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大大大老虎
他们一群人本就引人注目,但眼下终究只是刚飞升的散修。
有他这层身份在,城内几乎可以随意走动。
再怎么想低调,他也不是个想给自己找气受的人。
“听说了吗?瀚海阁三日后要举办一场武道大会,胜者的奖励是一块上古遗图。”
“上古遗图?你莫不是在拿我等寻开心?那种东西岂是能随意拿出的?”
“可不是。传闻那图记载着一处早已湮灭的古老之地。谁要是能找到那地方,别说修为,就是枯木都能逢春。”
“吹的吧?真有这种好事,瀚海阁自己怎么不去?”
“还不见得是真是假。瀚海阁拿出来当彩头,无非是搏个名声。再说了,能赢的人有几个?那些大人物看不上,小辈们争得头破血流,最后还不是他们赚?”
“......”
路边茶摊上,三五成群聚在一处,说的都是近日的新鲜事。
林忱一行人从城门走到正街,灌进耳朵最多的便是那什么武道大会。
宋锦书摇着折扇走到林忱面前,笑吟吟道:
“小师叔,你们先逛着,阿玉说了,想和我四处转转,顺带买些小玩意儿。”
温延玉步子一顿,面露不解:“我什么时候说了?”
“现在。”宋锦书一把拉住他的袖子,拽着人往人群中走去。
温延玉挣了一下,没挣开,便也顺着让他拉走了。
大白盯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猫眼一眯,凑到林忱耳边小声说:
“小忱忱,本喵觉得小宋同学有猫腻!”
林忱弹了下它的脑门:“想跟去就直说。”
大白嘿嘿一笑,招呼洛灵,“咱们跟上去瞧瞧!”
“还有我还有我,我也要去!”无羁大声道。
刚想追上去,就被守一拉住了:“你凑什么热闹。给我老实待着。”
无羁还是没能逃出守一的阴影,噘着嘴望向关云舟:“师弟,你快管管他!”
关云舟爱莫能助地摇了摇头:“师兄,你还是听守一师叔的吧。你凑上去,就成电灯泡了。”
“那大白和洛灵不也去了!”
“它们不是人。”
无羁:“......”
林忱也看出众人心思各异,这里不是秘境,没必要所有人都聚在一处。
他把小黄它们也叫了出来,抬手指向前方最高的那栋楼:
“时间多的是,你们若是对城中诸事感兴趣可随意去逛,玩够了到那儿找我就是。”
林忱一发话,最后,除了殁还站在原地,其余人三三两两各自寻了方向散去。
值得一提的是,长垣这回既没跟着炎日,也没缠着无羁,反倒走到云峥身旁。
云峥愣了一瞬,可对上长垣那张极具辨识度的脸,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也只能由着他了。
祁星破天荒没留在林忱身边,抱起小黄,拽着无羁和守一,直奔香气最浓的那条街。
无羁被他拉得一个踉跄,还不忘回头朝关云舟喊:“小舟,等我给你带好吃的回来!”
裴泓跟上了宋熠、炎日和抱着小白的梦歌。
时安乐要去考察市场。
洛婉清想去逛逛上界炼器坊,昊天主动提出陪同。
林忱回头,小五、小六的身影自暗处浮现。
有殁和大黑在身边,他不需要保镖,便将他们打发去暗中跟着时安乐等人。
林忱低头看着只到他肩头的殁,伸手揉了揉它的长发:
“我们也走吧。”
殁低垂着眼睛,瞳孔微微放大。
半晌,才低低应了一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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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城内最大的古建筑,与其金碧辉煌的外表相称,名字也极为气派。
天阙。
林忱带着殁穿过悬着明珠为灯的门廊,一步踏入,便被扑面而来的声浪与光华吞没。
那是一个大得近乎奢侈的大堂。
穹顶以天青晶石打磨而成,日光自穹顶倾泻而下,落地便碎成了满堂金箔,满目皆是堆金积玉的富贵气象。
四壁不设窗牖,却以阵法投射出瀚海天洲各处的实景。
一城风光尽收四壁,仿佛整座瀚海天洲都在这座楼中流转。
林忱的修为放在满堂人中只能说中规中矩,但他进来开始,便引得无数人朝他看去。
不是因为他生得多出众,而是他身上那股气度。
虽然他那张脸确实扎眼。
不张扬,不刻意,像一幅画里忽然多出一笔不该存在的颜色,说不上哪里不对,却让人无法忽略。
身旁跟着的那个半黑半白发色的少年,通身煞气被压制得只剩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却让那些想上前攀谈之人止住了步伐。
一名侍者很快迎了上来。
能在天阙楼做事的,眼力见儿是吃饭的本事。
他没因林忱修为不高而怠慢,也没过分谄媚,微微欠身,笑道:
“贵客可是头一回来天阙楼?若有需要,小的可为贵客引路。”
林忱看了他一眼,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我来找人。”
侍者笑容不减:“不知贵客想找谁?那人可是定了包间?”
林忱神色淡淡:“他没说。”
侍者微微一顿,随即笑道:“那贵客可否告知名讳?小的替您去查一查。”
“穆箴言。”
侍者眼神微动,却不动声色,欠身道:“贵客稍候。”
他转身去了柜台,不消片刻便折返回来。
只是回来时,脸上那副训练有素的标准笑容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更小心的恭敬。
须知,他们这种销金之地,必会准备从不外人开放的顶级雅间。
他虽不知穆箴言是谁,可对方却能定下如此包间,早已不是他能接触的人物。
“不知贵客是云汉阁的贵宾,方才多有怠慢,还请海涵。小的这就引您过去。”
林忱微微颔首,从容跟在侍者身后。
不错,他并不是来这里找时川的,而是来找师尊的。
他之所以知道穆箴言来了瀚海天洲,自是因为两人之间的特殊感应。
当然,也不排除是师尊故意让他察觉的。
侍者没带他走那条金光璀璨的旋转仙梯,而是径直去了堂内不对外开放的传送阵。
这一反差引得无数人纷纷猜测林忱到底是什么身份,竟能得城中最大势力如此款待。
侍者将他送到顶层的云汉阁门口。
林忱踏入包厢前,不忘回头交代了一句:若有人来寻他,直接领上来便是。
侍者问得林忱名讳后,心头大惊,一切疑惑顿时有了答案。
他恭声应下,再不敢多想。
那也不是他能想的东西。
云汉阁内不设灯,四壁嵌着的寒玉珠自行吐纳光华,将整间雅室笼在一片清冷的辉晕中。
穆箴言坐在临窗的主位上。
他半靠在椅中,一手搭在扶手上,姿态散漫,却占尽了整个画面的神髓。
林忱推门进去时,他正垂着眼,看那茶盏中袅袅升起的烟线。
穆箴言今日没有束冠,一头银白长发随意垂落,铺在墨色的椅背上,白与黑分明。
灯辉落在他身上,白得像初雪,冷得像深潭。
他抬起眼帘,望向林忱,原本无情绪的金眸便有了颜色。
殁眼睫动了动,将蹲坐在林忱肩头的大黑拎起来,带着它随意找了个位置,盘腿坐下。
大黑还没反应过来,瞪着银色的眼眸看它:“嗷?”
殁没说话,不知从哪掏出一堆仙果,摆到大黑面前。
大黑立刻高兴了,也不计较被拎来拎去,将脸埋进成堆的仙果中,结果那仙果滚得到处都是。
林忱回头看了它们一眼,大黑不爱说话,殁也不爱说话。
可这一大一小沉默寡言的坐到一起,竟有种说不出的萌感。
林忱走到穆箴言对面坐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明知故问的闲散:
“箴言怎么来了?”
穆箴言看着他:“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