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鹿吟
吃完晚餐,陆栖郁回房间洗了热水澡,换了件干爽的睡衣,洗去了大半的疲惫。
衣柜里挂着他三年前穿的衣服,还有一半衣服是新的。
裴惊渡在他走后的每年换季都会给他买新衣服,洗干净挂在衣柜里,说不定哪天他就回来了,这样也有衣服换。
春去秋来,衣柜里的衣服随季节变换,他也终于等到了。
陆栖郁已经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想哭了。
第121章 “陆霸王没了爸爸,我没了你”
裴惊渡在客房洗完澡回来时,陆栖郁不在房间。
看向阳台那道身影,捞起床上的毛毯走到他身后,把毛毯披在他身上,“穿这么薄站在风里会生病的。”
毛毯裹在身上,暖意袭来,偏头看向身边的人,“没事,一会儿就回去了。”
雪越下越大,地面上、枝丫上覆盖了一层白。
他仰着头看雪,黑色的眸子里闪着细碎的晶莹,“这里和三年前一样,没有变化。”
陆栖郁轻声唤他的名字,“裴惊渡。”
“嗯?”
“我也没变,这三年一直喜欢你。”
裴惊渡喉咙发涩,“我知道。”
那天葬礼上见到,看着他红起的眼眶差点没忍住走过去把人抱在怀里。
仅存的最后一丝理智将他拉回,直到葬礼结束。
“外面冷,进去吧。”
陆栖郁“嗯”了一声。
屋内留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灯光给房间增添了几分温暖。
他们诉说着没有彼此的三年时光。
即便是人已经在身边,陆栖郁回想起那三年的暗无天日还是会感到窒息,“我前两年没怎么出门,也没接触什么人,相熟的人只有靳临,陆郁的男朋友。”
裴惊渡薄唇轻启,“有按时吃饭吗,生病有乖乖吃药吗,有照顾好自己吗?”
陆栖郁呼吸一窒。
良久,他缓缓开口,“有的。”
“那怎么瘦了?眼睛也无光了。”裴惊渡心疼的要命,曾经那个眼里有光,唇角带笑的人不见了。
陆栖郁被子下的手握紧了又松开,“社畜都这样,第三年我在酒吧做调酒师当打工人。”
比起诉说自己那些暗无天日的时光,他更想知道裴惊渡这三年的一点一滴,“你呢,你好吗,有照顾好自己吗?”
“不太好。”裴惊渡用视线细细描摹他的轮廓,“糖没了,身边的位置空了,陆霸王没了爸爸,我没了你。”
陆栖郁睫毛轻颤了下。
裴惊渡红了眼眶,把人抱在怀里,“我很想你。”
陆栖郁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很闷,“你想我为什么不能经常出现在我梦里,是在怪我没照顾好自己吗?”
这三年,他梦见裴惊渡的次数少之又少,偶尔梦见也只是短暂的停留。
他带着哭腔说:“刚回去那几天,我低血糖进医院,梦见你责怪我没好好吃饭,可后来我按时吃饭了,你为什么不来……”
“对不起……”
陆栖郁从他怀中抬起头,“那段时间一边讨厌你,一边爱你,我就想只要你在我梦里多停留一会儿,我就原谅你。”
他顿了片刻,吸了吸鼻子,“有好长一段时间你都没有出现,我还是原谅你了,我对自己说原来我这么爱你,即使你不来看我,也没关系。”
裴惊渡愧疚不已,恨自己除了等什么都做不了。
“我记不清你样子的时候,真有点撑不下去。”
眼泪从眼角滑落,灼伤了裴惊渡的皮肤,刺的他心脏生疼。
裴惊渡吻他的眼睛,“是我不好……”
“不怪你,你没错。”
第122章 裴老师
夜深了。
陆栖郁没有丝毫的睡意,安静的看着身边人,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的滋味。
“不困吗?”
“嗯。”陆栖郁张了张嘴,“不想睡,想多看看你。”
怕睁开眼就看不见了。
裴惊渡轻声哄怀里的人,“早点睡,明天我们出国。”
“去哪?”陆栖郁有些迟钝,没反应过来。
“Y国,领证。”
陆栖郁沉默了良久,“嗯”了一声。
这是他欠裴惊渡的,三年前答应过他的事没做到。
凌晨一点,他窝在裴惊渡怀里沉沉睡去,睡得很踏实,身边的气息让他感到安心。
次日,踏上了去Y国的飞机。
裴惊渡一刻也不愿意多等。
他把毛毯盖在陆栖郁腿上,“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饿。”陆栖郁偏头看他,“我想跟你接吻。”
从重逢到现在他们只是久违的拥抱,暧昧的事没做。
接吻这件事他想了很久,从三年前就开始想了。
裴惊渡骨节分明的手指抬起他的下巴,倾身吻了上去,温柔辗转。
陆栖郁缓缓闭上了眼睛。
私人飞机只有他们二人,服务人员无需要不会踏足这里。
吻从温柔缱绻变的热烈情急。
陆栖郁抱住他的脖颈,仰着头呼吸急促的回应。
直到拿到结婚证,陆栖郁才感觉到了点真实。
他们真的领证了……
陆栖郁拿着结婚证的手都在颤抖。
回国已经是三天后。
陆栖郁抽时间去看了心理医生,开了些药物。
他想积极治疗了。
裴惊渡洗完澡从浴室出来见他在吃药,眉头微拧,走至他身边,“在吃什么?”
陆栖郁握着水杯的手微不可察的顿了下,随即看向药瓶,“维生素。”
他早有准备,把药瓶换了。
裴惊渡看了一眼药瓶,眸色深不见底。
他没多说什么。
等身边的人睡着后,裴惊渡从里面倒出一粒药,这时候家庭医生已经在门外等着。
裴惊渡把药给了家庭医生,“检验一下这是什么药,越快越好。”
家庭医生走了。
这几天裴惊渡在家里陪他,工作上有重要的事情时才会去公司。
陆栖郁想去趟医院,一直没找到机会。
裴惊渡接到了家庭医生的电话。
电话那边的人说:“裴先生,是抗抑郁的药物。”
裴惊渡呼吸有些困难,怔了几秒,挂断电话。
陆栖郁见他接了个电话脸色不怎么好,有些担忧的询问,“怎么了?”
“没事。”裴惊渡艰难开口,“工作上的事情。”
他伸手把人拽进怀里,“在家乖乖等我,我处理完工作就回来。”
“嗯。”
陆栖郁把衣架上挂着的大衣拿下来披在他身上,“去忙吧。”
在裴惊渡出门十几分钟后,陆栖郁换身衣服也出门了,去了医院,进了皮肤科。
他要做疤痕修复。
拿起医生开的单子去缴费。
陆栖郁在缴费处碰到了此时此刻最不想碰见的人,手里的单子被他捏的发皱,下意识转身想走。
裴惊渡三两步追上他,视线落在他手里的单子上。
把人带出了医院,塞进车后座,隔板放下来。
他胸口微微起伏,伸手把角落人的衣服推了上去,胸前不同程度的伤痕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