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茶椰籽
他的少年是长大了。
简归池有耐心地解释道:“有头发。”
撩开的不是头发丝,是他岌岌可危的定力,墨峙向来定力不足,但一想到今日忍耐的日子前功尽弃,他咬了咬后槽牙。
岔开话题的墨峙轻松道:“尊者的衣服挺好。”
他没说怎么个好法,就像他的眼睛,欲盖弥彰地看在地面。
简归池一怔,低头打量衣服,他装扮好便去学了化妆,没仔细看过自己,“王,您也有。”他情不自禁地冒出一股股喜悦,想到今日刚见面时墨峙或许看直了眼,又后悔装模作样应对其他大臣,没亲眼抓住这一幕。
墨峙立马反应过来,这恐怕是节日专属服饰,大家都差不多。
你的意思是,现在不是特意穿的?
那你还那么的好看!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赶紧画完走人,墨峙恶狠狠地闭眼,爽快地让简归池继续。
水流声滴滴答答,吵得人心脏蹦来跳去,没个消停。
画个妆,怎么玩起水来了。
墨峙烦躁地睁开眼睛,柔软的帕子同时落在额头,暖洋洋地散发热气,简归池在他开口前,解释道:“洁面。”
简归池的手贴上在他左边的下半张脸,轻轻推动他的脸蛋上仰,好像在单手捧着他,“王不放心我?”
“嗯?”
简归池轻笑,继续细致地给干净的皮肤做清洁,不落下每一寸。
他的笑声没来由地让墨峙恼火,但凡把勾搭人的心思放在反思过错上,他们早就可以大团圆了,“不放心什么?”
能放心什么?
今天他动手动脚不是一两次了。
“当然是……”
简归池嘴巴说着,手顺着脖颈的弧度,一路下滑。
墨峙一颤,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他克制住不去扒开简归池的手,无论如何眼前人都有合理的解释。
简归池补充说明,“需要绘制图案的部位,都需要清洁,王若是感觉水温不舒服,我可以去换一盆。”
换了以后再让你擦一遍?
他之前纵使再心急,触摸简归池时有所顾虑,点到为止,如今反过来,简归池倒是正大光明,肆无忌惮,有的是说辞。
“尊者无所不能,我自然放心。”墨峙话锋一转,“不过,现在又是做什么?”
墨峙皱眉,攥着乱动的手,简归池占他便宜占得太不谨慎。
“从果子里榨取的颜料若是不够服帖,皮肤遇到剐蹭容易掉落,” 简归池把他将要说的话堵回去,“用手抹开最为服帖,别动。”
真是大有妙处呢,墨峙惊叹他好聪明啊,变着法儿找理由,他以前怎么绞尽脑汁想不出吃豆腐的借口。
简归池肆无忌惮地摸脸,“王若是喜欢,大可以睁着眼,我不介意。”
“还没好?”
“绘制的图案非常繁琐,请保持不动。”
简归池从容地为人服务着,表情平淡轻松,直到眼皮闭上,他的思念克制不住地暴露在脸上,眼中的淡然转为深情。
他的指尖轻触眉心,一点点抚摸眉骨,这才有了实感,眼前人是真实存在,他找寻到了。
他近距离触摸到了人,没有越界,克制地为人好好画上妆容,习俗的传统妆容并不浮夸,简归池选的最简单的一种,没过多久收尾。
他在下巴处轻轻落下一点,却不想墨峙正好张嘴说话,双唇打开,他的指尖戳了进去。
简归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退开两步,“抱歉。”他揉搓指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被舌头舔了一下。
担心被墨峙误会是故意占便宜,他担心言多必失,没有解释,沉默地快速把剩下的花纹绘制完成,利索收拾东西离开。
墨峙呆呆地看着人的背影,再看看简归池放置在一旁,被他忽视的服饰,没帮他穿衣服,这就走了?
系统不是说简归池是来勾引他的吗,勾引完了?
而且化妆就画脖子和脖子以上,往下走点能怎么样?
他回味着口腔中的甜味,砸吧两下嘴,质问系统。
系统微笑:“面对诱惑,您要说不。”
墨峙:“不。”
第87章
面无表情目送简归池离开, 墨峙心凉透了,坏男人,玩弄过他的身体, 心满意足离开。
他冷酷地对系统说:“我心中有数。”
他有自己的节奏,系统的担心多余了, 墨峙自我肯定地点头, 没有把归池扑倒, 他已然意志力超出常人。
他相信, 纵使归池再有其他手段,他也不会被迷惑。
墨峙是权利足以令主神忌惮的上司, 系统担心难听的实话说多了以后被穿小鞋,于是把质疑的话咽下肚子。
“等等, 领导。”
墨峙不耐烦诶转头,听它叽叽喳喳还要��嗦什么。
系统上下打量, 纳闷道:“这镯子是你自己戴上的?”
墨峙顿住,陷入思考, 没有说话。
在简归池来之前, 他没有佩戴任何首饰,而现在, 手腕上多了一只暗金色的镂空镯子。
镯子是秘境所化, 内有奇珍异宝,曾引得修行者争先恐后进入,谁给的不言而喻。
已经从沉默中得到答案, 系统闭嘴,悄悄退下。
墨峙僵在原地, 仿佛卡顿的电脑,需要重新启动, 他脑袋一歪,眼前所见被蒙上了一层迷雾般不真实。
他自认为做好了心理准备,纵使诀临尊者如何使用手段勾搭,他保持理智和清醒,不会轻易被迷惑。他忍耐着触摸眼前人的欲望,直到人离开,刚松了口气,自信满满,却连什么时候被套上镯子都没发觉。
带镯子的时候我在想什么?
从哪一步开始,便被迷得七荤八素,任由简归池摆布。
愚蠢的恋爱脑,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一点不自知。
墨峙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肩膀塌了下去。
墨峙气馁,溃不成军,没有自欺欺人,他注意力早已跑偏,简归池衣领有点低,能看到锁骨。
谨慎而严密地警惕简归池的触碰,却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疏忽了,这不能怪他,简归池的锁骨不是一般的锁骨。
事到如今,墨峙不得不肯定系统的说法,成熟年上男人的手段太花了。
他小瞧了对手,也高看了自己的耐性。
墨峙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要时时防备简归池,他忽然非常没有信心。以简归池的道行,区区一个墨峙,轻轻松松玩弄。
玩弄墨峙的简归池其实并不轻松。
他步伐缓慢,走回房间,脑中复盘说过的每句话是否有错处,动作是否逾矩,让墨峙感到冒犯。
想要重新追回已分手的前任丈夫总是存在许多顾虑,简归池对此并没有经验,好在今日相处下来,最坏的可能可以排除,墨峙对他还有情谊。
而他现在有了足够的时间,去争取墨峙萌生他想要的那种感情。
“我脖子好刺挠,你不重吗?”
走进门,里头同样穿好节日服装的医修呜哇呜哇抱怨,他不懂脖子上缠绕那么多圈项链有什么含义,简归池的身份贵重些,给他准备项链点缀的宝石个头要大常人一圈,亏得他忍得住。
是不太舒服,简归池不习惯地拢了拢衣领,大抵墨峙也觉得奇怪,时不时盯着他的脖子周围看,把他弄得发毛。
蒋启迈一把挤开医修,眼睛发着光,“如何?”
董流幸再次发出反对的声音,他并不赞成利用色相,整这些不正经的,老老实实地承认错误,大大方方挽回,把人追回大不了费点时间。
“您要知道,那小子……”蒋启迈立马改口,“墨峙他现在是兽界的王,他们的王位是由子孙传递,后嗣肯定得有人给他生。”
不是蒋启迈胡乱猜测,兽人是能变成兽形态的人,倚靠兽丹修行,他们自大自恋,鄙视所有人和兽,龙没有人形态,严格来讲是灵兽,兽人却不要脸把龙拉到他们一类,说一套做一套,见风使舵,想必催婚也是极其不要脸。
龙族孤傲群居,不与其他人来往相处,他们能请来龙当王,半夜做梦都能笑出声,指不定盘算着让墨峙大生特生,以后的王都是龙的后代。
“墨峙喜好美色,您要是不努力,他屋内被塞的美人又多。”他点到为止,挽回爱人的前提是人没跑,简归池看着墨峙离开过一次,不会不知道这个道理,
破镜重圆可是非常容易受第三者影响,毕竟墨峙的条件并不差,万一一个没注意,有花花草草扑上去,他看宴会上文文静静的男人可没安好心。
蒋启迈怼着持反对意见的董流幸,“你要搞清楚,墨峙他不再是一个小小的城主。”哪怕墨峙身为城主之时,单凭他的外貌或者地位,不会缺少女人喜爱,如今更是优秀。
还没有点危机感,人被勾搭走了哭也来不及。
心里暗暗摇头,骂他空守多余的原则,“你难道还要公平竞争?那你想,别人在色诱,咱也色诱,采取同样的行动,多公平不是?”
董流幸声音弱了几分,“以色诱人,非君子所为。”
蒋启迈左手拍右手,掰碎了给他听,“你说说墨峙的好色性子。”
又点了点简归池的脸,“再看看尊者这张脸。”
这不是正中下怀。
董流幸也被说动,“有点道理。”以色取悦并非良计,但对象是成婚过的丈夫,说白了是夫夫间的情趣。
蒋启迈解决麻烦,换了目标,对着简归池软了语气,拘谨道:“墨峙喜欢好看的皮囊,你不过用你的脸先把他套住,才有机会慢慢培养感情。”
简归池沉思,以外貌去诱惑,骗取来感情,并不能长久,所以他一开始拒绝过,但他有点不想公平竞争,“麻烦你了。”
蒋启迈松了口气,可算让尊者心里动摇,决定稍微试一试美色,可不就是等待着尊者尝到甜头,认真起来。
他特地跑去定制的衣服虽说被该死的奸商拿去批量生产,倒霉地和舞女们撞了,幸好有尊者的脸和身姿撑着,硬是耀眼得突出,结果差强人意。“那是当然,您能不计前嫌帮我,我不能白白让您出人又出力不是?”
蒋娇娇吃饱了撑的跑来兽界,迟早闹出幺蛾子,尊者面子大,希望到时候人找着了还能帮着说几句好话,当然若是惹的祸事太大,兽界气不过,那就打断条腿吧,她到底来干嘛的?
简归池道:“你说怎么做?”刚刚相处过程中,他有感受到墨峙的微妙,抓住一个小爱好,找准机会验证一下。
从前没有奢想过墨峙的感情,如今有了时间,他很好奇心上人为自己痴迷,没时间去理会其他花花草草的感觉。
蒋启迈在那边侃侃而谈,为简归池传授经验,董流幸眯眼,简归池不是畏首畏尾的性子,从前顾忌寿命,现在顾忌全无,他若全力以赴,墨峙怎能抵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