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浓曦
“重点是这个吗,晏晏。”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显得既沙哑又温柔,“我又不嫌弃你。”
“还有我说实话你不要生气,兔十七这个名字虽然可爱,可我觉得不是很好听。”
“我哪有那么容易生气?”兔十七鼓了鼓腮帮子,又不得不承认,“是不太好听,还很草率。那你叫我时栖吧,这是我在戏楼打工时的艺名,很多人都说好听。”
叶暝摇了摇头,唇角的笑意温柔得不像话:“就叫你晏晏,或者兮儿、阿兮,你挑一个。”
兔十七思索,兮儿?我又不是你带大的,阿兮听起来又像骂人,好像也就晏晏能听一点。
......不对,我为什么非要在他给出的选项里做选择?
虽然自己穿书前的本名就叫晏兮,可龙傲天又不知道啊,他这是妥妥地把自己当替身了,本来觉得无所谓的,先婚后爱剧本嘛,可对上叶暝温柔的视线,兔十七突然咂摸出一点不爽来。
他应该拒绝,义正词严地说“我不是你师兄,你别这么叫我”。
可是......兔十七偷看一眼叶暝,这张脸实在太能打了,面无表情的时候跟雪山似的,笑起来又宛若雪后初晴的太阳。刚才杀人时那么狠,现在对着自己又这么温柔,何况杀人也是为了帮自己出气,给自己钱花,还怕吓到自己连吻都只是轻轻碰一下......
兔十七活了二十来年,第一次对一个人,还是个男人心跳成这样。
可恶,太会了,龙傲天实在太会了,结过婚的就是不一样!
“那就晏晏吧!”晏兮恶狠狠地说。
叶暝看得失笑:“怎么还生气了?”
“哪有,我才没有容易生气!”
叶暝没戳穿他,凑近,轻轻蹭了蹭他的鼻尖:“饿了没,我去给你做吃的。”
吃的?!兔十七耳朵一竖,想象到丰富大餐已然垂涎欲滴,但还要逞强:“我要跟你一起去。”
“监督吗?”
“对,监督!”兔十七理直气壮,“我不信你做饭这么好吃,肯定是有人给你打下手!”
叶暝挑眉:“怎么会?”不过他心里清楚,说再多也不如让师兄亲眼看看有说服力。
于是他低头,在兔十七唇上轻轻印了一下,兔十七还没从“又被亲了”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叶暝已经蹲了下去。
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渊狱剑主正蹲在他面前,用这双拧断过几十条脖颈的手,动作轻柔地替他套上鞋履。
兔十七到嘴边的话,突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这个男人当真被他的师兄调教得很好,太会了,实在是太会了!!!
跟随叶暝来到渊域的厨房,比兔十七想象的要大得多,灶台擦得锃亮,各色食材码得整整齐齐,锅碗瓢盆一应俱全。
兔十七看着叶暝挽起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堪称熟门熟路地从冰窖里取出食材,点火烧水,切菜备料,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做过无数次的样子。
想到龙傲天曾说自己厨艺不好,为了白月光足足练了一百年的厨艺,兔十七心底那股涩感又加重了。
“发什么呆?”叶暝声音从灶台那边传来,“过来监督。”
兔十七回过神,屁颠屁颠跑过去,搬了个小凳子坐在灶台边上,托着下巴看叶暝做饭。火光映在龙傲天冷峻的脸上,竟显出几分柔和的暖意。
叶暝切菜的动作又快又稳,刀工好得可以去御膳房当大厨,兔十七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去够案板上的萝卜丁,手背被叶暝的大手轻轻覆住:“生的。”
“我就尝尝!”
“生的有什么好尝的,你又不是真的兔子。”叶暝瞥他一眼,“等会儿熟了再吃。”
兔十七疑惑:“我就是兔子啊。”
“嗯,你是。”叶暝又忙活去了。
“那我能吃吗?”
“不能。”
“......”
兔十七瘪瘪嘴,不太高兴地缩回手,叶暝从旁边拿了一根洗干净的黄瓜递过去:“先垫垫。”
接过黄瓜咔哧咬了一口,兔十七又高兴了。
锅里的油热了,葱姜下锅,香气滋啦滋啦炸开,兔十七边深吸气变感慨:“好香!”
“往后点,当心溅到。”
兔十七听话地往后挪了两步,贴着叶暝身后看。后者翻炒的动作很快,锅铲跟为他量身打造似的,食材在锅里翻飞,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
兔十七看得目瞪口呆,连黄瓜都忘了嚼:“你还真是一个人做的?”
叶暝:“不然呢?”
“可这也太厉害了!你以前是不是当过厨子?依我看你还当什么渊域剑主啊,改行当厨子算了,比现在有前途多了。”
这话兔十七自己都听得离谱,让一个修为登峰造极使剑的渊狱剑主去当厨子神经病吧?不过没关系,他就是故意的。
故意招惹一下这个龙傲天,平衡一下心里这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细微不爽。
叶暝很认真地回答,说自己只是为了师兄才练的,并没有做厨子的打算。
“......”兔十七:又是师兄。
“那你现在做得这么好吃,你师兄若在九泉之下知道,必然很高兴。”
兔十七:疯狂挑衅.jpg
叶暝手上的动作停了,转头看着兔十七。
兔十七被看得心里发毛,这是生气了?不会杀了我吧?
“怎怎怎么了。”他佯装淡定地摸摸脸颊,“我脸上有东西?”
叶暝没吭声,朝兔十七伸手,少年下意识缩起脖颈,嘴角一点黄瓜渍被拈掉。
“或许吧。”叶暝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继续监督。”
……
厨房外,一道身影正鬼鬼祟祟地躲在廊柱后面。
玉笙死死盯着厨房里的这幕,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这个低贱的兔妖翘着腿坐在小凳子上边啃黄瓜边看剑主做饭,而剑主不仅不生气,还时不时看他一眼,那是玉笙从未见过的温柔表情。
自己在渊域待了多少年了?他见过剑主杀人,发怒,面无表情地处置那些不长眼的东西,可他从未见过剑主笑。
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兔妖凭什么他可以让剑主笑,凭什么可以坐在剑主旁边看剑主做饭?凭什么剑主看他的眼神那么温柔?!
玉笙想起自己这些年在渊域的付出,他兢兢业业,小心翼翼,从来不敢越雷池一步,他无数次幻想过如果自己能离剑主近一点,如果能被剑主多看一眼,他自知身份低微,可只是能默默守着剑主也好......可现在呢?
一个低贱的兔妖什么都没做,就因为长了一张好看的脸,就能得到剑主全部的温柔?凭什么?!
玉笙咬着牙,目光阴鸷地盯着厨房里的兔十七身影,少年正在伸手去够锅里的肉,被剑主轻轻拍开,然后剑主夹起一块,吹了吹,亲自喂到他嘴边。
兔妖张嘴吃了,腮帮子鼓鼓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脸上写满了幸福。剑主眉眼弯弯,笑容温柔得让玉笙的心宛如被刀子剜了一块。
不能再看下去了,玉笙转身大步离开,可脑子里剑主喂兔妖吃东西的样子总是挥之不去。
那本来应该是他的!他比兔妖先来渊域,比兔妖更了解剑主,比兔妖更知道怎么伺候人,可凭什么是兔妖得到这一切?玉笙的眼神越来越阴鸷,他不能就这样认输,既然那低贱的兔妖能靠一张脸得到剑主的青睐,那他也可以。
其实他长得并不差,也会打扮,也懂得温柔小意,只要给他机会,他一定能让剑主多看自己几眼,可是现在剑主眼里只有那个兔妖......其实说到底,这只兔妖也不过是晏仙师的替身罢了,玉笙咬着指甲,不断提醒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剑主要和兔妖成婚,那他就忍到婚后,趁着这段时间接近兔妖,只要能接近,就有机会下手,而且非得是让兔妖自己触碰剑主的逆鳞,只有让剑主亲手杀死那只兔妖,才能消他心头之恨!
“十七公子,这是新鲜成熟的灵果,我给您送点来尝尝。”
“十七公子,听说您喜欢吃糕点,这是我从人间带回来的,您看看合不合口味。”
“十七公子,您一个人待着无聊吧,我陪您说说话?”
兔十七看着第三次“恰好”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玉笙,表情一言难尽,这人怎么回事?叶暝前脚刚走,他后脚就溜过来,跟掐着点似的,要说没安什么心思,兔十七都不信。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无聊的?”他咬了一口糕点,慢条斯理地嚼着,“而且我现在不叫兔十七了,我叫晏晏,你没听到方才叶暝这样喊我吗?”
玉笙:......什么晏晏,区区一个替身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还有居然直呼剑主大人名讳,叫那么顺口真以为自己是谁了?!
玉笙面上不显,笑得温婉:“好的晏晏公子,之后我也这样称呼您。”
“别了。”兔十七摆摆手,“你这样叫我很奇怪,你还是叫我十七公子吧。”
玉笙:“......”耍我?!
他一忍再忍,笑容都快挂不住了:“好的十七公子。您以后就是剑主大人的道侣了,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和我提,我照顾您是应该的。”
兔十七想了想,实话实说:“叶暝把我照顾得很好,没什么需要的。”
玉笙:“......”又在炫耀。
“谢谢你的好意啊。”兔十七补了句,继续低头吃糕点,一副“你可以走了”的架势。
“公子别急着赶我走,我很有用的,这样,大婚那天我帮您梳妆打扮吧。”玉笙说,“我手艺还不错,保证让您成为最漂亮的新娘。”
“我是男的,不是什么新娘。”
“是是是,我说错话了。”玉笙连忙赔笑,“那新郎,最漂亮的新郎行了吧?”
兔十七想到自己确实不怎么会梳妆打扮,在戏楼也只有人帮忙的:“行吧,那就麻烦你了。”
玉笙眼底闪过一抹喜色,连连点头:“不麻烦,应该的。”
“你不是叶暝的下属吗,确实应该。”兔十七笑着指他,“我就是随口客气一下,瞧你,还真当回事了。”
玉笙:“......”
“十七公子说笑了。”
兔十七:“我没说笑啊,你刚才那表情好像我真在感谢你似的。”
玉笙深吸一口气,强行把脸上的肌肉调整回微笑:“公子真幽默。”
“还行吧。”兔十七摆摆手,“没事了你先退下吧,糕点快凉了。”
玉笙:“......是。”
他转身瞬间,面上笑容彻底垮掉,这只死兔子!
第83章
姜宁儿在镇妖司收到喜帖时人都是懵的,司长与少主死后,镇妖司如今由她代管,喜帖是周松钰亲自送来的,大红封皮,烫金字迹,上头明明白白写着:渊狱剑主叶暝与兔十七公子,三日后大婚。
“周大人,我能问您一件事吗?”姜宁儿颤抖着嗓音,“你认为如今的渊狱剑主,还和当年的叶仙长是同一个人吗?”
周松钰不说话,这反应就是默认了。
“倘若叶仙长当真要娶别人,他在我眼中便不再是曾经的叶仙长。过了一百年,确实很多事都该放下了,人总得往前看......可是当年他们那么好,叶仙长为了晏仙长什么都愿意做。晏仙长也是,舍命都要为他冲上去挡魔尊阎枭一掌。”姜宁儿通红着眼眶对上周松钰的视线,“我见过他们在一起的样子,周大人,那样的两个人真的能说放下就放下吗?”
“剑主从未移情别恋过。”周松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