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茶椰籽
他挑了块给墨峙备着的灵兽腿,运用法器快速加热蒸熟,刀灵活地托举肉块,放在龙前面。
幼龙鼻子耸动,睁开一只眼,懒洋洋地打量了眼投喂的食物,
香软入味的肉鲜嫩多汁,泛着油光的汁水从处理过的筒骨横截面流淌,舌尖一抵骨髓,即刻化作醇厚的水,浓郁的油脂香炸开。
龙趴在地上,头歪来歪去,抱着大骨头仔仔细细啃食。
龙牙坚硬,可以轻易咬碎骨头,它不心急,慢条斯理地用尖牙剔下肉条,看似津津有味地咀嚼。
挺好养活,简归池意外它接过就啃,和墨峙一样,给什么吃什么。
幼年形态的心智可能也纯真,等龙长大,恢复原形,脑子长好,再商讨合作之事。
幼龙怀抱等身大的筒骨,全神贯注,丝毫不知道人在质疑他的脑子。
突然,一个声音响起,“不能让狗吃妖兽的肉!”
普通动物一点修为没有,无法分解妖兽肉里的灵力为己用,直接使用的结果无疑是饱着肚子,爆体而亡。
眼神不好的爱狗人士火急火燎跑过来,看清简归池的模样,又瞪大眼掉头。
苦哈哈的男人哭丧着脸,被一把飞在空中的剑截停,但最倒霉的还不是撞上简归池。
越接近,越不对劲,他隔着几步,眯眼细瞅,总算,悬着担心死了。
他是没脑子吗,高高在上的尊者怎么会养普通的狗。
简归池在记忆里搜刮一番,认出眼前人曾在秘境中拉着墨峙狂奔,他是怎么进入的龙族秘境,莫非是墨峙送他进来。
担心是墨峙的朋友,简归池低头,与龙商量,饶人一命。被侮辱成狗,言语冒犯了的龙没有火冒三丈,一气之下把人吞了,它恍若未听见,认真啃骨头。
幼龙慢吞吞地咬筒骨上的白色软骨,是狗是龙,有什么区别呢。
狗与人类的羁绊积年累月,跨越多年,许多人类对狗抱有天然好感,嵌入生活,看家护院,情感陪伴。
龙还不如狗惹人喜爱,狗伸舌头舔手指,还能被夸一句可爱,龙哪有这待遇。
当狗也成,幼龙一瞥简归池的手,口水决堤,肉骨头入口香了不少。
脾气挺好,简归池惊讶幼龙的平静。
一回头,瘦高男人已经隔着几米远,双膝跪地,给龙磕上响头了。
简归池:“……”
瘦高男人吓得哽咽抽搐,他假死脱身,得意没多久,就让龙给抓了个正着,天知道墨峙变回原形的时候,把他吓得当场尿了几滴。
他被关进来,以为会被拷问关于谷嘉美的信息,忙透露一干二净,“我拿钱办事,无足轻重的小喽��,知道的不多,求尊者饶我一命。”
简归池:“是墨峙带你来的这里?”
幼龙抛开骨头,前腿离地,趴在简归池的小腿,幼崽明显要抱抱的动作,简归池不懂,拎着后脖颈,给放在一边,随手丢了生骨肉。
趁着简归池起身的片刻,幼龙给了瘦高男人一个冷淡的眼神,他们疏远的气氛,完全不似之前的如胶似漆,瘦高男人灵光一现,瞬间明白幼龙的意思。
可墨峙不想暴露身份,他该怎么撒谎,简归池察觉他明显心里打着小九九,眼神闪烁,剑横在脆弱的喉咙处,再次问了同样的问题。
瘦高男人大气不敢喘,“我们认识,他不知道我为谷老祖办事,我就骗他被仇人追杀,让他帮我躲起来。”
“尊者,小的实在看不惯谷嘉美心术不正,挑拨您和爱人的感情,不愿与她为伍。”
简归池若有所思,清楚他嘴里没几句实话,干脆将人绑了,回去再问墨峙。
瘦高男人身体动弹不得,以为要命丧黄泉,连忙大张唯一的嘴巴,“我还换了药,那个女人才没能得逞。”
瘦高男人不知道赵婶中途变卦,以为她没设计成功,是自己把春药换掉的缘故,当然,他留了一手,主要是怕事情闹大,查到他头上。
反正事他办过,成不成功的,谷嘉美又不能亲自跑来调查是他搞的鬼。
墨峙抓瘦高男人,是为挖谷嘉美的信息,推测她和简归池的死有多少关系,没想到有意外收获。大婚的几日,他阴差阳错帮简归池缓解赵婶下的药物,耳鬓厮磨的场景历历在目。
墨峙眨眨眼,归池的反应不似作假。他回想耳朵听到的喘息,忍耐而压抑,眼睛看到的颜色,泛红如桃花,以及掌心触摸的温度,灼烧的热浪瞬间将他也给吞噬。
墨峙口渴了。
他赶走脑子里的废料,瘦高男人怕死得很,不敢作假,可归池的情动也很真实。
左看右看,墨峙确定瘦高男人不老实。
简归池没中药,难不成是装出的浴火焚身。
简归池:“嗯。”
他语气平静,像是没有怀疑瘦高男人的说辞,作为一个中招的受害者,过于冷静了。
幼龙猛地僵住。
第77章
鸟语花香, 春光明媚,温暖的阳光穿梭绿叶,斑驳的阴影随风摇动, 眉眼俊朗的男子身体挺拔,表情严厉, 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 不断下指令。
“墨峙。”
男人的嗓音很好听, 温柔的声音如和煦的春风, 能让人感觉到岁月静好。
“起来,再撞三道门!”
墨峙的眼睛刷地瞪大, 瞬间清醒。
他左右摇头,四处寻找石门, 习惯性地要一头撞过去,辛辛苦苦劳作, 机械的砸墙动作麻木了神经,甚至侵入精神。
发现是黑暗的夜晚, 突突突的心脏放松下来。
而身旁是温声细语的简归池, 不是累到趴下仍严厉要求干活的简归池。
做梦了?
他平生第一次做梦,内容不太美好, 一道道厚重的石门排队等他的脑袋, 张牙舞爪,步步紧逼。不知道是否应该定义为噩梦,毕竟他梦见了归池。
简归池看他动来动去, 以为人要醒了,才迷迷糊糊唤了一声, 没想到会使墨峙受到惊吓,“没事没事, 继续休息吧。”
躯体更换,与石撞击的隐隐作痛却伴随灵魂,他哄小孩似的语气让墨峙生出股委屈,悲伤地拉起简归池的一只手,揉一揉额头。
听到只是做了个噩梦而已,简归池无奈,对绝大多数修行者而言,修行终究是艰难曲折,勤学苦练的事,他改了主意,不忍心墨峙吃这份苦,夜夜奴隶龙的恶人这般想着。
“我有点事情要出门一趟,你自己睡好吗?”
早起修行是墨峙答应好的,简归池忽然说不用学了,让他今日睡到自然醒,墨峙没有多问,反正不给亲,
他一边把他的手转移到脸颊,一边疑惑问道:“什么事,不能带我吗?”
墨峙没有立马同意,简归池连着两日出门并没有让龙帮忙,他无法一同跟过去,不知道简归池在做什么,有没有危险,他孤零零地躺在床上,瞪着房梁,眼都快瞪出来了。
谷嘉美的灵魂受到重创,睡死在傀儡的躯壳中,失去行动能力,哪怕她留了后手,不自量力来找麻烦,顶多添点堵,无法给简归池造成一点实质性的伤害。归池现在身体健康,不必以死亡的形式去解决她,此人已经没有了威胁。
饶是如此,墨峙心里隐隐感到不安,他能感觉到归池没有说出所有事实,对他隐瞒的部分万一很重要,涉及到性命安全,他将毫无准备。
每个人都有无法言说之事,就像他受到主世界的规则的限制,无法张开口,透露其他世界穿越回来。他希望那部分归池编造的谎言也仅仅是如此,真相无伤大雅,不可说,听了也觉得无关紧要。
墨峙把脑袋抵在他的肩膀上,夹着嗓子道:“可以透露一点点吗?”
见他这幅样子,简归池心里软了下去,“不行呢。”
“好吧,”墨峙把脸埋入衣服,声音闷闷地,让人听不出情绪,“如果涉及危险的事情,一定要告诉我。”
简归池以为他是因为谷嘉美而心有余悸,“不可能出事,你放心。”
“我知道你不会有事。”
简归池觉得他话里有话,“什么?”
墨峙抬头,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偏执,“归池,我不能看到你死。”即便他有能力保住性命,也难以接受,简归池死亡过的事实。
“说什么胡话。”
简归池头痛地看着撒娇不让他离开的墨峙,转念一想,已经被发现夜晚单独外出,索性不隐瞒了,等天亮带墨峙一同去。他要做的事情目前没有危险性,也不会让墨峙察觉出什么。
忽然天旋地转,他看着单手撑在上方的墨峙,愣了愣。
这个姿势让简归池以从未有过的角度注意到墨峙低垂的眼眸,古井般幽深,一改往日的温顺。
他一直知道,墨峙在别人面前总是淡然,冷漠,无视他人的看法和感受,并非鄙夷不屑,而是单纯不在意。他不符合身份的高傲,令人为之好奇,忍不住探索。
回想起来,最初的有意接触,便是因这份特殊产生的好奇,独特的神秘感确实是简归池多了几分关注的原因。
“专心听我讲话啊。”
思绪拉扯回来,简归池定定地看着他的睫毛,良久,道了一声“好”。
凶巴巴的墨峙肩膀塌了下去,归池对他事事纵容,有求必应,但他知道涉及某些原则,归池则是头说不通的倔驴。他放弃了争辩,反正谷嘉美成不了大气候,有他满足归池的灵力需求,诀临尊者三界第一的实力,没人能置他于死地。
“算了,既然你要走,抛下我一个人睡觉,你要给我点好处。”
他咬牙,凶狠地俯下身,一口咬在脖子上。
简归池下意识闭眼。
皮肤没有痛感,酥酥麻麻,他缓缓睁开眼,发现被叼着肉细细磨牙,他脑袋后仰,伸长脖颈,让他咬得更方便些。
墨峙是尝到点甜头就得寸进尺的人,手脚不老实起来,蹭来蹭去。
简归池想制止他的行为,看到共同上街挑选的床幔,握住墨峙手腕的手松开力道,是他亏心地要求墨峙陪伴上演假伴侣的游戏,墨峙现在的亲近在寻常爱人间是常见的玩闹,这时候咋咋呼呼地喊停,像是他又在欺负人了。
墨峙:“归池。”
简归池:“怎么了。”
墨峙:“你是不是馋我身子?”
简归池:“……”
他轻轻推开墨峙的肩膀,坐直了身子,甚至以为是耳朵没听清,让他再说一次,确认没有听错,他情绪复杂地皱眉。
他对墨峙的感情坦诚那日便说得明明白白,正常爱恋一个人,当然会产生冲动和渴望。简归池是个身体正常发育,心理没有问题的成年男性,他不认为渴望亲密有什么奇怪,理解为墨峙在质疑他的感情。
坦白讲,简归池对皮囊的要求不高,甚至不在乎伴侣五官普通,杵人堆里半天找不到。虽然他尚未完全理清楚为什么会喜欢上墨峙,但他可以确定,自己不是没有情感基础,贪图兴致上头而冲动追求某人的人。
墨峙的言语,似乎是把他归为和他一样的人。
这让简归池不能接受。
简归池面容严肃认真,“墨峙,每个人的情感观念不同,追求美好的皮相是人之常情,纯粹追求美色不在乎感情,也是个人选择,可以理解。”
墨峙:“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