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苏词里
半晌,柏聿的眉梢微微扬起,低头对着同样cos木头的陆小少爷道:“看来我不用赶在早上六点前回1号别墅了。”
陆沅:“……这是关键吗?”
柏聿点头:“现在看来挺关键的。”
陆沅:“…………”
五分钟后。
陆沅跟陈持落座于餐桌前,两人对面对坐着,双膝并拢,后背挺直,双手搭在桌面上,看坐姿跟说好了要一起听课的小学生似的。
“咳,那个,陈哥啊。”陆沅率先出声,开口就是令陈持无法回答的问题,“今天这个事情你不会跟我爸还有我哥他们讲的吧?”
“……”陈持抿着唇看他。
“我觉得谈恋爱这种事儿还是要我自己告诉他们。”陆沅努力扬起个没那么尴尬的微笑,“你说对吧?”
哒。
陈持的身旁落下一道阴影,柏董在厨房里折腾半天,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放到了陈管家的右手边,嗓音难得温和:“喝茶。”
陈持:“……”
不是,他何德何能,竟然能让堂堂柏氏的掌权人给他倒茶?
虽然柏聿吐出来的“喝茶”二字跟威胁也没什么区别。
陈管家咽了咽喉咙,看着柏董落座于自家小少爷的身旁,而自家小少爷充满期待地看着自己,他沉默良久,端起热茶抿了一口,眼神飘忽了下,说:“我今晚很早就睡了,客厅里发生了什么事儿我也不知道。”
柏聿扬了扬眉。
陆家给陆沅找的这位管家还挺上道。
陆沅也悄悄地吐出一口气,连忙点头:“嗯嗯嗯,我今晚也没见到陈管家。那,陈哥,喝完这杯茶早点休息?”
“要的。”他可不想留在客厅当烦人的电灯泡,但是茶挺烫的,陈持一口喝不完,又不想为难自己的喉管,便果断连人带茶水一块起身往房间走,在陆沅跟柏聿的注视中,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突然道,“对了沅少,我明天七点起床。”
陆沅:“…………”
好、好贴心。
目送着陈持走向房间,听到咔哒一声清脆的锁门声,陆沅才蓦地扭头看向柏聿,漂亮的猫眼一改往常的乖巧,此刻全是杀气。
“都怪你。”他指责道,“我都说了我可以自己回来,你非要送我。”
“嗯,怪我。”柏董这会儿倒是有错就认,道歉的速度快得让陆沅震惊了下,正要说点什么,下一秒却听见柏聿道,“其他的话,我们回房间说?”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柏董道歉的速度快肯定是憋了坏!
果然是这样的!
但……既然陈哥都发现他跟柏聿的‘奸情’了,好像确实也不用顾忌什么了,他摸摸鼻尖,站起身,带着柏聿来到了二楼的主卧。
柏聿并非第一次进2号别墅,但陆沅的主卧确实是第一回来。
宽敞的卧室位置极好,眼前可眺望春南江,簌簌白雪飘来时,添了几分松澜府特有的浪漫。床上的单品是纯色系的,就是拉开的那柜子里装的都是花里胡哨且奇形怪状的睡衣,比陆沅在汀州海岛别墅里的柜子还夸张。
柏聿注意到一侧的小竹篓里叠着几件小衣服,他走过去看了看,是臭宝的。
一瞧见他的动作,陆沅便想起还没动静的睡袍跟西装,他心虚地转过身,正想说点什么转移话题,就被男人拉住手腕,随着柏聿一用力,他踉跄着后退,跌进了对方怀中。
坐在柏聿腿上,陆沅深知有些事情是绝对逃不过的,索性举起手主动道:“明天就给你做,我保证。”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陈持发现了恋情,以至于后续在松澜府不必遮遮掩掩,柏聿的心情相当不错,点点头:“好。”
随后又问:“时间也不早了,我们睡觉?”
陆沅想了想问:“睡荤觉还是素觉?”
荤觉的话,可能有点睡不动,他有点想去书房躲一躲。
素觉倒是很欢迎。
一眼看穿小少爷的想法,柏聿也没为难他,赞成了素觉的提议,于是陆沅满意地脱下厚重的外套,只留下单薄的睡衣睡裤钻进了被窝,甚至还主动掀起被子一角,冲柏聿拍了拍:“柏董过来暖床。”
柏聿勾了下唇,听话地上前。
与此同时,楼下的客卧内,被柏聿跟陆沅的恋情冲击到的陈持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不断闪现出两人差点当着他的面亲嘴的画面。
可怕是不可能的,不管是柏聿还是陆沅,两人的长相比现在娱乐圈的明星还好看,站一块接吻只有唯美的画面跟拉满的性张力。
但是,但是!
这多尴尬啊!
陈持瞪着眼,思绪又开始乱转,随即便想到了昨天他还在心底感慨自家小少爷现在已经不惧柏董的冷脸,甚至已经学会给柏董带特产了。
还好这话没有感慨出声,否则他都不敢想自己会有多小丑!
陈持闭了闭眼睛,告诉自己����
别惊讶了,他家小少爷这么好,柏聿会沦陷不是理所应当吗?
睡觉吧,陈持,睡觉吧。
哦对,睡前还得改一下明天的闹钟时间,必须得在七点以后才能起床,以便留给柏董足够的离开时间。
*
柏聿说到做到,留宿在2号别墅的第一个晚上便睡了个素得不能再素的素觉。
但让陆沅感到十分意外的是,当他睁开眼,冬日上午的日光穿过并未严丝合缝的窗帘钻进主卧时,他在迷迷糊糊中伸手摸到了温热的身体。
温热的身体?
残留的睡意倏地飞走,他迅速睁开眼,瞧见了身旁白皙赤裸但还留有几道指甲划痕的胸膛。
是柏聿。
陆沅愣愣地眨眨眼,意识到柏聿的皮肤跟自己也不相上下,特别容易留印子……当然了,一般能留下印子纯粹都是柏聿自找的,喊停的时候不停,挨揍是应该的。但此时此刻最关键的并非他身上的划痕怎么来的,而是几点了?他怎么还在自己的床上?
他伸手往一旁的床头柜摸了摸,摸到手机打开屏幕,一看时间,九点二十。
陆沅:“……”
这对吗?
陆沅沉默两秒,摆弄了半天的手机试图找出时间设置坏了的可能,可惜,找半天也没找到,最后还是表面闭着眼睛实则早已清醒只不过搂着男朋友太舒服而不肯撒手的柏董伸手抽走了手机,嗓音懒洋洋地说:“别看了,就是九点二十。”
“……”陆沅张嘴咬他的下巴,很凶地问他,“所以都九点二十了,你为什么还在我的床上?”
按照昨天的计划,这会儿柏董不应该早就回到隔壁,甚至都结束锻炼好一阵了吗?
柏聿捏他的脸。
虽然对于陆小少爷跟小猫似的啃人这一行为,柏聿并没有半分排斥,但柏董也担心陆小少爷下嘴没个轻重,真给他啃出个印子来。
“我仔细想了想,既然陈管家都知道我们俩的事儿了,我七点前走跟七点后走好像并没有什么区别。”柏聿道,“这么冷的天,不想起那么早,小少爷应该能理解吧?”
陆沅:“……”
陆沅当然能理解,毕竟他自己就爱在大冬天赖床。
但这事儿换到柏聿的身上,理解不了。
他戳戳柏聿掩在被子下的腹肌,戳着戳着就变成摸,感慨声手感真好的同时,提醒柏董:“你还记得家里有只继承猫在等你吗?”
想想可怜的臭宝独自在黑夜中等daddy一整晚,好不容易等到天亮,结果daddy还是没回来。
陆沅道:“我都不敢想臭宝有多失望。”
柏董很淡定:“正好,给它吃点教训,让它知道花房里的花不能随便糟蹋。”
陆沅:“……”
好像也有道理。
柏聿看他一瞬间沉默并不自觉赞成他想法的真情流露,笑着问:“起床吗?”
陆沅将被子往上拉了拉,道:“十点都没到,不起。”
陆沅原本以为柏聿问这话是自己想起床了,顺道再催催他起床,结果愣是没想到在他说完“不起”以后,某个男人也躺得更心安理得了。瞧见他的行为,陆沅忍不住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手肘撑着床,皱着眉问他:“你也不起吗?”
“不起。”柏董回答得异常利落淡定,“正好从小到大都没怎么赖过床,今天也享受下小少爷的咸鱼生活。”
陆沅:“……”
他又躺回柏聿的怀里,小声说了句:“听着怎么那么心酸。”
“还好。”柏聿难得没有借机卖卖惨好叫小少爷心疼他,只笑了一声说,“相比之下,还是你大哥更心酸一点。”
一听这话,陆沅的八卦雷达机便地铃铛啦地响起来,他眼睛亮亮地问:“怎么说?”
无非就是男人之间的那点胜负欲造成的。
作为同一个圈层、又年纪相当的豪门继承人,陆苛很优秀,但可惜的是,柏聿更优秀。两人从小到大念的小学、初中、高中乃至大学都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一个常年稳居第一,一个万年老二。
“你哥高中那会儿不知道被谁挑拨,别说过生日,就连做梦都想着要超过我,拿第一,然后就开始了每天学习到凌晨三四点的日子。”
柏聿迎着陆沅好奇的目光回忆那段日子。
不得不承认陆总当年也是个狠人,就这种不把自己当人看的日子竟也坚持了足足半个学期,最后以在期中考试的途中意外昏厥被送进医院,并拿下了有史以来第一个非老二的成绩而宣告结束。
时至今日,陆总大概还清楚地记得那段有病似的经历,虽说之后的日子没再这么折腾自己,但依旧坚持睡得比柏董晚一点、起得比柏董早一点。
“……”陆沅听得忍不住张开了嘴,然后吸了口气说,“这么一看,我哥真是倒霉蛋。”
虽然比柏聿更刻苦,但柏聿如今已经是柏氏的掌权人,而他哥还是公司二把手。
“我倒是挺羡慕你哥的。”柏聿笑了声,“头上有个能顶事儿的也挺好。”
陆沅愣了愣,意识到自己那话其实说得不太对,就像柏聿说的,虽然他哥是二把手,但头上还有个可以抗事的亲爹。而柏聿……父母早早去世,他所承受的压力绝对比任何人都大。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抿了抿唇,默默地转身伸手环住了柏聿的腰。
靠在床头揽着小少爷的柏董垂眸瞧见小少爷毛茸茸的头顶,意识到他突然的沉默究竟为何,不免有点好笑:“不用替我难过,都多少年了,我早就看开了。”
“没事,以后我爸也是你爸。”陆沅拍拍他的胸膛,认认真真地说,“当然了,我哥也是你哥。”
噫。说到这个����
陆沅不由得抬头瞅了他一眼,表情略有古怪:“这么一说的话,我哥面对你也不是输得一无所有嘛。”
最起码,能让一直以来的同龄人、向来踩在自己头上的好友,真心真意地喊上一声:“哥。”
陆沅下意识代入了下陆苛的视角,简直爽呆了!
当然了,最爽的恐怕还是陆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