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吃姜糖
见杨庭安没有清醒过来,他才缓缓松了一口气,重新将视线投向杨道水,压低声音道:
“把手机给我!”
“不给。”
杨道水冷冷道:“我刚刚看清了,你想偷爸爸的手机,给你自己转钱。”
他说:“爸爸每天上班这么辛苦,你不仅不体谅他,反而还想再从他身上拿钱......杨庭安,你还有良心吗?”
“我是爸爸的儿子,爸爸赚钱,不就是给我花的吗?”
杨庭安语气满不在乎,
“况且要不是你摔伤了,住院治疗需要这么多钱,爸爸怎么可能这么拮据?他现在不给我钱,还不是都怪你?”
杨道水:“.......”
他大抵没有想到杨庭安这么能狡辩,愣在了原地,杨庭安见他不动了,抓住空子,走上前来,就想抢杨道水手里的手机。
杨道水怎么可能会让他得逞,死死地抓住手机不放,杨庭安见拿不到手机,急的额头冒汗,竟不管不顾地伸出脚,用力踹了杨道水一脚。
杨道水本来就伤了腿,哪里禁得住他这一脚,当下就捂着小腹踉跄地后退几步,站立不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摔倒时带到了身后的木凳子,木凳子摔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这一声巨响将杨明约彻底惊醒了。
他身体反射性地一颤,下意识睁开眼,心脏怦怦跳着,直到朦胧的视线逐渐变的清晰,他才缓缓坐起来,看向客厅。
客厅凌乱一片,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杨道水倒在地上的拐杖。
拐杖已经掉在地上,离杨道水半米远,而杨道水则倒在地上,微微躬身,似乎是被踹到了小腹,捂着肚子微微躬身,神情痛苦,而杨庭安则背对着杨明约站着,手指握紧成拳,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像是下一秒,就会冲上去,再给杨道水一拳。
杨明约:“........”
他神情凝了凝,马上站起来,走到杨道水身边,将杨道水扶了起来,沉声道:
“怎么回事?你们兄弟俩为什么要打架?”
“........爸!”杨庭安看着杨明约,又是心虚又是强壮淡定,恶人先告状道:
“哥哥他抢我手机!”
“你.......”杨道水快被杨庭安的厚颜无耻气无语了,他抓着杨明约的手,仰头委屈道:
“爸爸,我刚刚出门的时候,看见杨庭安拿着你的手机,准备给他自己转钱。我想着,爸爸还在睡着,他肯定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拿了你的手机,于是就将你的手机拿了回来......”
接下来的事情,不用杨道水明说,杨明约也能猜个大概。
无非是杨庭安偷拿杨明约手机转钱被杨道水发现,被杨道水拿了回来,两个人在抢手机的过程中,杨庭安伤了杨道水。
杨庭安见杨明约不说话,还想狡辩,打断杨道水的话,道:
“爸爸,不是的,我没有想拿钱,我只是想看看昨天老师在手机上布置了什么作业.......”
“.........”
杨明约闻言,脸上沉了下来,看着杨庭安,厉声道:
“杨庭安,你偷拿钱就算了,还撒谎成性,打伤哥哥,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是一个初中生吗?!”
“爸,我没撒谎.......”
“我还不了解你?你会主动找作业写吗?”
杨明约毫不给面子地戳穿杨庭安,抬高声道:
“给哥哥道歉!”
“........我才不要!”被杨道水一而再再而三地坏了好事,杨庭安快要被气哭了。
他本以为杨明约会溺爱他,站在他这一边,却没想到杨明约这一次根本就没有理睬他,还让他和杨道水道歉,气的脸色发青,嘴一张就嗷呜嗷呜地哭起来:
“爸爸你偏心哥哥!你怎么能这样!”
杨明约也被气的不轻,皱眉道:
“我偏心他?从小到大,你做错了事情,我哪一次不是帮着你说话.......但是你这一次实在太过分了,你知道吗?快点和哥哥道歉,否则我����”
“否则你怎么样?!”杨庭安一抹眼泪:
“我再也不要理爸爸了!”
言罢,他猛地冲了出去,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震耳欲聋的声响听的杨明约耳膜发疼。
他心累无比,抬起头看向似乎还在颤抖的门,却没有心力去追,只能先将杨道水扶在椅子上坐下,垂头看着杨道水,道:
“大宝,今天谢谢你。”
“........没事,爸爸。”今天是杨明约第一次当着杨庭安的面站在杨道水身边,杨道水有些受宠若惊,心想那怕是再被杨庭安踹一脚,能得到爸爸的关心,也值了。
“唉........”
杨明约看着乖巧懂事的杨道水,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杨道水的脑袋。
原主亲生的孩子调皮又不懂事,日后看起来也像是个没出息的,反倒是捡来的孩子又乖又聪明,还听话。
真是天意弄人。
杨明约帮杨道水捡起地上的拐杖,递给杨道水,道:
“大宝,要不要爸爸送你去医院?”
“不用。”杨道水接过拐杖,勉强站起了身:
“没事的爸爸,我还是去上学吧。”
他拍了拍校服衬衫上的鞋印子,见拍不干净,干脆也不管,随它去了:
“爸爸,我就是摔了一下,没关系的。”
杨道水还想着读书的事情,不想迟到,把手机还给杨明约,就想离开:
“爸爸,我先走了。”
杨明约:“......好吧。”
他说:“宝贝,那你身体要是不舒服,要及时和爸爸说啊。”
“........”杨明约的称呼让杨道水拄拐往门口走的动作一顿,下意识回过神来,看着杨明约,沉默几秒,随即用力点了点头。
在离开家之后,杨道水心里还在想着杨明约在杨庭安面前维护自己的样子,以至于梁玉仪低声问他衬衫上的鞋印是怎么回事,他都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嗯,没事。”
他的视线缓缓聚焦,落在梁玉仪身上,慢半拍道:
“是......杨庭安弄得。”
梁玉仪的眉头皱了起来:
“........谁?”
“我弟弟。”杨道水似乎不太愿意在梁玉仪面前提起自己的家庭,他本就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将自己家庭的短处和狼狈的一面暴露在同学面前,总让他觉得不舒服、不自在。
他不想多说,自顾自转过头去,但梁玉仪看着杨道水衬衫上的鞋印,总是觉得碍眼。
他翻出湿纸巾,凑到杨道水的面前,低声道:
“我给你擦擦好不好。”
杨道水垂头看他:“......不用麻烦。”
“擦擦吧。”
梁玉仪却坚持:“你要是觉得麻烦,我帮你擦。”
杨道水:“.........”
他沉默几秒,似乎是在思考怎么回答,但梁玉仪见他没有马上回答,便觉得杨道水是默认,凑过来,低下头,纤细的手指握着湿纸巾,慢慢地给杨道水擦干净衬衫的鞋印。
杨道水见他辛苦,鞋印也不见消失,便道:
“没事的.......脏了就脏了,大不了我晚上带回家洗。”
梁玉仪闻言,握着湿纸巾的手指缓缓握紧。
感受到了皮肤上传来的濡湿,梁玉仪觉得自己的理智正在一点一点地崩裂:
“你弟弟他.......一直这么欺负你吗?”
杨道水含糊应了一声:“........嗯。”
梁玉仪擦鞋印的动作一顿。
他倏然抬起头来,瞳仁一眨不眨地看着杨道水,眼底缓缓蒙上了一层浅浅的阴翳,像是向来温顺的小动物被激怒了,弓起背、炸起毛,亮出了爪牙。
“你弟弟,他是个混蛋。”梁玉仪一字一句说:
“我讨厌他。”
“........哦,”杨道水好笑地看着他:
“讨厌他.......所以呢。”
“我可以帮你。”梁玉仪说:
“如果你......想让他彻底消失在你的视线范围之内的话。”
杨道水偏头看着他,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
“你想杀人啊?”
本来只是想用关系将杨庭安转学、送出别的市的梁玉仪:“.......”
他顿了一下,看着杨道水,沉默几秒,随即缓声道:
“如果你想,我也可以........”
“打住,打住,梁玉仪,现在可是法治社会。”
杨道水双眸微微弯起,伸出手指,轻轻点在梁玉仪的太阳穴上,像是提醒梁玉仪用脑子想想:
“你想你爸爸的政治生涯因为你而完蛋吗?”
梁玉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