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大大大老虎
可狼面蛛没找着,魔物的窝倒是被他们端了不少。
这几日间或响起的爆鸣声,就是这群人为了争抢猎物而发出来的。
有时候抢急眼了,顺手给对方来上一剑也是常有的事,尤其是守一和无羁这对师侄。
仟邱峰深处并非没有更强的魔物盘踞,但有寻聿和夏年在场,林忱并不需要担心众人的安危。
山风翻卷着衣摆,他转过身,看向穆箴言:“我们也走吧。”
穆箴言微微颔首。
再眨眼时,峰顶已经空无一人。
林忱也是到了仟邱峰才知道,原来仟邱峰和万俅山同属启鸿大陆。
两地虽隔得远,但好歹在同一片大陆上。
以他的脚程,半月可达,若乘坐飞舟,甚至用不了一天。
仟邱峰形如断指,即便被岁月磨去了棱角,长出草木覆盖了石面,也改变不了它原本的轮廓。
林忱记得枢机洞那个灵说,它当年是被连峰带基、直接移入五行院的。
这么看来,那位五行院的前辈确实是把仟邱峰拦腰截断后挪走的。
这几天,林忱并没只干看炎日他们闹,因为神识无法穿透这里,他一直沿着山体边缘飞行,直至刚才才算彻底转完。
数日下来,发现了数十个带有禁制的入口。
其实他也完全可以去问身边的穆箴言。
可什么都让师尊做了,那历练也就没了意义。
林忱凭着直觉挑了一处洞口。
它嵌在两道石壁的夹缝里,枝干厚密,若非留心,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道窄窄的裂隙。
穆箴言走在他身侧稍后半步的位置,全程未发一言,很安静。
但他的眼神不安静。
那双鎏金色的眼瞳不曾从林忱身上移开过。
看他的手指摸索过岩壁的纹理,看他掌心的灵光映亮一道道阵纹,看他垂眸凝思时的专注,看他如何将那些彼此冲突的禁制脉络逐一拆解。
林忱每破解一道阵眼,他眼底的光便跟着轻轻一晃。
第1094章 好难猜啊
认识林忱的都知道,他在阵法一道上的天赋一直都很出色,只是很少在人前展示。
如今境界不同,看事物的角度也跟着变了,许多从前需要反复推敲的纹路,现在一眼便能辨出脉络。
此地禁制表面看上去像是五行封锁,以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为基,构造成一个循环互锁的回路。
可顺着纹路往下探两层就会发现,五行不过是一层壳,真正的核心藏在底部。
这种布阵手法林忱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相当熟悉。
不管问月还是御泽,都惯用这种方式藏阵。
而林忱的阵道根基,正是在问月留下的溯回秘境里打下的。
这两人自然不会出现在此地,但他们都有一重共同的身份����灵巫一族。
而灵巫,是巫神一族在下界的分支。
那么,布下这道禁制的人,极有可能来自巫神一脉。
想通这层之后,林忱收回手,将混沌二气压回丹田,转而以五行之力去触碰禁制表层。
又将五行反应一一记下,然后开始推演。
片刻之后,两侧岩壁微微震动,碎石顺着缝隙滚落。
原本狭窄的裂隙缓缓撑开,露出一道能容人侧身通过的洞口,缝隙深处透出一片灰白的弱光。
穆箴言站在他身后,始终没有说话。
但他看见林忱的手指沿着那道被补全的回路滑向终点时,目光也追随那道轨迹,一路落到了终点。
林忱正要迈步,门后忽然涌出一道灵能波动,脚步随即顿住。
嗒、嗒、嗒。
一声不紧不慢的脚步,从灰白深处传了出来。
有人从里面出来了。
“哦?竟还有人能破得了老夫布下的禁制?”
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从光中传来。
裂隙继续扩大,一个身量略瘦的老者出现在林忱的视野中。
来人修为他看不透,但他见过很多各种阶层修为的人,凭对方身上散逸的道蕴判断,至少是仙君往上,接近仙尊的样子。
林忱拱手道:
“晚辈无意冒犯前辈清修,只是见此地存有禁制,以为是无人道场,这才出手试探。”
“小友不过地仙圆满,这么快就拆了老夫的禁制,不简单。”
老者语气里没有责怪,反倒带了几分欣赏。
林忱语气温和,不卑不亢:“前辈过奖,只是巧合罢了。”
“巧合?”老者笑了笑,“老夫看未必。”
他见林忱没有接话,又道:
“既然能走到这里,也算有缘。老夫也不瞒你,此地并非我的道场,是前些年路过时见此地钟灵毓秀,才随手布下这道禁制。”
“你若有兴趣,不妨进去看看。”
林忱没急着答,神色间带了几分思量。
老者看出他的顾虑,笑了两声:“怕老夫害你性命?”
“出门在外,小心些总归没错。”林忱坦诚道。
“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破解我族特有的禁制,老夫又岂会真看不出来?非我族之人,不可能拆得这么快。”
老者目光定在林忱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却全程不曾往他身后那道白色身影上落过一眼,仿佛那里什么都没有。
他收回视线,声音不急不缓:
“老夫道号巫鹤,数百年未回祖地,你身为族中小辈,认不出老夫,也正常。”
这句话,很显然把林忱当成了同族之人。
林忱又岂会察觉不出来?
更何况,师尊那张脸在三界有多出名,他不止一次见识到。
老者能如此淡定,答案只有一个,他看不见师尊。
又或者说,是师尊刻意不想让他看见。
这种地方突然冒出一个自称巫神一族的人。
为什么呢?
真是好难猜啊。
林忱内心戏十分丰富,面上却滴水不漏,眼中闪过恍然,又恰当地露出一丝好奇:
“原来是族中老祖,是弟子眼拙。不知老祖在这裂隙中,可曾发现什么端倪?”
巫鹤摇了摇头:“老夫也觉得此处应有东西,可这些年下来,始终没寻到什么。反倒是留在此地悟道,修为略有所进。”
林忱又与巫鹤寒暄几句,便不再推辞,顺着对方的邀请,踏入了那片灰白的光中。
裂隙深处的通道比入口处宽阔,石壁干燥,地面平整。
神识无法穿透,加之光线昏暗,看不清到底有没有藏东西。
但以林忱的直觉判断,藏了,而且还是个很不一样大阵。
巫鹤走在他前方不远处,步态松弛。
他时不时侧过身,指一指壁上某道纹路,随口说几句当年如何发现此地、如何觉得这处地脉的气息与巫神族的灵诀相合之类的闲话。
林忱听着,偶尔应一两声。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竟是一片湖泊草原,仙灵之气浓郁得不可思议,仿佛有人将一方微缩天地藏在了此处。
巫鹤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很神奇吧?老夫当年头一次见到时,也被惊得不轻。”
林忱往前走了两步,巫鹤站在原地没动,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老夫在此地悟道多年,也算小有长进。但也仅限于此,至于更深的玄机,当时时候未到,又或者非我之机缘,但无论如何试探,都无法触及。”
林忱在那方微缩天地的边缘站定,目光从草地边缘扫过,落向远处那片平静的水面:
“是吗,看来老祖您的悟性似乎差了点意思。”
第1095章 我猜的对吗?
“小友这是何意?”巫鹤面色不变,“小友莫不是以为,凭你地仙境的悟性,能胜过老夫不成?”
林忱回头看他,眉梢微扬,那笑意里带了点狐狸般的狡黠:
“老祖应当不难看出我之骨龄。你修行数十万年,也不过仙君境,为何会觉得悟性与修为挂钩?”
巫鹤负手站在原地,姿态不变:
“老夫承认小友天赋绝佳。但悟性这种东西,也不完全与天赋相关。”
“老祖说得有一定道理。但你在此地悟道多年,始终无法触及核心。就显得你所说之话,并没有多少说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