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大大大老虎
“......”
炽王没接话。
他当然不信,方才不过是随口胡诌。
数十万载岁月,谁曾见过清都上神,对谁这般和颜悦色?
“那你为何不去问你家小狐孙?”
穆箴言走后,林忱与大白它们也跟着去了对方在大罗天庭的行宫。
这会儿返程的,除了一只长毛鸟,就只剩狐族众人,外加问月这个赘婿。
狐王脚步一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头望向身后喧闹的狐。
视线定格,定在了还在喋喋不休的时川身上。
那道视线太过沉冷,带着迫人威压。
几乎是瞬间,时川话音戛然而止,脸上的笑意僵住。
他僵硬地抬头看去,便发现狐王正直勾勾地看着他。
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完了完了,他到底该怎么糊弄过去?
时川脖子僵着,硬挤出一个笑:“王这么看着我干嘛?难道是我脸上有东西?”
他说着,还抬手摸了摸脸,眼神飘忽着往旁边躲。
心虚两个字,就差直接刻脑门上了。
月殊也看向时川,想起先前场面,开口问道:“说起来,你这小子满口都是小侄子在下界的经历,却半句没提过那位。”
时川立刻喊冤:“我哪里敢提啊!”
这话半点不假。
三界之内,敢随意议论清都上神的本就没几人。
修为到了那等层次,即便只是心中转念,对方都能有所察觉,甚至精准定位。
虽说大多数人都不予理会,可谁又敢赌呢?
“那也不对。”吟霜道,“五哥,我了解你。小忱忱初入仙门便拜他为师,那位又对他百般照拂,按你的性子,不可能只字不提。”
她步步紧逼:“你是不是瞒了我们什么?快从实招来!”
应川也道:“倒也不是没提过,只是每次提到的时候,都被这小子含糊过去了。我们那时候一心只想知道小侄子的事,自然也没往别处想。”
他恍然大悟,“这么一说......五弟的行为确实可疑。”
“有吗?”时川还想挣扎,“上神是小侄子的师尊,师尊对徒弟好,不是天经地义?”
他越说越理直气壮:“再说了,你们不也知道?他的神劫落在小侄子身上,不对小侄子好对谁好?换做你们也一样吧?”
古川摇了摇头:“那可不一定,劫分多种,也可能是����”
月殊打断他:“那位本源烙印都给出去了,不存在你想的那种可能。”
时川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小声嘀咕了一句:“那万一呢?”
“万一什么?”应川还是没听懂,“你还会对那个让你分出一半本源的人下杀手?”
“哦,这个啊......那当然不会。”
月殊忽然笑了:“哦?看来五弟想的和我们不一样啊。”
一旁的炽王还在看戏,狐王淡淡开口:“行了,此事回行宫再议。”
他最后看了时川一眼:“还有点时间,你好好想想,还有没有什么该想起来的事。”
他特意加重了那个“该”字。
时川:“......”
他还有救吗?
小侄子,你快回来啊!!!!
����
“哇噢~”大白左看看又看看,鸳鸯眼全是兴奋,“师尊的行宫,跟狐王伯伯的完全不一样诶!”
何止不一样,和沧月峰都相差甚远。
它像是漂浮在云海深处的宫殿,区别于狐王行宫鸟语花香,也没有沧月峰那终年不化的积雪,通体由乳白色的仙玉砌成,在星光中闪闪发光。
小黑这条尤其钟爱发光之物的蛇蛇,一眼便迷上了这里,二话不说盘上飞檐,这儿蹭蹭,那儿碰碰,欢喜得不行。
云雾在殿柱间缓缓流转,缥缈灵动,宛若活物。
清冷是真的清冷,偌大宫殿,连半个侍从的身影都没有。
可大白偏偏兴奋得不行。
只因这殿内,好多软乎乎,且会动的云絮堆在那儿,看着不仅好抓,还适合打滚!
大白后腿一蹬,整只猫扑进其中一团。
咦?竟然不会散!
它用爪子扒拉了两下,越扒拉越喜欢。
这手感,比狐王行宫的毯子还软乎!
它试着指了一个方向,脚下的云絮像是能听懂一样,当真朝那地方飞去。
几小只见大白玩了起来,一只只跳上云团,迫不及待跟在大白身后玩起了你追我赶的游戏。
只有青玉比较另类。
他默默把几团云絮堆在一起,垒成个松松软软的云垛,然后...往上一躺,闭上眼,睡得十分安详。
林忱看着这一幕,又有些头疼了。
索性眼不见为净,偏头去看站在身旁的人。
两人见面至今,只说了两句话。
这个师尊和下界时很不一样。
无论是周身的气场,还是那清绝的容貌。
可林忱半点也不觉得陌生。
或许是因为,这人一出现,就用最直接的方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那句解释,那句“从前是我去寻你,如今自然也不例外”,将所有的偏爱都摊开在他面前。
态度已经摆在这里,他没有理由觉得陌生。
“箴言没有话想同我说吗?”
林忱眉眼弯起,额前那颗银色吊坠映着光,光落在他微卷的发上。
飞升之后,他眉眼间清隽依旧,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妖冶。
不是媚,像是与生俱来惊艳。
穆箴言也察觉到了他的变化,直直对上他的视线。
“有。”
第915章 忱忱的想法
穆箴言说“有”,却没了下文。
他就那样看着林忱,目光淡淡的,像在看,又像在想别的。
林忱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疑惑地唤了一声:
“箴言?”
穆箴言抬手,指腹轻轻擦过他的眉心,指尖挑开那枚泛着碎光的银色吊坠,露出底下那枚青莲烙印。
眉心传来微凉的触感,林忱没有躲,只抬眸看他。
两人的身高差还在,分明是仰视的姿态,这一次却格外不同。
“箴言既然不开口,那便由我来问好了。”林忱道,“箴言可是一醒来,便来找我了?”
“嗯。”穆箴言点头,“你身上有我的本源,三界之内,我皆可瞬息而至。”
林忱眼睛微微睁大。
但仔细想想,似乎也没那么夸张。
师尊是上神,所走之道又是主宰,早已跳出三界常规法则,不受距离、界壁、禁制所限。
距离对他而言已经没有意义。
夸张,却又在情理之中。
林忱又一次真正感受到师尊的强大。
不知怎的,他突然就想到了那个做局的幕后之人。
笑容染上几分狡黠。
眉眼微微上挑,那双墨色瞳孔里盛着的光也跟着变了味。
他退开半步,率先往殿内走去。
边走边看,边看边说:“我这次飞升,动静似乎不小。”
殿内比从外面看着还要空旷。
那些软乎乎的云絮已经被大白它们霸占,剩下的是大片大片的留白。
林忱目光扫过殿柱。
柱身同样是白玉所砌,隐隐有纹路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