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提灯小羊
不知怎么着, 江听白感觉身边的空气变得稀薄了。一抬头, 原本离他还有些距离的霍家人现在已经贴到他的身边。
事实上, 要不是实在要脸,霍烬野都能把脑袋直接贴到江听白的手机上。
开玩笑。
等一下这个小方块上面可能会出现珍贵无比的崽崽早期幼年照呢。
“……你们也想看?”
“想。”霍烬野毫不犹豫。
秦淮双:“小江,看都看了,不如大家一起看。”
霍印山和霍桂蘅难得统一地点点头。
霍清梵:“嗯咯,这又没什么好藏着捏着的。”
霍淮安:“实在不行我可以给钱。”
霍烬野听了, 立刻抬手把他的嘴巴捂住。
你闭嘴啊老四!不要给江听白提供灵感啊!
霍成叙摇着头推推鼻梁上的眼镜:“直接投屏?”
祁津没说话, 已经做好了准备,高举着手里的相机手机,俨然一副站哥模样。
既然眼下阵仗都变成这样了, 他还能说什么呢?江听白连接上大屏,云盘里,专属于江念星的相册被点开。
一瞬间,密密麻麻的照片缩略图出现。
祁津:“……”
这也太多了吧?
他看了一会,有句话实在忍不住:“这些照片有区别吗?”
不都是同一个背景,同一个姿势,甚至同一个表情吗?
祁津看不出来有什么确切的必要性让江听白需要保存这么多一模一样的照片。
他真的没有手机内存强迫症吗?反正祁津自己是有的。同样的一张照片,他决不允许它出现第二遍。完全没必要啊!
“你懂个屁。”霍清梵毫不客气地反驳了,“当然有区别了啊。”
刚想开口的江听白闭了嘴,略微有些惊讶地扭头看过去。
“你是瞎子吗?比如这张照片和这张照片,崽崽眼神的角度就不一样啊,还有这张和这张,发丝的方向也不一样啊。”
“亏你还是演员呢,连这都不懂。”
“你知不知道一张照片里一点点细微的差别都能给人带来不同的感受?”
霍清梵噼里啪啦地输出着,跟个机关枪一样。
祁津哑口无言,对她这恋崽的程度甘拜下风。
江听白心中微微感慨,竟莫名有一种寻得知音知己的错觉。
没错,就是这样,霍清梵懂他。
江听白指尖往下滑,在一堆封面几乎一样的视频里精心挑选了一个,点了播放。
大屏幕闪烁了一下,9:16的竖屏画面跳了出来。
视频里的崽崽看起来比现在小多了,个头小,脸蛋也小,穿着一件印着小黄鸭的连体睡衣,正努力想要跨过客厅地板上那道只有两厘米高的门槛。
他先把短得可怜的左腿抬起来,悬在半空比划了半天,犹豫了一会,又抬起右脚尝试。
来回半天都没决定好该先出哪只,正踌躇着,“吧唧”一下,整个身子朝前倒去,以一种极其丝滑的姿势,原地表演了一个脸刹,趴在地毯上。
脸颊上饱满的软肉立刻被压住。
他慢吞吞地爬起来,顶着一头睡得乱七八糟的呆毛,呆呆地看着镜头,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就着现在趴在地上的姿势,对着镜头萌萌地笑了一下。
“嘿嘿。”
画外,江听白柔和又担心的声音传来。
“芽芽,还好吗?摔到了吗?”
似乎正是这句话提醒了小团,他立刻进入‘被摔到’的模式,不高兴地瘪瘪嘴,转过头,气势勃勃地朝着短短矮矮的门槛打了两下。
“坏!”他中气很足地说。
一个视频播完,秦淮双捏住了霍印山的胳膊。
崽啊,她的崽啊!
“崽崽这时候多大?”霍桂蘅问。
“十八个月了。”江听白记得清楚。
霍烬野心里有些羡慕。
那样可爱的崽崽,十八个月的崽崽,他没见过,在场的其他人也没见过,只有江听白一个人见过。
正此时,视频随机跳到了下一个,并开始自动播放。
“这是两岁的时候了。”江听白介绍着。
画面里,崽崽捧着一个苹果,摇摇晃晃地往镜头这边走,等‘跋山涉水’拿到了江听白面前,手一伸,就把苹果交了出去。
“给哥哥的?”江听白在画面问。
崽崽点点头又摇头。
“你削。”他安排着,“不要皮,给宝宝。”
江听白故意装作没听懂:“喔,要给哥哥吃啊?”
两岁的江念星急得跺脚:“不是!不是!给宝宝!”
马上就要四岁的江念星看到这个视频都不好意思了。
“不看这个!”他赶紧催着,“哥哥你换!”
如他所愿,江听白换了个视频。
那是他连路都不会走,还只能抱在怀里的时候。
视频终于变成了他拍的视角,江听白入了镜。
画面里,他穿着柔软的浅色居家服,怀里托着小小一团的崽崽。
当真是小,小得不可思议,身上裹着奶蓝色的薄毯,脸颊上的奶膘软乎乎地嘟着,像一块刚出笼的白玉糕。还泛着热气,软糯粘乎,一口下去香甜美满的那种。
他似乎是困了,纤长的睫毛耷拉着,小嘴无意识地张开,慢慢吐出一个透明的口水泡泡。
一呼一吸,一起一伏。
终于,啵地一下,刚刚几秒里变大又变小的泡泡彻底破了。
崽崽吓了一跳,瞬间睁大眼睛,茫然地往四处看了看。
镜头晃了一下,传来江听白极轻的一声低笑,接着,焦距缩短,画面放大,江听白伸出了一根食指,轻轻碰了碰崽崽的掌心。
“醒了?”
也不知道崽崽究竟能不能听懂这句话。他只是下意识地一把攥住面前的这根手指,很用力。
他仰起头,盯着江听白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原本困到呆滞的懵懂小脸忽地生动起来,没长牙的小嘴咧开,眼睛笑弯成两道小月牙,挂在他那白玉盘似的脸蛋上。
“锅……锅。”
他努力地使用着在这个时期与他并不熟悉的唇齿口舌,又轻又软地喊了一声。
江听白怔住。
视频到这里也戛然而止。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霍清梵和祁津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两人不约而同地捂住了胸口。
“再放一遍。”霍清梵斩钉截铁,声音都在发颤。
“同意,快,点重新播放。”祁津也顾不上什么强迫症了,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江听白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从善如流地点了重播。
一遍,两遍,三遍……
短短十几秒的视频被按下了无限循环键。
就在一群大人对着屏幕完全沉浸,甚至开始讨论哪一帧最可爱的时候,沙发旁边突然传来了一点不高兴的动静。
怎么回事呀!
怎么都在看电视不看他呀!
好吧好吧。江念星看着屏幕。他以前是挺可爱的,他自己也觉得可爱,但有那么可爱吗?可爱到大家都忘记了他还在这里,只看屏幕里的那个小团子了。
哼!
他鼓起腮帮子,像一只气呼呼的小河豚。
往日里,只要他有一点动静,大家就会开始注意他。
今天却不知道怎么了,大家都对电视着了迷,他都这样哼了,还是没人理他。
江念星真不高兴了!
他又用力哼了几声,见还没人搭理,他干脆直接从沙发上下去,跑到电视机屏幕前,强行用自己的小身板挡住大家看向屏幕的视线。
“哼!”
“不许你们再看了!”
“为什么呀。”霍烬野问,“没事崽,不丢人啊,很可爱啊。”
虽然连话都说不清楚,但要的就是这个味啊。
那个词叫什么来着?
喔喔,最佳赏味期限。
江念星大声说:“就是不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