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长绘
“好。”
萧越利落爬起来。
虞勉警惕地拒绝萧越的搀扶,只肯自己搭男人的手臂,借力坐起。
萧越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少年的一举一动,每一个小动作都不放过。
虞勉浑然不知。
他揉了揉额角,余光瞥见另一边仰躺在地上的身体,有点绷不住。
怎么说也是名义上的孪生哥哥,总不好叫人一直躺在地上。
虞勉推了推萧越,示意他去看那边。
“快叫人收尸。”
萧越匆匆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问:“你面色很差,哪里不舒服?”
“灵魂回归肉//体,总是需要一些适应时间的。”虞勉说。
“身上还有没有伤。”
“没、没有了。”虞勉撒谎道。
“哥哥不信。”萧越紧紧盯着他,“是伤疤还是伤口?哥哥看一眼,好为你上药。”
“都是些陈年旧伤,等我攒够商城币再买美容卡就能祛掉了,没有新伤。”虞勉说。
“所以确凿有伤。”萧越说,“留的伤疤不比手臂少,是不是?你方才还说没有,原来是在骗我。”
虞勉一僵。
怎么这样啊,还带套话的!
“新伤也有吧?”
萧越伸手要碰少年的腰腹,虞勉一个激灵,想都不想往后一缩。
男人停下动作,冷声道:
“没有的话,你躲什么?”
虞勉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萧越却率先收回了咄咄逼人的架势。他捧着少年的脸颊,弯下腰,嘴唇印在少年的眉心。
“是哥哥的错,哥哥不该吓唬你。”
萧越温柔地说:“宝宝无论变成什么样子,都不会不好看,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漂亮、最可爱、独一无二的。”
“无论发生什么事,都绝不会动摇这一点。”
少年神情怔松,眼中有水光一闪而过。
“我知道了……”他低声道。
萧越松开虞勉,没有再要看他的伤口,而是出门叫人进来收拾现场。
即使高义等人早有心理准备,待看见一模一样的两个人之后,还是狠狠吃了一惊。
“世上真有一模一样之人啊。”高义感慨。
佩兰却不赞同他的说法。
“哪里一样了?你睁开眼睛瞧瞧,小主子比虞世子瘦多了!”
高义定睛一看,赞同道:“确实。”
一个一看就是富养出来的小公子,生来没吃过苦头。
另一个却像在泥地里挣扎爬出来的,瘦瘦小小,风一刮就会被吹跑。
东宫的侍从并不知系统的存在,也不太清楚实情,只知小主子曾出了意外魂魄离体,附在了溺水而亡的虞世子身上。
如今是魂归原处,身体也换了回来。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侍从们展现出了强大的心理素质和职业素养,在短时间内迅速接受了这件事。
他们迅速收敛尸体,还有一人去通知虞洵。
虞洵来得很快。
他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冰棺中的富贵少年,又扭头看看坐在椅子上、面带病容的瘦弱少年。
“……我先带他回去了,爹娘和霞儿还在府里等着,一切按原定计划进行。”虞洵叹了口气。
虞勉点点头:“好。”
按照计划,尸体会装在冰棺中连夜送回国公府,而虞勉会在禅心寺再住几天,等到虞世子“病逝”,国公府派人来接他回去参加虞世子的葬礼,他才会离开禅心寺,正式进入大众视野。
虞洵揉了揉少年的发顶。
“这么瘦,以前吃了不少苦头吧?以后要好好养回来。国公府也是你的家了,知道么?”
虞勉乖乖给揉,应道:“我知道啦。”
赵正带队护送虞洵和冰棺回城。
萧越吩咐:“让斐文觉速来禅心寺,带上必要的药材和他的药箱。”
“拿孤的令牌开城门,速去速回,不可耽搁!”
赵正略微讶异,敛眉肃容应下。
虞勉跟虞洵在院里说话的功夫,佩兰已经带着几个侍女收拾好了厢房,她捧着一套染血的古怪服饰悄悄找上萧越。
“殿下,属下在床底找到了这个。”
萧越拿起,见上面血迹斑斑,呼吸一滞。
他无法想象虞勉遭受过什么,临死前又承受了怎样的痛苦。
“属下该如何做?还请殿下示下。”佩兰恭敬道。
“悄悄处理掉。虞勉若问起,你便实话实说。”萧越道。
“是。”
佩兰处理掉染血的衣物,回房之后,见少年跪趴在床底下徒劳地捞着什么,连忙出声:“小主子。”
暗卫走路都是没声音的。
虞勉猛回头,火速站起,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佩兰姐姐回来了,我刚刚掉了个荷包在床底,是在捡荷包。”
佩兰没多问,只确认虞勉没有撞到脑袋,便安静地伫立在门边。
虞勉抿了抿唇,试探地问:“佩兰,你们收拾房间的时候,有没有收拾床底……?”
佩兰实话实说,告诉他衣服已经处理掉了,并且在发现的第一时间就呈给萧越过目了。
虞勉两眼一黑。
怎么还是被看见了!
门吱呀一声推开,萧越领着几个侍女进来。
侍女手上端着装有饭食的托盘。
“夜深了,今日你也累了,用些宵夜就歇息吧。”萧越道。
虞勉摸了摸肚子。
他穿越前的晚饭只吃了一个面包,早就该消化完了。
事情一下挤过来,他都忘了饿,萧越一提醒,虞勉后知后觉地回想起这件事,肚子咕咕叫起来。
寺庙里不能有荤腥。
还好萧越早考虑到这一点,选择“隐居”地点的时候,刻意选在远离主庙的后山。这么偏,也不算在庙里了。
侍女一一摆膳,都是虞勉爱吃的。
少年端着碗开吃,太子殿下亲自作陪。
虞勉是想矜持些,别吃的那么猴急,宵夜用多了饭也不好,他打算克制着量。
事实证明,完全克制不住。
他的饭量比没调换身体之前还要多,甚至一度超过萧越,成为最能吃的人。
虞勉放下空碗,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姐姐们的手艺太好了,我一时没忍住。”
这哪里是手艺好,分明就是身体亏空得厉害。
怕是之前都没吃过几顿饱饭吧。
萧越越发心疼,但没有挑破,少年一看过来,他便顺着话道:“赏。”
这些侍女也是暗卫,月俸不低,但能领到奖金谁不开心。
瞬间欣喜不已,纷纷跪下谢恩领赏。
虞勉用完饭菜,在窗前坐着与萧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他已经缓过来了,头不晕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倦意。
头一点一点的,但不敢去睡。
怕萧越趁他睡着扒他的衣服。
萧越看穿少年心思,凝眉问道:
“宝宝不信我?难道我会做趁人之危的事么。”
虞勉老实道:“可是,你要看我的伤口并不是趁人之危啊,你只是关心我。而且,哥哥很会钻空子,不能不防。”
不让你进门,你都能戳破窗户纸,还有什么是你不敢做的。
前车之鉴在前,少年分外警惕。
萧越一时竟有些心虚。
他确实打算趁虞勉睡着,扒开衣领偷偷看一眼来着……
“绝对不偷看。”萧越说。
“真的么?”虞勉狐疑,“你发誓,违背誓言的话以后不准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