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大大大老虎
他怀里抱着凤渊琴,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玄云子心里咯噔一下。他扫过台下那群鼻青脸肿的峰主长老,嘴角抽了抽。
难不成,他这个前掌门也要被小师侄揍成那样?
要不说今日剑峰热闹。
空气忽然一冷。
半空中,一道白色身影飘然而落,在玄云子等人面前站定。
聚在剑峰的众人霎时呆住了!
今儿是什么日子?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大人物来了一拨又一拨,小师叔来了,如今连活在传说中的玄灵尊者也现身了!
玄云子眼睛一亮,像见了救星似的,当即凑上去:
“师弟,快管管小师侄。你总不想看你师兄这把老骨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丢人吧?”
穆箴言在桌旁落座。
原本窝在那儿看戏的大白和洛灵,瞬间规矩起来,端正的像小学生一样。
其余人也差不多。
尤其是那几个传谣的峰主和长老,恨不得当场钻地缝里,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
谁懂啊,传谣就算了,最后还要跑到正主面前求证?
这不死谁死。
穆箴言淡声开口:“本尊听他的。”
玄云子被这口突如其来的狗粮噎住,卒。
台上。
林忱抬眼,唇角微微扬起:“掌门师伯,不打算与我切磋一场?”
玄云子大乘,而今他也是大乘。
两人所行之道也都触及本源。
区别在于,玄云子以自身为根基,凭修为驾驭、调动万物本源之力;而林忱的道,更为根本,更为浩瀚。
他一直想和这位掌门师伯认真打一场,不止是为今日之事,只是刚好赶上。
师尊来此,意图也很明显。
大乘修士之间的比斗,毫不夸张地说,能将整个云天仙宗都炸了。
玄云子神色微动,随即爽朗一笑,一甩袖袍,纵身上台:
“既然小师侄诚心相邀,我便却之不恭了。”
他何等聪明,从穆箴言出现那一刻起,就知道这一战躲不过了。
其实不止林忱想打。
他也想。
只不过从前林忱修为尚低,即便压制境界,丹田气海的天壤之别摆在那儿,真动起手来,未免有以大欺小的嫌疑。
玄云子负手而立,笑眯眯地开口:“小师侄,不如我们一招定胜负,如何?”
他这话说得坦然,心里却早拨好了算盘。
一招,赢了光彩,输了也不至于像剑峰峰主他们那样鼻青脸肿地被抬下去。
虽然见识过林忱的实力后,玄云子并不觉得自己能赢,但聪明人嘛,总是特别会给自己留条后路。
林忱应下。
两人各站擂台一角,神色敛起,衣发无风自动。
整座擂台之上,一道白色阵纹浮现又隐去,阵法既成,那股来自两名大乘修士的压迫感瞬间消减大半。
可即便如此,这场比试也远非人人都能观摩。
台下,有经验的老人已经开始行动。
元婴以下的弟子,连同今日恰好来访的客卿,都被委婉而坚决地请离剑峰。
有外人不解,小声嘀咕:“不就是看看吗?站在这么远,还能出事?”
当即有人呛声:
“大乘修士交手,阵法能隔绝九成九的威力,但溢出的那一丝道韵,也不是低阶修士能承受的。你以为你在看什么?看招式?你看到的是他们引动的法则本身。修为不够,心神会被直接拽进去。”
就有人好奇发问了:“拽进去会怎样?”
“轻则道心受扰,重则神魂被那法则余韵同化,从此道途再难寸进。”
起初问话的修士倒吸一口凉气,不再多问,乖乖跟着人群往后退去。
擂台上,两人已遥遥站定。
林忱抬手,凤渊琴化作流光散去。
虚空中,一柄青色长剑缓缓凝形,落入掌心。
剑身朴素,仅落雨二字,却因剑上混沌气韵流转不定,而透出一股浩瀚的意味。
玄云子目光落在那柄剑上,微微颔首。
下一瞬,他掌中也多了一柄剑。
剑名“承舆”。
宽厚,沉黯,无锋。
像截山骨,握在手中时,整座大地的分量便有了落处。
它不仅是剑,还是玄云子与天地之间的那根线。
两人都没急着动手。
擂台上却连尘埃都凝固在半空,一动不动。
那股被阵法削弱过的压迫感,此刻又重新弥漫开来,围观众人屏息凝神。
玄云子率先动了。
他凌空而立,抬起剑,然后,落下。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可就那么看似简简单单的一剑,落下的刹那,整座擂台的光线都被抽走了。
不,应该说整片天地!
他引动的不是剑意,不是剑气,而是本源。
这方天地间所有本源力量,在这一剑之下齐齐躁动、汇聚、奔涌,化作无形却有质的法则洪流,朝着林忱倾轧而去。
看似慢,实则快得无从捕捉。
它浩渺如世界本身在倾覆,让站在那一剑对面的人,与世界为敌。
这方天地,在这一刻,便是他的延伸!
林忱表情沉静,眸中闪过黑白二色。
他停在原地,手中落雨剑抬起。
混沌二气自他体内急剧攀升,阴阳游鱼自他周身浮现,盘旋,交织,最后凝成一幅缓缓旋转的太极图。
然后,他也落下了一剑。
第889章 区别对待!
太极混沌随剑迸发,迎向的却是玄云子引动而来、奔涌而至的整座世界本源。
没有玄云子那般调动万物的磅礴声势,林忱这一剑落下,给人的感觉只有一个����
空。
剑落之处,万事万物都仿佛失去了方向。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相遇。
玄云子调动的法则之力,在无形之中,被林忱的混沌太极所容纳。
他以自身的混沌,去消融、同化那些奔涌而来的本源法则。
天地间空茫死寂,不闻半点声响,只有一片纯白之光自剑锋交击之处炸开!
那光温润而浩大,所过之处,时间仿佛也停了下来。
白光漫过擂台,漫过阵法,漫过所有围观者的眼帘。
其上所携带的法则之力让众人齐齐闭上眼,却仍觉得那光穿透了眼皮,照亮了整个识海。
不知过了多久。
白光散去。
擂台上,两人仍站在原地,隔着十丈距离,保持着出剑的姿势。
玄云子手中的承舆剑,剑尖微微颤抖。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握剑的手。
虎口处出现了一道血痕,血珠渗出,又沿着剑柄滑落,在擂台地砖上发出一声轻响。
两人本源之间的碰撞,高下立见。
再抬头时,他笑了,笑得释然,笑得畅快。
玄云子道:“不愧是小师侄。”
林忱收剑,朝他微微颔首:“承让。”
白光散尽后,擂台周围陷入短暂的寂静。
大多数人面面相觑,满脸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