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听原
聂叙终于放他转过身面对着。
纪漾看着他,才发现他比想象中还要疲惫一些。
眉骨下面的阴影深了一些,西装外套已经脱了扔在沙发上,衬衫领口松了。他的手搭在自己腰上,却并没有立刻做别的。
纪漾靠上去,在人下巴咬了一口,含糊说:“聂总,你控制欲是不是日渐增长太过了点?我让你养着我,”纪漾的手顺着他的正装领带往下,缓慢说:“你却想把我关起来啊?这么累,去睡会儿?”
“还好。”聂叙刮过他侧脸,“不要转移话题。”
“我那是心疼你。”纪漾说。
聂叙就那样低头看着纪漾,看了好一会儿,眼神交汇的瞬间,思念开始疯涨。
纪漾被按着腰推回落地窗上,聂叙倾身咬过来,轻声:“那你听话点。”
“知道你回来我都拒绝了聚餐,我还不够听话?”纪漾攀着他肩躲避。
聂叙将他拉回,盯着他眼睛:“我说现在。”
纪漾再次被按翻转过去。
玻璃材质通过窗帘依旧传来冰冷的触感,纪漾找借口:“你还没洗澡。”
“洗了。”聂叙咬他耳朵,“出发回来的时候。”
纪漾的手被抓着趴上头顶,被揉皱的衬衫激起战栗,呼吸变急,还不忘对抗,“下午洗澡,你是不是早有预谋?”
聂叙的手探下去,在纪漾短促的叫声里开口:“是。我想的是回来要是看不见你,我就拿铁链子捆了你,然后捂着你嘴,扒掉你裤子,再……”
后面的话被纪漾一口咬他胳膊上的动作打断。
纪漾左手边一寸的距离,就是外面灯火繁华的璀璨夜景。
纪漾道德感炸了,挣扎:“别在这儿。”
“这里不错。”聂叙说:“没试过。”
纪漾找了个万能借口,“我的腿站不住。”
话落的同时被分开,纪漾的右腿落到了聂叙的臂弯,语气里并没有商量的余地,“那就用另一只脚。”
傍晚到深夜,窗帘不断被攥紧又放松,最后实在承受不住,哗啦一声从巨大的落地窗最上面骤然落下。纪漾被抱回卧室的路上,一路滴滴答答,所有隐秘羞耻,包括身后地上窗帘沾上的痕迹,都只有月亮窥见了。
第二天天亮,纪漾睡得只在被子外面露了个毛绒的头顶。
聂叙第一次喊他,是为了给他擦消炎药。
被纪漾一脚踹开了。
第二次喊他,是为了让他吃早饭,毕竟昨晚他也没怎么吃。
纪漾说不要,把被子越发往上扯了扯。
第三次喊他,是聂叙发现了纪漾的新签证。
纪漾倏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聂叙早已穿戴整齐,漫不经心翻着手里的小本:“上个月就办了。”
“办着玩儿。”纪漾说。他抓了抓头发,胡乱找借口:“你知道的,恶毒反派做久了,我时常会有种错觉,你总有一天会冷眼看着我,说:“给我把他另一条腿打断!”我备着跑路的,以防万一。”
聂叙抬眼看他,提醒:“纪程逸都已经疯了,现在在精神病院。”
纪漾见无法糊弄,习惯性朝人靠过去,打了个哈欠转移话题:“你好凶啊。”
“凶哪儿了?”聂叙低头问。
纪漾:“任劳任怨几个月,我知道,你终究是腻了,想让我去要饭了。”
“少胡扯。”聂叙拿签证拍他脸。
纪漾退开。
聂叙放下签证,拿过床头的表戴上。
纪漾伸手:“你给我穿衣服。”
“你不止另一条腿被我打断了。”聂叙睨他,淡淡:“手也断了?”
纪漾点点头:“快了快了,哥哥,你看我这么惨,出去讨饭真的会死的。”
聂叙摘下刚戴好的表,猛然回扑。
压着人,眼底的情绪铺开将纪漾包裹:“签证是为了一元的新项目,一去就是两个月,你夏天嫌热,冬天嫌冷,就非得去?”
“你怎么知道?”纪漾拉扯他睫毛:“你这几个月都忙疯了吧。”
“我再忙,不至于连你干了些什么都不知道。”聂叙抓住他捣乱的手,“还讨饭,你不如跟我讨。”
纪漾大笑:“你都给了,没成就感啊。”
“看来你不愿意。”聂叙摸过他耳朵,语气危险。
纪漾抱住他脖子,扬起嘴角:“抱歉啊,哥哥,我下次在国外直播,你记得来给我当榜一。有福利哦。”
聂叙:“谁当榜一都有?”
纪漾迟疑,“团队的营销计划是这样定的,应该是吧。”
聂叙低头抵着他唇,缓缓开口:“欠收拾。”
初春还未曾换掉的羽绒被,后来彻底报废了。
洁白且昂贵的鸭绒,铺的整个房间的地毯,枕头上到处都是。
被好好娇养了几个月的少爷,陷在隆起的被子中央,白瓷的脊背上带着浅浅的红痕,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像装裱画框里的静物画。
只有旁边陷下去半管的消炎药膏,和散落在地上,不知名的皮革编织物。
昭示着这明晃晃的罪恶现场。
第114章 正文完
纪氏庄园旧址开始动工修建研究院大楼那天,纪漾正准备动身前往国外。
一元新搬的办公地点,在简源东侧的产业园区。
门口种了两排银杏,这个季节刚刚冒出一簇簇新绿。
团队的人跟着他一起走出大门。
“小漾总,你行李呢?”同事问。
纪漾:“已经让人直接送到机场了。”
“那你打车去啊?”同事看了看路边,“咱们这儿高峰期不好打吧。”
纪漾想说有司机。
为着他出行方便,聂叙把简源原先的司机直接划给他了,以私人聘请的名义。
不过纪漾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一群人就见着一辆高端的黑色商务车开了过来,正好停在所有人前边。
车窗滑下,是接纪漾的司机。
纪漾意外,“换车了?”
接着后车窗滑下,后车座的聂叙正好转头朝外看来。
同事一个个矜持而体面。
“聂总?早啊。”
“聂总好。”
“来送小漾总的啊,吃早饭没呢?”
纪漾在旁忍笑忍得很辛苦。
自从聂叙是简源幕后老板的身份被发现,一元的人就自动将他归类为老板上头的老板。聂叙给人的印象并非平易近人,顶着大家心照不宣的纪漾男朋友的身份,都没能挽回他在牛马骨子里一朝变成资本家大佬的刻板印象。
聂叙打开车门下了车,“嗯,来接他。”
说着示意纪漾上车。
纪漾上了车,看着同事在路边指了指聂叙,又冲自己挤眉弄眼,纪漾笑了笑。
车子开出去,聂叙问他:“刚刚想说什么?”
“你说我同事啊?”纪漾道。
聂叙:“对。”
纪漾一上车,就直接躺倒,把头磕在聂叙的膝头,从下往上看着他说:“也没什么。简源不是刚宣布和海外港口做联营和长期租赁嘛,一元进驻跨境网页平台是新尝试,同事想让我卖身求荣,借着简源和新商会的东风,做点自己的买卖。”
聂叙低头看着他,“卖身求荣?你卖了?”
纪漾的手勾着聂叙腰间的扣子,“这不是得先问问聂总你肯不肯给机会?”
“之前招标的项目一元做得挺好。”聂叙抓住他的手,捏着他指尖,“就保持现有的,三年之内发展必然会上新台阶。”
纪漾:“我知道啊,可之前更多是形势所迫吧,再说我都已经捞了挺大一笔了,也差不多了。我还是喜欢老本行。”
聂叙:“老本行?”
纪漾从聂叙膝盖上爬起来,“一元只负责前台、内容、流量和品牌运营。”
聂叙看着他,“这几个月合规底线、授权管理这些系统学习一样没落,看起来没白学。”
纪漾挑眉,夸张:“这你都知道?”
聂叙气笑:“你但凡不每次听线上课都挑睡前,我应该不至于知道得如此清楚。”
纪漾:“我那叫未雨绸缪。”
聂叙睨他,“你就笃定我会同意?”
纪漾干脆又躺回去了,看着他,“你会的。”
聂叙垂下眼和他对视。
纪漾就是吃定了他。
吃定了自己不论是停下来,还是继续往前走,这个人都会无条件站在自己身后。