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听原
他的生活算不上惊天动地,不过是日复一日。
唯一能称得上离奇的,大概就是楼上的一对母子,据说女的嫁给了有钱人,带着儿子鸡犬升天。
自己是初中左右,听说那家人还回来过。
豪车保镖,阵仗弄得还挺大。
好一阵都是各家茶余饭后的话题之一。
所以,Elara是原身的母亲?
可是原身的母亲是病死的,有据可查,也对不上。
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好点了?”此时头顶传来声音。
纪漾从思绪里抽离,仰头,看见了聂叙的下巴,迟钝着嗯了声。
谁也没有再说话。
纪漾告诫自己不能因为这两段记忆,带入不该有的情绪,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你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多小?”聂叙并没有质疑他这突然奇怪的问题很怪异,而是顺着他的问话问道。
纪漾:“你十二岁进的纪家,那就十二岁之前和十二岁之后?”
“之前……”纪漾没想到聂叙还真的会回答自己,他想了想说:“不太好评价,你觉得呢?”
聂叙突然反问。
这下是真给纪漾问懵了。
纪漾从他身上起来,对上聂叙的眼睛。
眼前的聂叙是纪漾最熟悉的,那个大多数时候都显得沉默沉稳,偶尔说话很毒。失控吻过自己,也和他在一张床上躺过的人。纪漾见他第一眼,就觉得他长得真符合自己审美。
只是现在再看他,纪漾发现自己对他的认识,深到已经知道他小时候长什么样。知道他那时候的肩远没有现在宽阔,脸部轮廓也没有这么深,身高至少比现在矮了近二十公分。
他也没有现在这么难懂。
十二岁之前称得上温和,骨子里带着他自己大约都没察觉的好教养。
哪怕是半年以后,冷硬之下的心软依旧很容易分辨。
不像现在。
漫长岁月赋予了他一副喜怒不形于色的面具,底下压着的是无边的黑色海水。
纪漾望进他眼底,仿佛忘了,自己前一刻还在纠结看见的是谁的记忆。
下一秒,喃喃说:“我觉得,应该很凶吧。”
哭都不让哭。
那都不是很凶了,是特别凶。
这个回答让聂叙怔了怔,好一会儿没说话。
过了会儿,他嗯了声。
“抱歉。”他说。
纪漾:“……不是,你道什么歉啊,我胡说的。”
聂叙看着他,抓着他手将人拽回来。
左手不动声色捏过他后颈的那块皮肤,像是在确定什么,最后哑声道:“没事,你再睡会儿吧,马上到酒店了。”
纪漾折腾一晚上确实很累,他也不挣扎了,干脆闭上眼睛。
凌晨的五星级酒店,能看见南岛大部分夜景。
祁宋青的声音从江磊的电脑里传出来,说:“的确像是应激障碍的反应,不过问题不大,好好休息很快就能恢复。”
纪漾靠在床头。
心想自己哪里来的应激障碍?
纪漾不关心这个,他问祁宋青:“祁总,我能不能请教一个问题?”
祁宋青隔着电脑点头:“当然。你家保镖半夜一个电话把我薅起来,就为确认你确实没什么问题,我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纪漾看了一眼靠在窗边的聂叙。
视线收回来,想了想,说:“医学上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完全的认知错误,会把别人的记忆当成是自己的?”
祁宋青:“认知障碍?要不就是神经病了。”
纪漾:“……我怀疑你在骂人。”
纪漾说这个话的时候,并没有察觉,聂叙一直看着自己。
“我冤枉好不好。”祁宋青不那么有正形道:“正常人来讲,这是不太可能实现的事情。怎么了?我听说码头爆炸了,是不是让你想起两年前的车祸?你那个跑车当时坠崖,最后车好像也是炸了的。”
纪漾点点头,应付地嗯了声。
这借口也正合适。
他总不能说,自己这事儿不能用科学解释。
他是个穿书者。
继承原身的记忆好像也很正常,可他代入感太强了,强得他忍不住老是想这个事情。
关键是自己记忆又不全。
越想越头痛。
“好了。”聂叙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按下电脑,对祁宋青说:“他需要休息。”
祁宋青服了,“行行行,我下了行吧。”
聂叙将电脑关上,还给江磊。
江磊看了看纪漾的脸色,说:“那我也先撤了,好好休息。”
“等等。”纪漾叫住他,“林阅他们人呢?”
聂叙替他扯过被子,压住,“江磊会处理。”
“对啊,放心吧少爷,这些事你先别管了。”江磊在自己脸上画了画,“你脸色挺差的。”
江磊其实想说,你脸色差,某人脸色就更差。
想想还是算了。
转头就走。
江磊一走,深夜的酒店房间就安静了下来。
纪漾又忍不住去想,跑掉的赵长根去哪儿了?现在整个岚礁村的问题等着处理,警察忙着解决那批找到的文物和黄金,能有时间找人?
南岛到舟泠的线一天不开,就是一天的损失。
脑子转着就停不下来。
好像有太多的事情等着理清,太多的事情等着处理。
以至于他忽略了,聂叙并没有离开房间。
纪漾听见了浴室的水声,还在想,他洗个手洗的时间是不是太久了?
五分钟后人出来。
纪漾才发现他洗了个澡。
纪漾终于意识到什么:“你晚上和我住?”
聂叙嗯了声。
太自然了,自然到纪漾想说哪儿不对,都觉得自己强词夺理。
可是,他又想起,在离开樊洲前,他们刚在四号楼同床共枕过,现在再睡一起,是不是有点那啥什么?
环境所迫尚且可以找理由,特意留下,那意义将完全不同。
“睡床?”纪漾又试探问。
聂叙擦完头发,终于看他,“你想让我睡地上?”
纪漾迟疑:“我倒也没有那么没有人性,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聂叙已经掀开了被子,坐在床沿看着他。
纪漾立马:“我还没准备好。”
聂叙眼底的笑意丝丝泄露。
“你以为我想做什么。”聂叙用的陈述句。
纪漾一字一句说:“我虽然不觉得你一定会做什么,可我猜,两个都是GAY的男人躺在一起,一定是想发展点什么。至少,我就不能对天起誓,我脑子里纯洁得如同一张白纸。”
聂叙嗯了声,挪上床,“你的脑子,你可以随意发挥。”
纪漾真没招了。
不过他发现,经过这么一打岔,他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竟然消失了个干净。
连头闷头痛都缓解下来。
纪漾躺下去,长叹一声。
“真好。”
聂叙靠着床头,侧头看他,“什么?”
纪漾仰头看他,笑说:“要是搞黄能包治百病,那我一定来场大的。”
“有用?”聂叙问。
纪漾点头,“刚刚有。”
聂叙突然弯腰下来。
手将纪漾下巴抬头,吻了下来。
不同于宿舍的那个吻,纪漾惊讶之下微张的嘴唇,等同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