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病弱直男缠药封建大爹 第40章

作者:七七玄 标签: 灵异神怪 惊悚 宫廷侯爵 穿越时空 古代幻想 权谋 穿越重生

“荆国公夫人诗才卓然,见识远胜诸多须眉,朕心甚赏。寻常赏赐反倒落俗,你心中若有想要之物,但凡合乎规矩,只管直言,朕尽力成全。”

诰命夫人仍是那副得体笑意,转而看向游邵,躬身行礼,语气恳切:

“臣妇却有一求,今日后院命妇、宗室女眷齐聚,久闻游公子盛名,恳请陛下成人之美,容臣妇引游公子移步后院参席作诗,也算今日雅宴一桩佳话。"

游邵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又是朝他来的。

刚才是被架在火上烤,现在又成了香饽饽?

高位之上,新帝唇角笑意愈发温润,眼底却是一片清明冷光。

他慢悠悠抬眼,既不应允,也不回绝,只将话头轻轻一转,从容甩了出去。

“原来夫人这般赏识游卿。”新帝声线清浅,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笑意藏刀,“只是朕瞧着,游卿向来是海定公座下心腹弟子,归海定公管束。这人,朕可做不得主。”

他抬眸侧首,目光落向身侧静坐的国师,淡淡开口:“今日能否借与夫人一用,便看海定公愿不愿放人了。”

话音落,满堂目光顷刻尽数钉在国师身上。

国师放下茶盏,瓷器与案面相触,发出一声很轻的响。

他抬眼,先对上新帝试探的视线,从容不惊,随即缓缓下移,落在旁边站得笔直的游邵身上。

眼神很淡,看不出情绪,唯独深处藏着一丝只有两人才懂的纵容。

游邵紧张的眸子撞进那道淡然的视线之中。

他刚在大脑一直在想这个荆国公夫人葫芦里卖得什么药,自己是不是去了就脏了名声。

但现在一看,国师好像在问他的意见?

好像在说,一切选择他都能替自己善后。

作者有话说:

小鱼烧:好的领导是员工的底气这章荆国公夫人诗句引用自唐代薛涛古诗:《筹边楼》“平临云鸟八窗秋,壮压西川四十州。”“诸将莫贪羌族马,最高层处见边头。”

第31章

沿着园中小径移步换景, 一路穿花度柳。

繁花垂枝轻拂衣袂,岸畔柔柳曳着青烟般的丝绦,前庭那股子拘谨肃穆的气息渐渐被抛在了身后。

游邵跟在引路侍女身后, 只觉脚下石径愈发曲折, 两侧竹影婆娑, 晚风裹着水汽扑面而来, 越走越觉清凉。

荆国公夫人走在前头, 步履款款, 并未回头:“没想到游公子竟肯赏脸,愿意随我移步后院私宴。”

游邵其实也不知该不该跟来,但是皇帝对他虎视眈眈,老是与他作对。

索性就点头答应了。

轻声回应:“夫人才思精妙, 能得与您吟诗作对,是晚生之幸。晚生素来心性坦荡光明, 最喜同志趣相投之人相交,自是乐意随夫人前往。”

意思是夸你光明磊落就不要再阴我了哈。

他今天真的很心累。

荆国公夫人听了这话, 淡笑不语。

游邵悬着的心始终放不下。

远远地, 一阵笑声先于人影传来, 清脆软糯, 间或夹杂着环佩叮当,和前庭那种压得死死的、连呼吸都要掐着分寸的沉闷全然不同。

游邵脚步微顿, 这地方听着比前庭热闹……

转过一道月洞门, 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处依水而建的水榭庭院, 雕栏画栋,飞檐挑角,四面支着湘妃竹帘, 帘后隐约可见灯火摇曳。

庭中一池碧水,倒映着满树灯笼的暖光,水面上漂着几盏莲花灯,随波轻轻晃动。

而水榭之中,围坐着不下二十位命妇贵女,个个衣饰华贵,钗环耀目,谈笑声起起伏伏,比起前庭那种如坐针毡的死寂,简直是两个世界。

游邵刚一踏入院门,满室笑语骤然一顿。

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那些目光,毫不掩饰地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仿佛他是什么待价而沽的物件。

游邵瞬间僵在原地,只觉得后颈一凉,这完全不遮掩的围观架势,比刚才满朝文武的注视还叫他心里发毛。

一位穿着石榴红对襟褙子、鬓边斜插着赤金步摇的夫人率先笑出了声,扬声道:“哟,蕴娘竟真把游公子请来了!”

旁边一位梳着堕马髻、通身宝蓝缎面的夫人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可不是嘛,蕴娘想做的事,几时有做不成的?”

满席又是一阵轻笑,此起彼伏。

游邵被这满室的脂粉香气熏得有些发晕,鼻尖萦绕着甜腻的兰麝气息,一重叠着一重,尤其是那烛火映照下的满目珠翠流转的光晕,晃得他险些睁不开眼睛。

女子的轻笑围绕在耳边,游邵觉得自己可能选错了,这地方也不简单。

脸颊紧张地烧了起来,压下心头翻涌的窘迫,规规矩矩地拱手行礼:“晚生游邵,见过诸位夫人。”声音里都带上了一丝不自知的颤。

“哎哟,你们瞧瞧这脸皮,跟敷了粉似的白净。”方才那位石榴红褙子的夫人眼波流转,笑得愈发暧昧,“这般娇滴滴的模样,倒是招人疼。”

旁边夫人附和:“就连那腰,哎呀,盈盈一握,寻常女子都要自愧不如了。”

游邵听了这话,脸颊烧得更厉害了,脚下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他完全捉摸不透这些贵妇们打着什么心眼,只觉得话里有话。

另一位鬓边缀着珍珠流苏的夫人拿团扇半掩着唇,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让满座都听得清楚:“难怪能入海定公门下伺候,这才明白,原来海定公也是看姿色的。”

游邵眉毛微蹙,他怎么越发听不懂了……

还有一位微胖的夫人叹着气,摇头对着身侧的另一位低语:“难怪我家那小子进不了国公府的门,瞧瞧人家这条件………”

游邵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觉得自己就像唐僧肉,刚出老虎窝又进了盘丝洞。

谁来都能撕咬一口。

荆国公夫人在上首压了压手,笑着开口,语气温和又带着几分主家的威严:“好了好了,别把游公子吓着了,我这好容易才请到的贵客,你们倒都来消遣人。”

转而又望向游邵,神色清浅了几分,带着几分微薄的歉意:“游公子勿怪,我们这些人常年困在这深宅大院里,难得见一回真正的状元郎,一时失了分寸,还望游公子海涵。”

游邵就算不舒服也不能直言。

虽席间都是女眷,可来这里的人,哪个身份又是简单的呢?

拱手:“夫人言重了,是晚生叨扰诸位雅集,惶恐惶恐。”

荆国公夫人抬起桌上玉杯,丫鬟捧着酒盏上前,几位夫人举杯笑道:“来,游公子,相敬你一杯,也算是赔罪。”

游邵一见那酒盏,立马摆手,上次酸梅汤都让他那么难堪,哪里还敢饮酒。

态度诚恳又带着几分虚弱的可怜相:“多谢夫人美意,只是晚生身子病弱,日日汤药不断,实在不能沾酒,还请恕罪。以茶代酒,敬诸位夫人。”

这话一出,满座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哎呦,怪不得这般单薄的身子骨,也不知怎么受得住……”

“可不是嘛,我瞧着这腰肢,哎呦,不会一把就给折断了。”

更有几位凑得近些的夫人交头接耳,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他听不真切的暧昧调侃,什么“愣头小子”、“雏儿”之类的字眼断断续续飘进他耳朵里。

游邵听得一阵害臊,这些人讲话怎么如此粗俗!

突然抿出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头:不会吧,这些人不会是要给他介绍对象吧?

不然为啥关心他私人生活?

坐在正中的一位夫人,年纪略长,通身穿戴富贵沉稳,一脸暧昧笑意地打量着他,那笑容里竟还带了几分满意,语气意味深长:“这样正好,家里正需要个身子骨结实些的,一道照看才安心。”

照看?照看什么?他是猫是狗,还是家里养的什么摆件不成?

游邵脸颊耳尖瞬间一层恼红上升,上翘的眼尾也泛起红晕。

说是气得看起来倒是像要哭了。

荆国公夫人见状,眼神暗了暗,笑着压下这波议论:“行了行了,你们莫要再说这些没边没沿的话,倒显得咱们失了待客的礼数。今日难得聚在一处,不如行几轮飞花令,也好助助兴致。”

众人面色各异,却是纷纷应和,气氛这才稍稍缓和了些。

几位说话粗鄙的也是乖乖闭了口。

移坐到流觞席面上,游邵坐在最角落,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飞花令这种事,他好歹这些日子恶补了些诗词,勉强还能应付几句。

几轮下来,他绞尽脑汁,把这些日子临时抱佛脚背下来的那点浅薄库存几乎掏了个精光,好几次都是硬凑着押韵蒙混过去,额间都渗出一层冷汗。

好在总算有人喊停,说备好了新制的糕点,要众夫人品尝。

游邵用衣袖轻轻沾去汗水,正盘算着这场宴席什么时候能散、自己什么时候能功成身退。

荆国公夫人却抬手示意丫鬟捧上来一本厚厚的册子,装帧考究,封皮上绘着精致花纹。

“游公子学识渊博,眼光想必也是极好的,”荆国公夫人笑意盈盈地望着他,“不如替我们掌掌眼,看看这些人品行样貌如何?”

游邵心里咯噔一下。

感觉到对方在给自己下套。

这么多朝中重臣的夫人在座,他一个无官无爵、寄居国师府门下的闲散人,凭什么置喙他人品行?

念头刚转到这里,他忽然福至心灵,品出一丝别样的味道来����

这些人不会是把他当成了打探国师府中喜好的一条门路,想借他这层身份,摸清国师日后择偶的口味吧?

游邵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不是,这些人是不是太高看他游邵了。

他真的配吗?

荆国公夫人缓步下桌,走至他面前,示意丫鬟把画册放置在游邵案头,其他夫人的目光也随之到来。

“游公子只当听听看看便罢,权且当作席间随口说笑,不必放在心上。”

感受到前方浓重的威压,游邵真的后悔,不该对这人放松警惕,更不该来这里,这位夫人比那小皇帝咄咄逼人得有过之而无不及。

纵使再不愿,也只能抬起手,翻开了那册子的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