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受只想摆烂 第60章

作者:苏词里 标签: 豪门世家 重生 甜文 轻松 团宠 咸鱼 穿越重生

然后把番茄牛腩跟泡面一结合,端上了桌。

夏琬女士被葬在陆家的家族墓园内,整片墓地位于山间,四周高墙围绕,内里绿植常青,将风水宝地四个字展现得淋漓尽致。跟着陆敬山一行一路来到墓碑前,陆沅安静地看着照片上的女人,她温柔地笑着,漂亮的眉眼隔着生与死的距离落在陆沅的心上,心头突然泛起的酸涩让他忍不住眨了下眼睛。

“妈,我们今年带着阿沅来了哦,哎呀本来早该来的,谁叫大哥突然有事往德国跑。”陆宴站在墓碑前絮絮叨叨地开口讲话,一张嘴就把锅甩到了陆苛的头上。

作为兄长的陆苛睨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老三带着阿沅通宵,您要是有时间记得去教训他一下。”

陆宴:“?”

他当即冷笑一声:“妈我跟你讲,我听说德国有个大家族的名媛追着陆苛跑,我怀疑你大儿子这次去德国根本不是忙工作,而是去谈情说爱的,他真不像话啊,竟然为了人姑娘怠慢您这位亲妈!”

陆苛:“陆宴今年闹了十六次绯闻,前几天还被拍到带着阿沅去酒吧看男模,事情闹得很大,整个互联网都知道。”

陆宴:“?”

陆沅:“……”

万万没想到,这种温情得让人差点落泪的场合,最终会变成打小报告的现场。

显然,小报告还没结束。

在陆敬山呵斥两个儿子不像话,吵架也不分场合时,陆宴突然扭头看了眼自家亲爹,说了句:“夏女士,你老公最近非常不注意身体管理,老吃那些医生千叮咛万嘱咐不能吃的玩意儿,哦对了,他两个月前还抽了根烟,被我看到了!”

陆敬山:“???”

陆董气笑了,目光往四周看了眼,可惜墓园平时有专人打理,打理得太干净,连根树枝都看不到。没法,陆董只能抄起手就往三儿子的屁股上抽。

陆宴显然没想到在夏女士的墓前,老头子就敢动手,一屁股挨了个正着,当即嗷嗷嗷地叫起来。

陆沅捂脸。

场面虽乱七八糟,但意料之外的热闹。

陆濯站在陆沅的身旁,手臂搭着少年的肩膀,笑着说:“以后要是有哥哥欺负你,阿沅也要记得攒起来跑夏女士面前告状。”

陆沅扬起头看他,弯了弯眼睛,说:“好。”

陆濯拍拍他的脑袋:“等会我们先走,你跟夏女士好好聊一会儿。”

他想,夏女士等阿沅等了这么多年,肯定也很想听听阿沅的声音。

第61章

061.

陆敬山跟陆家三位少爷很贴心地前后脚往墓园外走,将单独的空间与时间留给了夏琬跟陆沅这对熟悉又陌生的母子。

整片墓园便从最初的吵吵闹闹转为了现在的寂静。

陆沅也不嫌地上脏,盘腿坐下后,小声地做了个自我介绍:“妈妈你好,我叫陆沅,名字是阿婆给起的,很巧对不对,阿婆也姓陆。很抱歉现在才来看你,希望你不要介意……嗯,以后我会时不时过来,你不要嫌我烦哦。”

陆沅回顾了前二十年的生活,撇去了那些令人不快的、担忧的、烦恼的,只留下有意思的的事儿,挑挑拣拣念叨了很久。

又说到回陆家以后的生活。

“爸跟三位哥哥对我都很好,他们给我准备了很多礼物,大哥从德国回来还给我带了块很珍贵的布料,二哥说他真不愧是工作狂,脑子里只有工作上的事。二哥最近很忙,不过我有关注他们医院的公众号,他们科室救回了很多人,好多病人都去给二哥送锦旗。至于三哥,他跟他很喜欢的歌手有合作,回家的时候还给我带了枚平安扣,你看。”

陆沅将毛茸茸的围巾摘下来,拉着红绳小心翼翼地将平安扣从衣服里拿出来,全方位展现给夏琬瞧:“是不是很好看?”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我想告诉你,嗯……他们都不知道,你也别跟他们讲哦,我现在在谈恋爱,对方你也认识,是柏聿。柏聿说你以前很喜欢他,是不是真的呀?我总觉得他是骗我的,毕竟他忽悠人也不是一回两回了。”说起柏聿,陆沅的眼里下意识染上了笑,摸摸鼻尖,他弯着眼睛说,“其实番茄牛腩也是他教我的,他说你会喜欢的。”

“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陆沅抱着双腿,将下巴埋到膝盖后方,只露出一双与夏琬极其相似的眼睛,缓缓眨了下,藏住有点难以忍受的泪意,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低,“就是很遗憾,你不在。”

寒风从遥远的天际吹来,拂过那一株株并未被冬日摧残的绿植,落在陆沅的脸上竟让他觉得有几分温柔。

他愣了愣,半晌,忽然笑了。

陆沅独自在墓园里待了快有一个小时,慢吞吞走出来时陆家的三位少爷正站在一块说话,而陆敬山则是皱着眉时不时朝着墓园内看过来,陆濯见到父亲这副过度担心的模样,忍不住扶额:“您这反应是不是太过了?”

陆敬山睨他一眼:“你懂什么?我这不是关心阿沅吗?”

说话间,便瞧见陆沅走过来,他连忙迎上去。

目光在少年的脸上仔仔细细地看了两圈,注意到陆沅只是眼尾稍微有点红意,倏地松了口气,拍了下小儿子的脑袋,揉着陆沅柔软的黑发,陆敬山道:“阿沅乖,跟着哥哥们先回家,我再去跟你妈妈说两句话。”

等到陆敬山离开,陆宴凑到臭弟弟的身旁,小声吐槽:“也不知道老头子三天两头往墓园跑,怎么到了今天还有这么多话跟夏女士说……哎,臭弟弟你说,夏琬女士会不会觉得咱家老头有点烦啊?等会要是在下面找个不烦的可咋整?”

“啧,你这话最好不要被老头子听到。”陆濯瞥他一眼,“小心小命不保。”

陆宴也觉得这随意脱口而出的话有点刺激老人家,连忙将手放到唇边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表示闭嘴。

四个年轻人坐上车先行离开墓园,回到家便开始准备除夕夜需要的年货。

陆沅负责贴窗花,陆宴则跟个大爷似的抱着手臂指挥:“哎呀,往上一点……不对不对,歪了歪了,右边高了。”

折腾了五分钟才贴完一张窗花,陆沅看他的眼神简直想杀人:“你来贴,我来指挥。”

陆宴也不是笨蛋,一看自家臭弟弟的表情就知道他想报复,赶紧后退两步,嘿嘿一笑:“你来你来,我保证不那么墨迹了。”

虽然兄弟俩因为贴个窗花差点打起来,但好在最后呈现的效果不错。

陆宴左看右看都觉得十分满意,拍了好几张照片。

八点。

这顿在场所有人期待了二十年之久的年夜饭终于开饭了。

陆敬山端着酒杯从主位站起身,他的身旁留着个空位,是属于夏琬的。视线在四个儿子身上转了圈,他轻咳一声:“今年比较特殊,所以在今天这样的日子,我简单说两句����”

陆宴跟陆沅咬耳朵,讲悄悄话:“这德行,跟陆董开年会似的。”

陆沅没忍住,笑出了声。

而这悄悄话的音量虽然很低,但那么张桌子的占地面积也就那么点,换言之,但凡桌前的人耳朵没问题,都能把三少爷的吐槽听个分明。陆敬山这当老子的当即一个恶狠狠的眼神飞了过去,指着陆宴的鼻子道:“今天过年,我不想打你。”

陆宴:“你已经打过了。”

他说的是在墓园被老子抽了一屁股那事儿。

陆敬山:“……”

那还不是臭小子欠得慌?

好不容易攒起来的气氛被陆三少爷这么一搅和,顿时碎了个干干净净,陆董黑着脸把那些废话全咽回去,只留下一句:“今年对于咱们家来说,是个热闹年。咱们期待了那么久的阿沅回来了,以后咱们家的日子会越过越好,希望你们四兄弟兄友弟恭,同气连枝。”

“您放心。”作为长子的陆苛起身,嗓音掷地有声。

陆宴也举手发誓:“嗨呀,这您就放一百个心,只要大哥能好好工作,好好挣钱,陆氏屹立不倒,咱们家就绝对不会出现兄弟阋墙争家产闹个你死我活的情况。”

话说得挺好听,但是����

陆苛扭头看他,眼里的意思分明:压力我?

陆宴一脸无辜。

开玩笑,不压力陆苛,难道还压力自己吗?

为了表明自己这种想法再正常不过,陆宴拉过了自己的臭弟弟,用胳膊肘怼怼正吃瓜的少年,笑眯眯地问:“阿沅,你觉得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陆沅:“……”

面对陆苛的冷脸,他都不敢说自己跟柏聿还畅想过柏家破产,全靠自家大哥努力工作养活一干人……

眼神飘了飘,陆沅单手握拳,做出鼓劲儿的手势:“大哥加油!”

陆苛:“……”

陆濯看看两个弟弟,再看陆苛,慢条斯理地吃一口番茄牛腩,也跟着凑热闹:“你知道的,我们当医生的工资就那么点,攒十年都不一定能给阿沅买块布的,所以只能靠你努力工作了,想必大哥也不愿意看到阿沅刚回来就过苦日子吧。”

陆苛一口喝掉玻璃杯中的酒冷静情绪,最终还是决定看在陆沅的面子上,冷冷道:“知道了。”

光陆濯跟陆宴,他管他们是死是活。

*

多亏了这顿年夜饭,陆沅有幸品尝到了陆家人的手艺。

跟陆宴说得差不多,绝对称不上好吃,勉强只能是个可以入口的程度。所以,想到墓园里的夏琬女士,陆沅还是觉得委屈了她。

谁大年三十乐意吃点这玩意儿啊?

吃过年夜饭,陆敬山又去了墓园,只留下陆家四兄弟站在院子里捣鼓烟花。陆沅借着夜色的掩印,偷摸给柏聿发信息,顺便跟他吐槽这事儿。

叮的一声,在寂静的夜色中响起,换来了陆濯等人的注视。

陆沅:“……”

糟糕,忘记关声音了。

他假装冷静地掏出手机,看一眼信息,又假装冷静地说:“朋友的拜年短信。”

实则是柏聿道:那下回你带我去见伯母,我带上我做的菜,让伯母吃顿好的。

陆沅的嘴角翘了下又放平。

视线再抬起时,陆宴已经跟陆濯争起来打头的烟花该放哪一个,而陆苛则是淡定地半蹲在一边,长指握着打火机,在所有人毫无防备之际,点燃了身前的烟花桶,并迅速后退。

“砰”的巨响在头顶响起的刹那,伴随着陆宴的一句“握草,要不要这么阴险狡诈”,漫天花束于黑夜中绽放。

陆沅呆了一秒,随即迅速反应过来,手机抬高,按下了录像的按键。

造价高昂的烟花在半空中停留了许久,花样又不一样,陆沅不愿错过任何一朵,举得手都有点酸,见到他捏着手腕托着臂膀的模样,陆宴忍不住笑话他:“臭弟弟怎么虚成这样?”

陆沅睨他:“你又好到哪里去。”

陆宴举起手臂,将衣袖往上一拉,大冬天的就这么大大咧咧地露出了自己的肌肉:“看见没,肌肉,硬的!”

“……”陆沅嘴角抽了抽,懒得再理他,扭头换了个方向继续拍视频,等拍完,再一股脑儿发给柏聿。

芝麻汤圆:给你看烟花。

柏家老宅。

柏聿站在寂静的院子里,走廊上的昏黄灯光勾勒出他修长高挑的身影轮廓。手机再次传来动静后,他垂着眼眸将视频打开,偌大的烟花在空中绽放时,他似乎听到了点什么声音。愣了一秒,他将视频的音量调到最大,又将进度条拉回最开始的位置。

没一会儿,第一朵烟花重新在夜空中绽放,耳边同一时间响起了一道被压得很低的嗓音:“看烟花啦,好不好看?”

再听,不远处似乎还有陆濯跟陆宴的争吵声。

脑海中清晰地勾勒出少年独自站在一旁,一边双眼亮晶晶地欣赏着烟花,一边小声地隔着屏幕问他“看烟花啦,好不好看”的模样,柏聿的心脏忽然软成了一汪水。

薄唇勾起弧度,他按下录音键,低声道:“嗯,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