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长绘
回应完, 人又走了几步, 才装作“想起什么”的样子, 退回来,对春雨等人道:“今日院子没出什么事吧?”
春雨福了福,道:“回世子,静雅院一切安好。”
“嗯, 做得不错。”虞勉夸道。
从前的世子才不会夸下人, 可是现在的世子隔三差五便会夸上一句“不错”。
春雨等人略诧异,但也没那么惊讶。
习惯了。
虞勉还记得第一次当正常人时,阖府都不可思议。
时过境迁, 短短几日,大家都不会露出震惊的表情了。
这就是习惯的力量。
虞勉进了门, 环视一周,没有一个卫国公或虞洵突然从阴影里跳出来破口大骂。
石头找了春雨探口风,确认卫国公没有起疑心,火速报给世子。
安心了。
虞勉一屁股坐倒在太师椅上,歪斜着身子,打了个呵欠。
今日在外奔波,还学习了那么久,怪累的。
下一刻,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石头的呼声。
“世子,不好了!”
石头冲进房间。
虞勉一个呵欠卡在半途不上不下的,勉强打起精神,沉声问:“何事慌张?”
石头:“大公子来了!他就在院门外。”
虞勉:“……”
虞勉急道:“快,就说我睡了!”
石头转身欲去,一个颀长的身影伸手截住石头去路。
“石头,还知道为虞勉通风报信了?”青年冷冷道。
来人正是虞洵。
“大公子……”
石头面色一白,又一次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满心都是“我真倒霉”四个大字。
夹在几个大佬中间当受气筒,左右、里外都不是人。
怎一个惨字了得。
虞勉冲到石头面前挡住他,颇讲义气。
“大哥少拿我的小厮耍威风。”
“你的?”虞洵也不瞒了,冷笑道:“你问问石头,谁是他的主子?”
两人同时看向石头。
“……”石头被迫卷入兄弟吵架的修罗场,他只犹豫了一秒,便答道:“我的主子是世子爷。”
虞洵:“?”
虞勉斜眼睨着兄长,“你看,我说得没错吧。”
虞洵打量着石头,不可置信道:“你投了虞勉?”
石头战战兢兢道:“这是太子的命令。”
����大公子,你有意见就跟太子说去吧!
虞洵:“……”
算了,大不了再收买一个静雅院的小厮当线人。
青年摆了摆手,示意石头下去。
石头看了眼虞勉。
少年使了一个眼色,石头顿时心领神会,沉声道:“奴才告退。”
石头主动退出房间,把门一关,立刻躬着腰蹲下,躲进阴影里,免得影子被光投进屋里被发现。
他的耳朵高高竖起,随时准备冲去给太子报信。
太子殿下承诺会在马车里等一刻钟,现在还在国公府外候着呢!
石头拍拍胸脯,试图安抚受惊的心脏。
世子的本事简直超乎想象,太厉害了,比大公子还强。
放眼太子殿下二十多年的人生,除了帝后,谁敢让他像个随叫随到的小厮一样候着啊!
屋内。
虞勉有些害怕,存了一个档,以防万一。
“坐。”虞洵没有一上来就直入主题。
“不坐,你有话直说。”虞勉生怕��嗦太久,太子已经走了,他出事没人来救,岂不是完蛋。
虞洵倒也干脆,率先问道:
“什么时候知道石头是内应的?”
虞勉当然不会说实话,他故作惊讶:“什么?石头是你的内应?”
“装,再装。”
“谁装了!”少年充分发挥演技,满脸委屈:“哥,你怎么能往我院子里塞卧底,这很不尊重人。”
话音落下,虞洵的好感便扣了两点。
虞勉:“……”
“就算你先前什么都不知道,我一进门便呵斥石头,说‘你投了虞勉’。光这一句,你也该猜到。”
虞洵面无表情地说:“你不蠢,也别当你哥蠢。”
虞勉:“…………”
难搞的兄长倒扣两点好感。
换在以前,是必须要读档的大事。
现在?
虞勉掌握收礼秘籍,无所畏惧。
随便薅一个低级品质的礼物,就能加回两点了。
今日勤奋学习导致精力不济,不肝了。
爱扣就扣。
虞勉很小声地哼了一下。
青年挑眉,幼弟还敢哼他?
“你不服?”
虞勉反问道:“往弟弟院子里塞内应,你好意思么。你不尊重我!”
“若无内应,你在院里打死人了,我都不知道。”虞洵说。
虞勉:“……”
想起原身的那一堆烂事,瞬间哑火了。
“你本事大了,现在都能让我的人倒戈了。”虞洵意味深长地说。
“好说好说。”
虞勉格外谦虚。
全靠抱了个金大腿啊。
“所以,大哥到底想问什么?”少年追问。
“今夜,你在东宫与太子都做了什么。”虞洵很直白地问。
“就吃了个饭。”虞勉答道。
“没有别的了?”
“有。太子领着我转了一圈东宫,给我介绍了一下,免得我不懂瞎闯,跑入禁地。”
虞勉心想,虽然太子说了,东宫没有他不能去的地方。
但这句话就没必要告诉虞洵了。
虞洵沉吟片刻,问:“还有么。”
少年表情无辜。
“没有了。”
虞洵点了点头,脸色一变,声音忽然冷硬起来。
“你在禁足期,谁准你偷偷出府的?!”
虞勉万万没想到,这笔账在这儿等着他呢。
虞洵早就想教训他了,只是被太子压着,一直隐而不发。
“石头是我的内应,你钻狗洞出府的事瞒不了我。说,今天又是为何溜出府!”
里头声音一大,石头就从门缝偷听到了。他顿时无比紧张,肌肉紧绷着,只待虞勉一声令下,他便代世子百米冲刺跑去跟太子告状。
虞勉却不急召唤最强王牌。
他不紧不慢地掏出几张被揉得皱皱巴巴的纸。
“喏。”少年把纸塞给虞洵,“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