍,直戳王族长心窝子。
王族长的八字胡一抖,哪壶不开提哪壶,“哈哈,这不是知道大婚在即,特来见见亲家。”
老爷子觉得他在挑衅,他巴不得亲家是王家,门当户对,拿得出手。
第39章
王族长的突然来访, 让原本兴致勃勃的大将们方寸大乱,他们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不约而同看向躺在床上的墨峙。
墨峙无视他们的无声询问, 他认可老爷子的话,同舟城确实配不上简归池, 更别提这群害得简归池为难的大将们, 应该早些处理, 是他敲打的不够狠。
唯一搞不清状况的老爷子仍在心里骂娘, 王家的几位小姐才情出众,貌美如花, 老爷子第一万次感叹为什么孙媳妇不能是她们中的任何一个,有理由怀疑王五德是故意来给自己找不痛快。
哪门子亲家, 老太爷“��”了声,“老王, 我怎么听不明白呢?”
王五德走去,站到墨峙身旁, “疏忽了, 最近高兴地昏了头,居然忘记对外公开, 墨峙就是我失散在外的……”
动作尽量自然去拍墨峙肩膀, 他冷不丁对上墨峙转来的目光,犹如惊弓之鸟,嘴巴差点尖叫。“爹!”
毛病, 老太爷暗骂。
王族长后背冒出冷汗,他也是早上才被墨峙“商量”着要了个王家人的名分, 时间仓促,来的时候没动好脑子, 刚刚一想,可不敢自称是怪物的爹。
王族长一时嘴瓢,紧急补救,“哈哈,是我亡故的大姐之子,前些日子机缘巧合相认,也怪我从前一点都没发觉他同家姐竟然有几分相似。”王家人丁兴旺,孩子多到够组建一个门派,他姐生的最多,多一个儿子不稀奇,只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墨峙怎么成了其中一个儿子?
老太爷脸上的疑惑,
王族长声情并茂地解释着他大姐如何在外闯荡时生下一子,如何意外遗失了孩子,他又如何根据脖子后面的痣认回墨峙,滴水不漏地编造了个身世,反正谁要说他撒谎,拿不出证据来。
眨眼的功夫,墨峙变王家人。
王家的儿子,身份比小破城的城主尊贵,但也就一个优点,从惊讶中回过神的老太爷恭喜道:”确是幸事,既然如此,墨峙也快些改姓迁户,认祖归宗吧。“赶紧回王家结婚生子去。
改姓?
王族长捕捉错重点,端详墨峙的反应,要王家改姓墨吗?
墨峙环抱简归池的一只胳膊,眼睛微眯,王族长似乎没什么用?
莫名感受到危险,王族长不敢拖拖拉拉,表明来意,“随他爹姓罢了,不重要。我此行赶来,是为墨峙添些嫁妆,再讨个请柬。”他拍拍手,跟随而来的下人动作干练,从储物空间搬出一个个精致木箱。
奇珍异宝,各阶晶石,好像是逃难临时手忙脚乱塞到一起,杂七杂八,简单粗暴到没有品味,就是贵,单拎一样出来都价值不菲。
财富的亮光照亮整个屋子,饶是老爷子,面对如此巨大的财富,着实心动了一下。
王家对于一个流落在外多年的废物,未免太大手笔,莫非是有意借此交好简家,赚个最有望飞升上界的女婿。老爷子心动一秒,艰难地挪开盯在箱子上的视线,简家账上缺钱,可……
王五德知道怪物是找自己来撑场面的,手掌摊开,橙黄色的卷轴出现,“你娘自创的功法,今日我做主,交给你来继承。”忙活多日,好处没捞着,搭进去了。
他娘的,老爷子险些当场拍手叫好,王家怎么舍得。
大出血的王五德说话颤抖,真有心疼的样子,“王家亏欠你的,莫要拒绝。”话多余说,墨峙一点儿不客气,无视王五德不舍的小眼神,抓到手上。
炽手可热的高级功法毫不停顿地送到简归池面前,“我天赋平平,怕是学上一辈子,摸不到半分皮毛,归池聪明,你学吧?”
简归池看他歪头,呼吸一滞。
孙媳妇多贴心啊,老爷子看不惯简归池溺爱墨峙,可反过来看,墨峙也是个胳膊肘往外拐的,日后教唆他把娘家的东西贴给孙子,就是贴给简家。
老爷子想好了,他其实知道拗不过爱孙,但咽不下这口气,搅不黄也非得插个女人进去,现在看看,成全又何妨?
老爷子乐呵呵道:“坐下说,坐下说。”
家世到位,嫁妆到位。
两亲家相谈融洽,小两口坐在床上,欢欢喜喜一家人,大将们尴尬地站在屋中,没人理会,他们生怕墨峙彻底与同舟城断了关系,不敢自找没趣,厚着脸皮打了招呼,回简家安排给他们的卧房。
墨峙转变成为老爷子口中的好孩子,和简归池那叫一个般配,认识几年,知根知底,他很放心把孙子交给墨峙,解决老爷子便是搞定了简家,墨峙满意了。
墨峙当人的年头少,自觉脑回路偶尔异于常人,从前并不了解一场婚事会给简归池带来多少压力,简归池从不欺他骗他,说到做到,一定会为了婚姻同简家产生矛盾。
他尝试过讨好老爷子,并不奏效,兴许是因为简归池对简家人并无敬爱之情,他自然对老爷子喜欢不起来,缺少爱屋及乌的真心,原本哄长辈开心的话显得虚伪。
既然他这个人不得老爷子喜欢,那么就创造符合简家要求的条件。
现在场面看来,他做的不错。
墨峙懒散地靠后,背放松地靠在软枕,这才发现简归池不见半分喜悦,有点严肃。
不是解决了吗?
简归池替他拂去遮挡视线的乱发,墨峙眼睛眯了眯,舒服地想现原形,“你想要接受王家为你准备的东西吗?”
墨峙没明白,“嗯嗯。”
“你若是不喜王家,不必勉强自己,有我在。”
墨峙懊悔,王家主态度始终热情,对比他的全程不给笑脸,热脸贴冷屁股,生怕别人看不出来感情一般,“秘境里,和舅舅相认后我有点不知所措,拒绝了和他回王家。我确实是考虑到有个好家世,能少些压力同你成婚,又回去认祖归宗。可本该是我的家,现在想想,没有不认的道理。”
说完回想一遍,话中有何纰漏。
确认墨峙并没有不愿意,勉强自己与亲人相认,简归池点头,许是看见王家势力强大,却多年找不回他,心中有些芥蒂,相处时免不了冷淡。
墨峙试探道:“你不开心吗?”
简归池微笑,“怎么会。”墨峙多了家人,是好事。
小未婚夫本该在优渥的家庭吃饱穿暖长大。
脑海突然涌出危机,墨峙刻意道:“往后我既有王家的身份,又是你家的人,没人敢动我,好安心啊。”王家再厉害,当不了简老爷的丈夫,天丰体依旧是不安全的。
简归池听不出他的意思,提出考虑了很久的建议,“拳头够硬,他人不敢惹你,不如等婚后,你每日早起,随我一起修行?”
墨峙期待中的婚后生活是在简归池的胸膛里睡到自然醒,他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笑都笑不出来,“可我才突破,先休息几年吧?”
简归池的声音沉重,“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