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七玄
就这么坐立难安地等了许久,吸溜着发酸的鼻子,哭昏了头,沉沉睡了一觉。
再睁眼时,那令牌竟又亮了起来。
游邵立刻按了上去。
只听那头声音带着几分喑哑的笑意:
“吾妻这般捉弄我,险些让我在下属面前失了态,你说,该不该罚?”
游邵一听,脸颊霎时又红了几分,支支吾吾地辩解,声音里还带着些许哭腔:
“公爷半晌不说话,我以为这东西让我舔坏了。”
令牌那头又亮起,国师低沉说道:“乖,没那么容易坏,下次还可以舔。”
游邵脸颊微红,擦干了脸上的泪痕,好奇道:“公爷刚才在忙什么,我都睡了一觉才回话。”
这一次回音来得慢了许多。
中午的日头晒得游邵浑身燥热难耐。
游邵便趁着这段空当,倒了些水打湿巾帕,细细擦去脸上残留的黏腻汗渍,顺手也擦了擦胸前,才觉得舒坦了些。
待那令牌终于再度亮起。
他点开去听,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明晃晃的勾人意味:
“做了一些想念吾妻的事情,你猜,是是什么?”
游邵只觉得方才好不容易擦出来的那点凉意,转瞬又被这一句话烧得无影无踪,整个人重新热了起来。
难道国师在……
越想越是燥热难当,手指脚趾勾着,汗止不住地流下。
他手指颤颤巍巍地按上那处凹纹,声音都有些发虚:
“公爷,莫要再说了,这会天太热了,再说我要热晕了。”
这回令牌亮得很快,国师只道:“那便晚上再聊,你多喝些水,小心中暑。”
游邵这才把令牌放下,整个人坐也不是躺也不是,心慌意乱。
转念一想,马车外头还有好几人随行,自己可不能再这般精虫上脑,失了分寸。
他打湿巾帕,强行给自己降了降温。
将马车里的狼藉一点一点清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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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了驿站,游邵心里虽急着回房查看,却仍端着几分仪态,先仔细整理了一番衣冠,将躺得乱七八糟的头发重新束好。
拍了拍自己笑得过于灿烂的脸,努力绷直嘴角。
这才提起随身包裹,抬脚下了马车。
日头西斜,余晖落在他脸上,虽难掩一路奔波的疲色,那双眼睛却仍亮得惊人。
眉眼间竟透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潋滟,倒叫人一时移不开眼。
裴景比他先到,此刻正候在门口,与游南清并肩说着话。
见他下来,语气温和了不少:
“今日与南清公子一路结伴同行,闲谈诗文、论道古今,只觉时光匆匆。令弟学识渊博、见解独到,实在令人惊叹敬佩。此番机缘,多谢游大人促成。”
游邵闻言立刻转头望向南清,眼底满是赞许。
真真是不愧为他的好弟弟!
不过一日的脚程,便叫裴景这般毕恭毕敬起来。
他喜上眉梢,面上却仍谦虚推让:“裴大人过誉了。是南清有幸,得大人悉心提点。”
正说着,店家迎上前来招呼:
“诸位大人一路劳顿,辛苦万分,楼上厢房已然备好,干净整洁,请各位大人上楼歇息。”
这处驿站显然不比前两处繁华,虽也是上房,格局却简单许多。
只两间套房连在一处,中间隔着一道不起眼的暗门。
游邵一进门,视线便落在桌案上的一只匣子上。
他心念一动,走近打开,里头竟是一枚色泽剔透的宝石,底下还压着一封书笺。
阿柘凑过来,满心好奇:“主子怎么今天还有东西?”
游邵轻咳一声,语气随意:“是公府送来的,估计是交代一些要事。我晚上再看,先吃饭先吃饭。”
第63章
游邵搁下筷子, 今日胃口不好,剩得多了些,全靠阿柘扫尾。
看着阿柘慢条斯理将几个馒头都吃进肚子里, 仍是意犹未尽。
游邵震惊道:“你这般饭量, 平时是不是给你吃食备得太少, 若平日吃不饱你要与我说。”
阿柘擦干净嘴, 摇摇头:“主子, 我自己出发前备了干粮, 饿了就啃几口,并没有挨饿。”
游邵拍了拍他的脑袋:“干粮多硬多难吃,以后点菜多点些,我养你一人吃饱还是可以的。”
阿柘舔了舔嘴角:“谢谢主子, 主子只管点您爱吃的菜就行,我都能吃。”
游邵眼中又多了几分慈祥:“好, 以后饭管够。”
阿柘虽然是个杀手,到底还是个孩子, 又是从南边逃荒来的, 下次还是得多准备些好菜。
然后望向游南清, 又耷拉下眉毛, 这两个孩子,一个爱吃一个厌食, 真是活脱脱的对照组。
于是端起兄长的架子:“南清, 以后还是要多食些, 把脾胃养好, 身子也就矫健了。”
游南清文雅地喝完清粥,淡声说道:“兄长说的极是,南清知晓了。”
得, 软硬不吃。
游邵想着几日后,就得在清粥里加点蛋白质和维生素。
循序渐进,一步一步来。
阿柘利落地将吃完的碗筷端到楼下,游邵拿起帕子擦干净桌子。
这点小事懒得叫小厮一趟。
等夜色降临,游邵将要洗衣服送去侍卫那边。
一开门,阿柘正眼巴巴望着他,游南清则慢条斯理地用帕子擦着手。
两双眼睛落在他身上,在等他开口分配房间。
差点忘了这茬,今日这房间格局不同,卧室都有两张小榻,大厅却没有。
他自是有自己的私心。
游邵清清嗓子,“今日赶路辛苦,你们早些去隔壁房歇下吧。”
阿柘整个人瞬间绷紧了:“主子,那怎么行?我是您的贴身护卫,自然要守在您房里,护您周全!”
他说着说着又不自信起来,挠了挠后脑勺,声音低了几分:“难道……难道是我睡觉打呼太响,扰了主子安眠?”
游邵被这天真的猜测噎了一下,一时竟不知从何解释,支支吾吾地“这个……那个……”了半天。
脸上倒先烧红了一片。
游南清倒是干脆,抬手在阿柘额头上轻轻一敲,声音清脆:“兄长这是有要事处理,你随我去隔壁房歇息便是,莫要多问。”
游邵本以为自己脸皮已经足够厚,可南清这般通情达理的模样,反倒让他生出一股“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窘迫,耳根子瞬间又红了一层。
他干咳一声,故作镇定:“极是极是,为兄确有机密要事,需连夜商讨,你们且去休息。”
游南清也不多说,伸手拎住阿柘的后领,像拎小鸡崽子似的把人往暗门那边拖,边走边道:
“此地距京城不过两百里地界,尚算安稳,况且楼下还有两位侍卫值守,不会有什么闪失。”
阿柘被拖得脚步踉跄,双手在半空中胡乱比划,一脸的不情愿都快溢出来了。
可主子的命令又不敢违抗,只得梗着脖子小声嘟囔:“主子,我耳朵灵敏得很,稍有动静我便能听见,您若有事尽管唤我便是!”
游邵闻言耳尖都红透了,这哪能听……
忙不迭摆手:“不会有事的,你且安心睡你的。”
直到两道暗门先后合拢,游邵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起身坐到桌边,指尖有些迫不及待地打开匣子。
待看清信中所书,游邵心跳骤然如擂鼓。
国师说,需将这枚石头嵌入令牌凹陷之处,便可实现短时间内的远距离对话。
他之前心里想着,竟真就应验了。
这令牌真要成手机了!只不过是最古早的小灵通。
游邵郑重其事地取出那枚随身携带的令牌,又从锦囊里摸出那颗流转着幽蓝光芒的宝石,指尖微微发颤,小心翼翼地将其嵌入凹槽。
刹那间,蓝光骤然亮了几分。
一道近乎透明、飘逸如烟的细线从宝石中袅袅升起,径直向远处延伸而去,直至消失在夜色深处,再寻不见踪迹。
游邵倏地站起身,绕着那细线转了半圈,才发现这光线所指的方向,竟是偏北����正是国师所在的方位。
他心下暗想,这东西说不定关键时刻还能当指南针使唤,是个意外之喜。
正欲坐回榻上细细打量这枚令牌。
忽听得一阵极轻极浅的声响自令牌中传出,似是水流击石之音,若有若无。
这就……通上话了?
游邵捧着令牌,凑到唇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不敢确信的试探:“公爷,听得到我的声音吗?”
那头先是一阵清浅的声响,仿佛是玉佩不慎磕碰到什么坚硬之物,叮的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