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鹿吟
裴惊渡:“轻呦说朋友送给她的饰品不见了,对她来说很重要,可能落在了这里,让我过来找找看。”
顾纯让出了位置,“她今天基本上待在客厅厨房,你去找找看。”
“嗯。”
三个人一起进了客厅,几分钟后,顾纯问:“找到了吗?”
“没。”裴惊渡说,“可能是落在别处了。”
二人回到家的时候刚好零点,天空飘起了雪花,雪越下越大。
清晨的电话铃声格外刺耳。
陆栖郁心脏没来由的难受了一下。
裴惊渡拿起桌面上的手机,是一串陌生号码,几秒后点了接通,把手机放在耳边。
不知电话那边的人说了什么,裴惊渡的脸色有些苍白,握着手机的手细微的颤抖。
第97章 二十四岁
顾纯割腕自杀了。
到医院的时候,抢救室的灯还亮着,气氛一片沉寂。
裴惊渡眼底猩红,空洞的盯着抢救室紧闭的门,过了很久,他无力的走向一边,背微弓着靠墙。
额前的碎发遮住他眼底的悲凉与死沉。
陆栖郁指甲深陷掌心,似是感觉不到疼,眼神茫然的看了看裴惊渡,又看向抢救室。
他自嘲冷笑,眼底一片雾气,有细碎的光闪过。
什么上帝视角……
他是废物,谁都救不了……
还妄想去拯救别人的命运……妄想当救世主……
真是天大的笑话。
视线呆滞的望向某一处渐渐失焦,他不知道自己在抢救室门口待了多久,直到抢救室门开,才有了些反应。
他麻木的迈动脚步和裴惊渡一起走向医生。
医生:“病人失血过多,还没脱离危险期,需要观察,这两天要是能醒,就没什么大事了。”
顾纯从抢救室转移到了ICU。
陆栖郁隔着玻璃往里看。
人躺在病床上感觉不到一丝生息,年迈的老人脸只有巴掌大,身体瘦弱。
这么清瘦的人失了那么多血,她该多疼啊……
医生说病人年纪大了,身体经不起折腾。
说是病人自己打的急救电话,应该是生死关头后悔了。
好在电话打的早,若是在晚一点,一切都迟了。
裴轻呦从学校赶过来,她站在ICU外小声啜泣,“怎么会这样……晚餐明明吃的很开心……”
悲伤的情绪将人笼罩,安慰人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不过是自欺欺人。
定时去顾纯家打扫卫生的阿姨看着卧室满地的血,心凉了大半截。
她在床头发现了遗产继承协议,协议上面写着所有财产由裴惊渡先生继承。
阿姨跟守在门口的保镖打听一路找到医院来,她和顾纯虽是雇佣关系,两个人相处这么久也是有感情的。
看到ICU里的人时,四十多岁的人哭的像个孩子。
她把遗产继承的事对裴惊渡说了,顾纯是真的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
下午三点的时候,景柏带了些餐食过来。
裴惊渡看向一直陪在身边人,握住他的手,长时间没开口说话嗓音有些哑,“去吃点东西,别饿着。”
“我不饿,我想陪着你。”
裴惊渡从景柏带过来的餐食里拿了一瓶牛奶,拧开放在他手里,“喝点,别让我担心。”
陆栖郁喝了两口,把牛奶递给他,“你也喝点,我也会担心。”
裴惊渡看了他几秒,接过了牛奶。
晚上。
裴惊渡让裴轻呦先回去了。
夜里的ICU外面一片寂静,泛着幽幽的冷意侵蚀人心。
休息椅上坐着两道身影,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谁都没有说话,在这难熬的深夜静静地陪伴着对方。
手机屏幕的亮光打破了安静,时间跳至零点,日期也跟着变了。
十二月五日。
裴惊渡紧紧的握着手机,看向身边人,“你二十四岁了。”
陆栖郁借着手机屏幕的亮光看他,轻轻“嗯”了一声。
他清楚裴惊渡为什么不说生日快乐,而是说“你二十四岁了”,因为说出也是讽刺。
此刻他心里充斥着难以言喻的悲凉与苦涩,一点也不快乐。
看着那道玻璃。
他不求今日快乐,只求裴惊渡在意之人能平安。
“我们打个赌吧。”他说。
裴惊渡:“赌什么?”
“我赌师母今天一定会醒。”陆栖郁说,“你就赌我的话会不会成真。”
“会,一定会成真的。”裴惊渡把人揽进怀中,发现他的手冰凉,“冷怎么不说?”
陆栖郁嘴硬着说:“不冷。”
他只是想陪着身边人。
一直陪着……
这点冷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裴惊渡把他的手包裹在掌心暖着,“你应该跟轻呦一起回去的。”
“不回,别想推开我。”他眼神倔强。
裴惊渡有些无奈,摸了摸他的脑袋,眼底倦意明显。
下午五点时。
陆栖郁接到陆老爷子的电话,让他带着裴惊渡回去过生日。
不想辜负老爷子的一番心意,他自己回去了。
餐桌上放着两个生日蛋糕。
一个是给他的,一个是给陆翠花的。
陆栖郁鼻尖泛酸,“谢谢爷爷。”
陆老爷子见他自己回来,情绪还不太对,“小裴怎么没跟你一起,你们吵架了?是不是他欺负你了,你跟爷爷说。”
“不是的,他在医院,亲人生病了。”
“很严重?”陆老爷子问。
他“嗯”了一声。
“吃饭。”陆老爷子坐下,“早点吃完你早点回去,这时候他正需要你,我要是知道我就不叫回家了。”
老爷子转头对阿姨说:“做一份饭菜用餐盒装好。”
他对陆栖郁说:“你走的时候带着,给小裴吃。”
“谢谢爷爷。”陆栖郁道了声谢。
陆老爷子把东西拿出来,“我求了两个平安符,这个是给你的。”
另一个他收了起来,“这个是给那逆孙的。”
陆栖郁回去的路上收到裴惊渡的消息说顾纯醒了,生命体征平稳,转入了普通病房。
还发来了病房的门号。
这是今天最好的消息了。
他加快车速到医院,一路跑着到病房。
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他看到裴惊渡正守在病床旁边,顾纯在与他说话,气氛让人不忍心破坏。
他跑的有些累,靠在墙上微微喘息。
里面传来对话声。
顾纯说:“都说想死的人拦不住,小裴,你猜一猜是什么又让我有了求生的欲望。”
“我猜不出。”
“你和小郁大半夜敲我的门,我知道你们看出了什么,那个时候我就有点犹豫,但这点犹豫不足以让我反悔。”
顾纯继续说:“凌晨五点我割腕,想最后再看一眼我丈夫的照片,摸到了桌子上的手机打开,我看到一条短信,是小郁凌晨三点时发给我的。”
【师母,我是陆栖郁,今天发现裴惊渡很爱吃您做的汤圆,你有时间可以教我做吗,我想学会做给你们吃,十二月五日是我的生日,希望能得到师母的祝福和吃到师母包的饺子。】
顾纯把信息内容告诉了裴惊渡,“简单的几句话让我犹豫了,我不想小郁生日那天你们在给我办葬礼,不想小郁以后每年的生日都会想起这一天,生日该是美好的。”
裴惊渡不知道陆栖郁发短信这件事,有些震惊。
那晚,睡觉前陆栖郁抱着他的手机玩了会儿,也就在这时记住了那串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