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吃姜糖
“我送你去医院。”
第6章
杨明约看着面色煞白、嘴唇因为疼痛不断颤抖的少年，将杨道水的胳膊放在自己的肩膀上，想了想，又缓声道：
“还能走吗？不能走，我就叫救护车。”
最近的医院离这里有点距离，叫救护车不如直接坐地铁过去，杨道水又不是傻子，也怕自己的腿被压废了，顾不上疑惑自己残忍嗜酒的老爸怎么会因为自己的哀求良心发现，勉强摇了摇头，道：
“不用了.......”
他说：“爸，麻烦你送我去最近的地铁站，我自己坐地铁去医院.......”
杨明约迟疑片刻，摇了摇头。
杨道水见状，心中凉了半截，终于绝望了：“爸........”
杨明约没再应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进黄色图表的app，直接打了一辆车，随即扶着杨道水，走到门外。
地铁站太挤，而且走过去还有两公里，杨道水肯定撑不到地铁站，他准备打车送杨道水去医院。
他一手扶着杨道水，一手打开门，门开的瞬间，正准备出去，结果不断扩大的门缝外，站着几个神情愤怒的邻居，他们包围着两个穿着蓝色警服的警察，其中一个头发微卷，身形微胖的邻居阿嬷操着一口闽南语，对着杨道水叽里呱啦说了一堆什么，神情愤怒，随即转身对警察抱怨道：
“就是这个人，一天到晚打孩子，孩子都快被打死了，他也不停手！哎呦，哪有这样做父亲的哟......孩子真可怜，我们这些做邻居的都看不下去啦.......”
其中一个年轻警察一边听一边点头，随即安慰了邻居阿嬷几句，又转过头，看着杨明约道：
“我们派出所接到报警电话，投诉你长期虐待、殴打孩子。”
警察说着，还往屋内看了一眼，视线落在凌乱、显然是经过一场剧烈打斗的客厅，又收回来，看着浑身青紫、一瘸一拐的杨道水，亮出证件，盯着杨明约，道：
“先生，请你跟我们去所里走一趟吧。”
杨明约：“.........”
第7章
杨明约看着门口站着的两个警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苍天作证，他当了二十多年的良民，从小到大遵纪守法，还真没有遇上被警察找上门的时候。
.......怎么办？
杨明约稍微慌乱了片刻，不过他这幅躯壳之下，到底还藏着一副二十七岁成熟男人的灵魂，闻言沉默几秒之后，没有长久乱了方寸，也没有极力狡辩，而是抬起手，扬了扬手机，对着警察露出自己亮着的手机屏幕，道：
“我儿子腿受伤了，我先打车送他去医院，等给他看好伤之后，再和你们一起回派出所可以吗？”
他说话时神智清晰，字句清楚，虽然身上散发着浓郁的酒味，但瞳仁看起来还是清明干净的。
两位警察闻言，微微一愣，大抵没有想到杨明约会这么说，早已做好杨明约会狡辩或者反抗的他们迟疑片刻，又看了看，满脸冷汗，手臂上还挂着碎玻璃渣的杨道水，对视一眼，随即心中有了计较。
“可以，孩子重要。”警察说：“不过你不用打车了，警车就停在外面，我们先送孩子去医院吧。”
杨明约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毕竟司机师傅还有三四公里才过来，哪里有楼下现成的警车方便。
他点了点头，当着警察的面取消了订单，随即扶着面色苍白如纸的杨道水走了出去，顺便带上门。
他和杨道水租住在老旧小区，虽然房子破又小，但毕竟是在岛内，租金还挺高的。
杨明约扶着杨道水，往下走了几个台阶，发现杨道水脚受了伤不方便走，干脆往下走了一个台阶，道：
“你上来，我背你下去。”
杨道水：“.........”
他看着杨明约算不上雄伟宽阔的肩膀，犹豫片刻，还是咬了咬牙，爬了上去。
他当然不会觉得杨明约这是打完他后良心发现了，只认为这是有警察在场，杨明约故意在警察面前立好父亲人设而已。
不过他现在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再拖下去，他这条腿万一废了残疾了怎么办？
思及此，杨道水心一横，爬上杨明约的后背，抱着杨明约的脖颈，任由杨明约背他下楼。
为了不滑下去，杨道水不得不搂住杨明约的脖颈，稳住身形，他无意间转过头，视线落在杨明约胡子拉杂的侧脸上时，目光微微一窒，随即喉结缓缓滚动。
........如果现在能趁这个机会，用手臂锁喉，从后面把杨明约当场勒死就好了����
这样，他就再也不用忍受杨明约的□□，可以摆脱这个令他窒息的家。
思及此，杨道水眼神微暗，身体先于意识，右臂微微用力，如灵巧的蛇一般，肌肉悄然收缩，随即用力勒紧了杨明约的脖颈。
第8章
一阵强烈的窒息感瞬间席卷了杨明约，他呼吸不上来，加上方才还剧烈运动过，此刻被杨道水一勒，两眼一黑，差点从楼梯上栽倒下去。
险之又险之下，杨明约下意识腾出一只手，踉跄着抓住了狭小楼梯旁的扶手。
老旧且无人护理的扶手早已斑驳皴裂，露出发红的棕色铁锈面，沾了杨明约一手，还带着淡淡的铁腥味。
杨明约勉强稳住身形，等站稳之后，才伸出手，拍了拍了杨道水，道：
“别抱那么紧。”
他说：“杨道水，你要当场勒死你爸我吗？”
心事被戳穿，十六七岁的半大少年猛然回过神，心虚地放松了绷紧的肌肉，垂下头，缓缓将脸埋进杨明约的后颈。
杨明约掂了掂他，随即健步朝楼下跑去。
颠簸之间，杨道水恍惚间好似闻到了杨明约身上淡淡的烟草和洗衣液缠绕的味道，不由得微微一怔。
像是在太阳底下晒过的棉服，带着让人生幻的心安。
杨明约的身形并不宽阔健壮，但也不单薄，不胖不瘦，虽然已经四十岁，但罕见的没有啤酒肚，也没有发福，更没有秃头����
也不知道是怎么保养的？
可能是基因吧。
杨道水心想。
虽然杨明约不是个东西，又穷又装又酗酒家暴，完全就是人到中年失意的社会底层男人，但起码长得不丑，也没有秃头和发福的基因，他作为他儿子，要是遗传到这样的基因，不算太倒霉。
等他高考结束之后，他就出去打暑假工攒学费，报一个离家千里的大学，申请奖学金，勤工俭学，争取远离这个垃圾男人，早也不回来，也不给杨明约养老，让杨明约在穷困潦倒孤独死去。
毕竟，杨明约从小就打他虐待他，他日后也没有赡养杨明约的义务。
思及此，杨道水又看了杨明约一眼，随即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了。
杨明约不知道杨道水心里在想什么，跑的满头大汗，终于下了楼，在警察的帮助下，将杨道水塞进后座，然后关上了门。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坐警车，难免有些好奇，忍不住往前面看了一眼，见警察也在打量他。
出于礼貌，表示自己良民的身份，杨明约反射性地露出一丝笑，道：
“警察叔叔。”
“........”比杨明约年纪还小一轮的警察：“.........”
他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片刻后没有反驳杨明约的话，只是一边开车，一边问：
“你叫什么名字。”
“杨明约。”杨明约下意识坐直身体。
“年龄？”
“二十七。”
警察：“........”
他从镜子里看了杨明约一眼，又扫了一眼一旁明显已经上高中的杨道水，片刻后似笑非笑道：
“那您这......挺早生孩子的啊。”
他意味深长：
“十岁就生孩子了？”
杨明约：“........”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穿越了，面上浮起一丝尴尬。
他也不知道原主多少岁了，下意识想找身份证，但只从贴身的外套里摸出一个红色的小本子。
这是.......他和徐伏伽的结婚证。
一想到失踪好几个月的老婆，再联想到莫名奇妙穿越过来的自己，杨明约心中忍不住飘起一阵心酸。
好在警察也没注意到他的身份证，杨明约把结婚证塞了回去，随便捏了一个数字，
“四十二。”
“孩子几岁了？”
“.......十六？十七？应该没有十八吧。”
杨道水：“........”
他刚才忍疼，一直闭着眼睛，闻言，无语地睁开眼，看了杨明约一眼，随即低声道：
“刚过十七岁生日。”
警察点了点头，又问了几句话，没多久，车开到医院，杨明约扶着杨道水下了警车，背他去挂号、拍片、清理伤口。
警察见他行为举止正常，没有再家暴杨道水，反而一举一动都透露着老父亲一般的操心和照顾，心也慢慢放了下来。
清理掉皮肤表面的细碎玻璃渣之后，杨明约陪着杨道水等拍片报告。
医院人多，两个人也是排了挺长时间的队，杨明约早已精疲力竭，何况年纪小的杨道水。
“咕噜����”
腹中传来咕噜声，杨明约见状，垂头的动作一顿，下意识抬起头，看着脸颊涨红的杨道水，轻笑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